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祁红美式
    任驰宇闭起眼,眼前仍浮现出莫澄秋的形象,可这是他不需要许愿,就已经拥有的。一想到这里,他就控制不住嘴角,露出幸福而含蓄的笑。


    最后他许了所有愿望中最千篇一律的一个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好了。”任驰宇睁开眼,快速地吹灭了蜡烛。


    这个蛋糕的奶油轻盈,蛋糕体湿润柔软,夹着满满的新鲜水果,是好吃的。任驰宇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蛋糕?”


    莫澄秋道:“我算准时间叫的外卖,正好在你洗澡的时候送到的。”


    任驰宇最近两年都不怎么过生日了,想不到今年有人惦记着,心里有点儿轻飘飘的,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莫医生事多,任驰宇自己也不上心,没告诉过他生日的事情,想等到当天,看他有没有空,有空的话一起吃顿饭,就当庆祝了。


    莫澄秋之前住在他家里的时候,看到过他的身份证,也就记下了日子。他“哼”了一声,打趣道:“我可不敢忘呢。忘了男朋友生日,多严重的一件事啊,不知道要被你记到什么时候。”


    他又补充道:“礼物也准备了,但在你家那边,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任驰宇看他脸上抑制不住的得意与狡黠,心痒道:“只是男朋友吗?都戴了我的戒指了,怎么样都得给个名分,叫声老公吧。”


    莫澄秋不语,只是一味地低头吃蛋糕。


    他穿着任驰宇的t恤,下摆长出一截,背靠在床头屈腿坐着时,腿根堪堪藏在衣摆暧昧的阴影里,线条优美的大腿上隐约留着昨晚掐出来的印子。


    盛蛋糕的纸盘子搁在膝盖上,捏着叉子,小心地把奶油从蛋糕胚上刮下来,似乎对那块蛋糕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是耳根下面蔓延开一片淡淡的红。


    任驰宇又道:“这是我的生日愿望。”


    莫澄秋仍低着头,小声道:“你都三十四岁了,总该知道,生日愿望不一定会实现。”


    “嗯?”任驰宇没听清,莫澄秋也不肯再说,看他凑过来,又要提那种不合理的要求,莫澄秋趁其不备,把奶油抹到了他的脸颊上。


    任驰宇五岁以后就没被人抹过奶油了,不禁错愕了一瞬,勉强耐下性子,问他:“蛋糕还吃吗?”


    大晚上的吃太多甜食也不好,莫澄秋看他滑稽的样子,忍着得逞的笑,道:“不吃了,我去刷牙。”


    他将纸盘子放到床头柜上,正要下床,一条腿还没踩到地上,就被人勾着腰拖了回去。


    莫澄秋无奈道:“先让我去刷个牙……”


    任驰宇把脸上的奶油蹭到他的脸上,道:“等会儿我帮你刷。”


    剩下那半只蛋糕被换了一种方式食用,轻盈甜蜜的奶油落在颈、胸、腹、腿、足……莫澄秋被吃得不住地发抖,崩溃得只想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藏起来。


    偏偏任驰宇还故意钓着他,哄他说出那两个字,才……………。


    莫澄秋起初还能咬牙装聋作哑,后来意志变得很薄弱,让说什么就说什么,数不清说了几遍,任驰宇着实度过了一个很好很难忘的生日。


    只是事后费了一点功夫。


    任驰宇不小心…得太深,结束后轻轻地给莫澄清揉肚子,时而画圈、时而轻按。


    莫澄秋本来昏昏沉沉快睡着了,但被他揉得很奇怪,不是难受,像是……在回味,神经再次颤栗。


    “不,不要这样……”莫澄秋挣扎着醒过来,去抓任驰宇的手,想让他停下,任驰宇只是哄道:“乖,忍一下,要弄干净,不然会生病的。”


    等他终于用手指把脏东西…出来,却察觉到他紧紧…着,不停地…,竟然又被他激得…了一次。


    莫澄秋闭著眼,把脸扭向一边,不论任驰宇怎么叫他,都不搭理了。


    任驰宇心知今晚是真的过了头,伺候他洗了个澡,就把人裹着抱去客房休息了,至于一塌糊涂的主卧,只能等明天再收拾了。


    虽然事后细致地做了清理,第二天任驰宇醒来,发现怀里的人还是有点儿低烧。


    睡梦中,眉头轻轻皱着,脸色也不太好。却毫无防备地抱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任驰宇轻手轻脚地起床,往他怀里塞了个枕头,让他抱着接着睡。


