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何厌
其实一切都变了,没变的只有这部破戏。
不能再想下去了,确实没什么意思,康泊尧其实已经不在意这些很久了。所有的坏情绪都是因为这座房子,沈期说得对,这地方确实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康泊尧也走了,摔上房门。
-
交还戏服后,沈期第二天就向剧组提出辞职。好在他在《阿明》的戏份已经杀青,临时找一位演员副导演并不难,可以说大把。
黎照尊重他的决定,她心知肚明,若卢允恩继续这样折腾,所有人都会被拖垮。
“这下只剩我一个人了,”黎照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疲惫,“有时候觉得,真没意思。”
在脑海里,在笔下的剧本中,一切都可以尽善尽美,可一旦坐上导演椅,现实却充满了无奈的妥协。
“相信你,黎导。”沈期轻轻抱了她一下。
“等我拍完这个,手头还有一个新项目,你先帮我去——”
“让我先休息两天吧。”沈期打断了她跃跃欲试的提议。
黎照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脑门:“小可怜,看你这黑眼圈,昨晚是不是又通宵了?”
确实几乎没睡,沈期笑意浅淡,不想多说:“反正又不用上镜,不需要形象管理。”
“你现在瘦成这样这样子上镜倒是刚刚好,”黎照看着他,叹了口气,“多吃点,好好休息。等我这笔赚了,下部一定找你拍,我全资投,保证你是男主角。”
沈期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告别黎照,沈期联系了搬家公司,师傅们动作专业利落,不过两个小时,便将他在澜台遗留的物品处理完毕,一部分捐掉,部分卖给了二手商家。
当初他将这些东西一点点搬进来,花了两年时光,如今清空,却连两个小时都不需要。
钥匙通过跑腿送到明阁,康泊尧果然信守承诺,全程未曾出现,连物业那边的交接都是助理lily代为处理。
就这样,沈期感到自己留在康泊尧世界里的痕迹少了一块,于是他又轻松了一截。
“康总,”lily将薄信封放在办公桌上,“沈先生寄来的钥匙。”
康泊尧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扫了一眼那个信封,随手拉开抽屉,将它扔了进去。
对于这位能拥有老板私宅钥匙的“沈先生”,lily自然怀有好奇,但丰厚的薪水和职业操守让她将一切疑问都咽了回去。
“今晚和明天的事情都推掉。”康泊尧捏了捏眉心,“昱华刘总那边改约下周。”
lily在本子上记下。
康泊尧今晚要见卢静瑜,缘由说起来有些尴尬,多少与他有点关系。
肖沫生日那晚,他的离开让卢允恩大失所望,转而跟着圈内几个朋友跑去鬼混发泄,不料被拍了些不雅照片在小圈群流传,传到卢玉明耳中,勃然大怒,勒令卢允恩立刻退出娱乐圈,乱七八糟都学了些什么!
父子俩大吵一架,卢玉明情绪激动之下,心梗发作,住进了医院。
西餐厅里,卢静瑜眉间凝着愁绪:“事情就是这样。我爸还在医院,允恩被关在家里,谁也不准见。”
康泊尧沉吟片刻,已然有了决断:“拍摄计划我会让剧组今晚就调整。明天一早我跟你一同去医院探望卢叔。”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卢静瑜,“至于允恩,让他在家冷静几天,未必是坏事。”
与卢静瑜分开后,康泊尧直接给历景龙去了电话,交代了几个安排,历景龙那边本来焦头烂额,也很快理出了头绪,敲定了几项应急措施后,历景龙像是忽然想起,随口问道:“对了,小沈辞职了,现在是去哪里高就了?”
他两天前偶然得知沈期正是康泊尧当初“私奔”的对象,心里一咯噔,担心自己在“卢沈斗”里站错了边,沈期辞职的时候他还挽留了两下,没留住。
毕竟同为男人,他最清楚对成功多年、站在山峰顶端的男人来说,初恋二字的杀伤力有多大。
康泊尧那头却顿了一下,诧异地笑道:“他的事我怎么知道。”
他这副与我无关的态度,让历景龙摸不着头脑,只赔笑又说了几句。
第23章 果然狐媚
康泊尧第二天上午与卢静瑜一同探望了卢玉明。
卢家不缺那点违约金,但明知投资方是明阁还把儿子关起来,摆明了是对康泊招惹自家儿子不满意。
康泊尧以晚辈身份登门致歉,给足了面子,卢玉明自然顺水推舟,松口让卢允恩拍完这部戏再退圈。
“多谢伯父。”康泊尧道,“剧组以后一定会严格保证他的安全。”
卢玉明心下复杂。他不满康泊尧祸害自己儿子,可眼前这人一副清清白白、全然没动过心思的样子,他又莫名不是滋味。
话里话外找补:允恩年纪小,容易被人带偏。他从小就喜欢男的,这个做长辈的也干涉不了,只是也该找个知根知底、靠谱的,怎么能出去鬼混?
康泊尧装傻:“我一定帮允恩把好关。”
卢玉明好面子,此事便就此作罢。
恰巧,卢玉明入住的正是尤盛家的医院。康泊尧和卢静瑜在走廊上走着时,副院长齐鹏认出了康泊尧,三人便在走廊寒暄了几句。副院长执意也要去探望卢玉明,折返病房,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这里哪像是医院,简直成了社交场。康泊尧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称得上游刃有余。
副院长送二人前往停车场,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与他们擦肩而过,步履匆忙,康泊尧立刻认出是徐挺。
他正打着电话,眉心紧蹙,只来得及向副院长仓促点头,脚下未停。
“小徐。”副院长出声唤住他,语气中带着在客人面前被怠慢的不悦,“什么事这么着急?”