    他点了个消炎药外卖,进厨房洗米煮粥,大火煮沸后转中火,盖上盖子煲着。这时门铃响了,他去开门取药,却发现门口的人并非外卖小哥,而是他的妈妈。


    徐女士穿着连衣裙,提着一个保温箱,愉快道:“生日快乐啊,儿子。吃午饭了吗?陈姐做的手擀面,我帮你送过来。”


    任驰宇道:“好,谢谢妈妈。”


    说话间,外卖小哥也到了,徐女士看到药店的纸袋,关切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任驰宇有口难言,含糊道:“不是我……他有点低烧。”


    徐女士意识到“他”是谁,连忙问道:“哎呀,热度高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一下?”


    任驰宇咳了咳,道:“不用。”


    他去厨房煮面条,妈妈在客厅里稍坐了坐,忍不住又跟进厨房,问他:“你们晚上回家吃饭吗?”


    任驰宇道:“等他醒了,我再问他。”


    徐女士双手抱在胸前,翻了个白眼,道:“几天前你就说问他,到现在还没问,你这不是在敷衍我吗?”


    任驰宇道:“……前几天忙忘了,等会儿一定问。”


    徐女士道:“那你好好照顾人家,我回家去等你消息?”


    任驰宇问她:“你吃午饭了吗?一起吃点面条吧。”


    他们凑在灶前小声说着话,任驰宇捕捉到房间里细碎的声音,偏了偏头,余光看到莫澄秋睡眼惺忪地推开客卧的门,去厕所洗漱。


    莫澄秋没能在客卧里找到睡裤,身上只套了件松松垮垮的t恤,看到厨房里有别的人,明显呆了呆。


    任驰宇飞快地瞥了一眼徐女士,发现她也一脸讶异,心中暗道不好,但也没有办法逆转时间,把莫莫塞回房间里穿好衣服再出来。


    他管不了锅子里的面条了,三步并两步走到莫澄秋身前,小声道:”这是我妈妈,她来给我送生日面。”


    莫澄秋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溜回房间里,再也不出来,但反应慢了半拍,被任驰宇捉住了,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道:“……阿姨,早上好。”


    “早上好。”徐女士也很震惊,下意识回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现在都中午了,哪来的早上好?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她儿子已经把人推进了房间,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出来。


    她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头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离开,但锅子里还煮着面条呢,这个时候灶边应该不能离人吧?


    徐女士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面条都没有煮过,眼看水沸腾着,将要漫出锅沿,连忙伸手将煤气关掉,然后就不知该怎么做了。


    任驰宇回到厨房,见面条已经煮好了,就捞出来放在碗里,一边对妈妈说:“他答应晚上过来吃饭,让阿姨烧点简单清淡的。”


    “嗯,好。”徐女士心里高兴了一点,又很担忧,压着声音责备他道,“人家都生病了,你怎么还这么欺负他?不知道收敛一点吗?”


    尽管只是打了个照面,但那年轻人一身痕迹太明显了,她想装傻都做不到。露出的锁骨上、小臂上、甚至脚踝上都有深深浅浅的印记,t恤下的身体肯定更不成样子。


    她还没想到,人家生病正是她儿子害的。任驰宇也没脸反驳,只能站着挨训,道:“……你别在他面前提这个,他脸皮薄。”


    徐女士叹了口气,不想再和他多说,用力地拧了一记任驰宇的胳膊,道:“我先走了,你叫他出来吃点粥吧,都中午了。”


    任驰宇无所谓地揉了揉手臂,把午饭端到桌上,又回房间哄人。


    作者有话说:


    每日完型填空


    第108章


    莫澄秋在厕所里缓了好一会儿,闭着眼睛用手捂着脸,祈祷再次睁眼时,时间能够回到他刚醒时、甚至是昨晚,他绝对不会拿出那个蛋糕,搞什么生日惊喜。


    等任驰宇进来叫他,说他妈妈已经走了,他才慢吞吞地出去吃饭。


    任驰宇说他有点低烧,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只不过还是有点困和累,没什么胃口地搅动碗里的粥,又去瞥任驰宇碗里的面条,总觉得别人碗里的更好吃。