徐挺这才站定,目光扫过康泊尧,对副院长解释道:“院长,我朋友高烧意识不清,情况紧急,我假已经向行政请好了。”说着徐挺又对电话里的人说:“我马上过去,你把地址告诉——”
“沈期?”康泊尧有一瞬间的直觉。
徐挺是被猜中后的惊讶。
康泊尧直接伸手拿走了电话:“沈期?”
电话那头没说话。
副院长惊讶不已:“康总也认识?”
康泊尧眉头紧蹙,将手机塞回徐挺手中,转向副院长和卢静瑜:“抱歉,我先失陪。”
“赶紧去,这可是十万火急,要不我们派院里的救护车。”副院长立刻道。
“不用麻烦,我开车就成。”康泊尧往门外走。
这个事态发展出乎意料,徐挺来不及想别的,快步跟上:“你知道地址?”
康泊尧下台阶时扫过他紧张的神情,脚步未停,示意他同行。
赶到公寓,敲门无人应答,眼看下一步就是砸门了,门锁终于嘎哒动了一下,康泊尧立刻推门而入,挟住了沈期的腋窝。
臂弯里的人体温高得骇人,潮湿的衣物紧贴着发烫的皮肤,带来一种异样的柔软与脆弱。康泊尧托住沈期的腋下,将人半扶半抱地捞直,沈期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时。
“还认识我吗?”康泊尧问。
沈期没吭声,这是还有意识,但不想跟他讲话。
去医院的路上还是康泊尧开车,后视镜里徐挺用冰镇矿泉水给沈期的颈窝物理降温,沈期冰得一哆嗦,却只是隐忍地闷哼,烧得糊涂时,闭着眼睛就想往徐挺身上蹭。
康泊尧收回视线。
“到了。”
车子利落地停在急诊门口,提前接到通知的担架床已就位。康泊尧看着沈期被妥善安置上担架,随即转向徐挺:“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徐挺这才后知后觉地问:“请问你和沈期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男朋友。”康泊尧说得很坦荡,天经地义的接管,“徐医生还在值班吧,就不多耽误你的时间了。”
徐挺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点头:“那行,我午休时再过来。有事随时联系。”
打发走徐挺,康泊尧快步跟上移动的担架床。
由副院长亲自打过招呼的内科主任已下来接手,先上退烧针,安排血常规和炎症指标化验。康泊尧站在床边,看着那泛着青色的血管在针尖下微微凹陷,暗红色的血液随之缓慢地被吸入导管。
沈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ct检查确认了急性肺炎。换上针对性更强的药物后,沈期的体温很快回落,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缓。
当病房重归寂静,康泊尧坐在床边,他这才惊觉,沈期实在是很瘦,薄薄的一片陷在病床上,都快要看不见了。
他调慢了点滴的速度,握住沈期扎着点滴因此冰凉的手,指节分明,却没什么分量,即使在睡梦中眉心始终微蹙着。
到底是什么噩梦缠身不安宁?
康泊尧凝视着他苍白的睡颜,很难想象自己现在对这个人却还有怜惜,情意混杂着恨意,如此在胸腔搅弄。
-
沈期是被憋醒的,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康泊尧,心脏猛地一沉。昏沉中依稀瞥见的人影和对话,原来不是错觉。
嗓子干涩,第一句话道:“不是徐挺送我来的么?”
康泊尧闻言,抱臂靠在椅背上,眉梢微挑:“你的徐医生手下有一堆病人,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这一个发烧的。”
沈期没力气跟他斗嘴,只觉得一股无声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任谁一睁眼看见自己前几天才发誓要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心情都不会太美妙。
更糟糕的是生理需求来势汹汹。
“想喝水了?”康泊尧一眼看出他的窘况,特欠揍地笑道。
沈期狠狠瞪了他一眼,可惜病中虚弱,眼神没什么杀伤力:“我手机呢?”
“落家里了。”
“……”沈期后槽牙咬紧,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能不能把徐挺找来。”
康泊尧好整以暇地支着脑袋,慢悠悠地说:“不如直接喊个保洁等会儿来帮你换床单吧,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沈期终于忍无可忍了,自己掀了被子下床,脚一着地就发软,眼看要摔倒,康泊尧终于大发慈悲站起身,给他拎着吊瓶扶进厕所。
“还站不站得住?”康泊尧看着小马桶说,“不行就坐着。”
最后一点脸面也荡然无存,沈期闭了闭眼,在三急面前,所有坚持都显得可笑。
刚被搀回床上,医生和护士便鱼贯而入,已经退烧,医生开了一周的口服药和三天点滴。
沈期哑着嗓子立刻追问:“大夫,我等会儿就能回家了吧?”
医生低头翻看着化验单:“炎症指标还有些高,回家后务必注意保暖,静养……”
“医生,还是给他办住院吧。”康泊尧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他回家没人管,又要抽烟。”
沈期不可置信地看着康泊尧,康泊尧却一脸无辜,他早上上沈期家捞人的时候,桌上烟灰缸都快满了。
烟瘾越来越凶,简直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