    但任驰宇只吃了一口面条,眉头就皱起来了。他想起来煮面时出了状况,导致这面条还没煮熟就在热水里泡着,外层泡软了,里面的芯子还是硬的,半生不熟的。


    莫澄秋从他碗里捞了几根面条吃,也被难吃到了。相比之下,白米粥配小菜反而是一种美味。


    他饭后吃了消炎药,继续睡觉,任驰宇中途进房间看他,摸他的额头试温度,发现热度退了下去,才稍安下心。


    傍晚时,他们出发去任驰宇父母家。


    莫澄秋手里抱着花、提着酒,把花递给任驰宇妈妈时垂着眼,都没好意思看她。


    徐女士却很高兴,道:“老二都多少年没在家里过生日了,今天还带了人回家,真好、真好。”


    哥哥一家比他们晚到一会儿,小孩儿刚刚学会说话,葡萄一样的黑眼睛静悄悄地盯着莫澄秋打量,但当莫澄秋看向他,他就扭过头,把脸藏起来,不给他看。


    哥哥把小孩递给佣人,让她带他去吃饭,解释道:“小朋友在害羞。”


    都说人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尽管莫澄秋穿着比较正式的衬衫西裤,衬衫纽扣扣到顶,脖子以下的皮肤只露出双手,头发也打理过,显得成熟一点,但徐女士脑中总是不合时宜地想起他中午时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他很令人怜爱。


    任父本来就对任驰宇的取向心死如灰,对他带回家的人自然也不抱任何期望,等见到人,只不过被徐女士耳提面命,要客气一点、不准为难人家,便尽量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找了些话题与莫澄秋交谈,聊了聊最近的医药改革,倒发现这个年轻人很有见地、谈吐也不错,不由得对他有了些改观。


    吃完饭还切了蛋糕,氛围还算轻松和谐,饭后,父母与嫂子三人组了牌局,邀请莫澄秋加入。莫澄秋不太懂他们打牌的规则,任驰宇站在他身后,帮他看了两副牌,他也就理解并掌握了规则。


    莫澄秋手气很好,徐女士开玩笑说这是因为任驰宇站在他身后的缘故,任驰宇反驳说明明是莫莫本身运气好。


    他离开牌桌,去儿童房里找哥哥。


    小朋友还听不懂成年人之间复杂的谈话,但因为房间里还有照看孩子的佣人,两人便穿过房间,到外面的露台上吹风。


    “你觉得他怎么样?”任驰宇这话虽然是在问他,语气中多少带着点儿得意。


    对于莫澄秋本人,确实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哥哥默了默,道:“妈妈很高兴,爸爸也挺满意。我的看法和之前一样,不过对你来说可能并不重要。”


    任驰宇道:“我知道他继父的事情了。他根本就没见过那个人,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你实在是……太多虑了。”


    哥哥冷淡地“嗯”了一声。


    任驰宇忍不住讥讽,道:“倘若别人家也像你这么多疑,雇人调查我们家,那么就会发现我们的太爷爷是个瘾君子,娶了五房老婆,最后死在妓院里,也幸亏他死得早,没把家底败完,才给了爷爷继承家业、振兴家门的机会。”


    哥哥嘴角抽了抽,道:“太公都死了快一百年了,你积点口德吧。”


    任驰宇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倘若一件件查清楚,没有谁能经得起。”


    哥哥沉默片刻,倏地笑了,道:“说了这么多,其实你根本没看那份文件吧?你只是在试探我,想知道那份文件里的东西,是不是关于他的继父。”


    这一下,换作任驰宇不做声了。


    哥哥露出一点无奈,道:“既然我做了恶人,那我不妨直接告诉你,不是他继父的事,而是他的妈妈。她到美国后,在唐人街开了一家餐厅当然,是为了洗钱。次贷危机那一年,房地产崩盘,她陆陆续续购入大量房产,资产翻了几倍。我没有办法查到她全部的生意,有的或许不在明面上,所以才想提醒你一声。”


    任驰宇没料到是这样,一时错愕,兄弟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会儿,任驰宇才道:“他很小的时候,他妈妈就离开他了,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哥哥叹气道:“唉,行吧。”


    在他看来,单身三十多年的弟弟突然开了窍,遇到称心如意的人,才认识不到一年,就要往家里带,简直像是被人下了蛊,他多操心一点也是应该的。但这事也就像弟弟说的那样,到此为止,他放松了一点儿,道:“不过你也真忍得住。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任驰宇道:“当然好奇。但知道得多也不一定是好事,我也就没那么好奇了。”


    他想起了些什么,语气变得柔和,道:“只是我运气很好,暗自担忧的时候,他恰好愿意敞开心扉,告诉了我他母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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