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祁红美式
    玉南搞不懂自己怎么想的,莫名其妙生出一点勇气,硬着头皮道:“我来。”


    莫医生走之前说过,如果遇上什么疑难杂症,可以联系他远程诊疗,不用担心打扰他休假。就好比之前他在乡镇义诊时遇到四胞胎的罕见病例,也是咨询了有经验的同行医生,才做手术的。


    玉南和家属谈话,签了知情同意书后立刻去准备手术,同时给莫医生打电话,将情况一一告知。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幸好莫医生没质疑她的决定,只是让她手术时保持视频通话,万一发生了紧急的情况,他可以远程指导。


    当她真正站到手术台边,种种焦虑和自我怀疑反而都消散了,没有空闲想别的,变得心无杂念,只是一步步地进行手术,全部注意力都在产妇身上。


    早产儿的肺部尚未发育完全,哭声很微弱,立刻被护士抱走,用温热的毛巾迅速擦干全身后,盖上塑料薄膜保暖,而后转送到暖箱里。


    手术还算顺利,莫医生怕打扰玉医生,一直没说话,起到一个线上陪伴的作用,看她完成缝合了,才开口道:“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玉南惊魂未定,勉强笑了笑。


    莫医生道:“病人转入病房以后,先和其他病人隔离,以防流感传染。另外,请感染科来会诊,给药退烧,后续也多多关注她的伤口恢复情况。”


    玉南道:“嗯嗯好的。”


    手术前没来得及说,不过莫澄秋仍记得补上,肯定道:“胎儿在她宫内很可能受到感染,引起呼吸窘迫,如果不及时剖出,就会窒息,即便不死,大脑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虽然有点冒险,但你是对的,处理得很好。”


    玉南连着被他夸了两遍,有点不好意思,也感到一丝得意。


    莫澄秋在病假结束前一天就回医院了。


    同事们见到他,自然很亲切地关心他,问他伤口恢复得怎么样、还疼不疼,得知他身体无碍就放心了,而后发现任老板也来医院了,又是一通热情的招呼。


    王医生道:“你们怎么前后脚到医院?莫医生,你搭任老板的车过来的?”


    普洱到临沧要四个多小时,他压根想不到任老板不辞辛苦,专程送莫医生过来。


    不过,莫澄秋确实是搭任老板的车过来的,他点点头,道:“对。”


    本来,任驰宇应该把他送到汽车站的,可他看莫澄秋带着大件的易碎物品,放在大巴的行李舱里一定被压坏,只能带上车,拿在手里或放在膝上,但这又很受累。


    于是任驰宇临时改了主意,直接把人送到临沧的医院了。


    至于那个“大件易碎物品”,是一个木箱的样子,任驰宇单手提着,看起来不是很重。


    之前莫医生从家里回医院,或者任老板来医院,都经常给同事们带点好吃的特产。有一回,任老板还带了他烘的咖啡豆呢,那可比星x克的香多了。


    因此,同事们已经被训练出了条件反射,一看到任老板手里提着木箱子,就围过来,问道:“这是什么?吃的吗?”


    莫澄秋哭笑不得,道:“不是吃的。”


    任驰宇偏偏又道:“也算是吃的吧。”


    究竟是什么?难道是什么很小众的食物吗?大家更好奇了。


    莫澄秋无奈地瞥了任驰宇一眼,让他别逗弄这些馋鬼了。他从任驰宇手里拿过纸箱子,放到桌面上,解释道:“我在家做了一个腹腔镜训练模型。”


    腹腔镜手术和传统开腹手术不同,医生没法直接看到腹腔内部,得看着显示器上的二维画面操作手术。在上手术台实战前,医生需要训练手眼协调和三维空间感,腹腔镜训练模型就是帮助医生练习基础技能的。


    这个木箱的顶部和侧面都开有孔洞,用来插入手术器械和摄像头。这摄像头是任驰宇淘汰的二手行车记录仪,拍摄的画面连接到显示屏上,医生就能对着画面,使用真实的腹腔镜抓钳、分离钳等工具,通过箱壁的小孔伸入箱内,练习操作。箱子里可以放入各种日常物品进行模拟训练,比方说,医生用器械将豆子从一个盘子里夹到另一个盘子里,训练抓取与精细控制;在硅胶或海绵等模拟材料上练习缝合与打结;甚至有医生能做到用镊子和剪刀把葡萄皮完整剥离,这对精细度和耐心的要求极高。


    临沧的医院里,本来连腹腔镜手术的设备都没有,是他们新带过来的,更别提训练模型了,但是这里的医生们没有训练模型练手,又怎么能够练习基础技能,怎么能有底气在病人身上动刀呢?


    莫澄秋当然也可以向孙院长申请经费,去采购仪器,不过这种仪器还挺贵的,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最高端的甚至能模拟出真实手术的“手感”,让医生感受到切割组织的真实力度。


    经费批不批得下来不说,莫澄秋觉得性价比太低,没有必要。正好他以前看到过一篇有趣的研究,称自制一个有效的训练箱,成本可以控制在100美元以内。


    其实,任驰宇家里有给狗搭屋子时剩下的木板、有胶水、有二手行车记录仪用作摄像头,甚至有很多咖啡豆可以用作道具……实际的制作成本不到一百人民币。


    摄像头还没有连接上显示屏,这个装置没法立即试用,大家只能从侧边的空洞里,看内部的结构。一边看一边道:“莫医生,你还会做木工呢,这么厉害。”


    “啊……”莫澄秋没否认,又快速地瞥了一眼任驰宇。


    莫澄秋本来也以为这种程度的木工很简单,可是木板要锯开、要打磨,比他想象得难多了,最后大部分活都是任老板干的,他只负责提供图纸和指导意见,并在任老板干活时倒茶擦汗,提供情绪价值。


    任驰宇也没拆穿他,任他领了这份功劳,也在心中暗暗附和,觉得莫医生确实很厉害啊。


    第100章


    晚上,医生们约着出去吃饭,迎接莫医生重返岗位,也欢迎任老板莅临医院视察工作。


    医院对面街上有一家炒菜馆,如今已经成为他们的小食堂,几个人熟门熟路地进了包厢,叫上好菜好酒,边吃边聊起来。


    他们照顾任老板是门外汉,就尽量不谈工作,聊一些他听得懂的。比方说,在这个特殊的季节,精神疾病高发,虽然他们不是精神科医生,但每个人规培时都去精神科轮转过,之后的职业生涯里也接触到各种病情,拥有丰富的精神病故事素材。


    氛围起初很活泼快乐,不过王医生喝了几杯酒以后,话就少了,显然心中有事,他身旁的人问他怎么了,王医生也就说出心事,原来是他女儿,前几天骑自行车的时候摔跤骨折了。


    他作为骨科医生,却无法在女儿骨折时陪伴她、照顾她,心里自然很不是滋味,大家少不得宽慰他一番,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张医生感慨道:“来的时候是秋天,现在已经春天了,竟然都半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们初到这里时,其实处处都不适应,听不懂方言口音很重的病人说话,吃不惯太酸太辣的食物,生活无聊,几乎没有文娱活动,还有出行不便,去乡镇义诊时动辄就要坐两三小时的车,而且是很容易晕的盘山公路……如今工作与生活都步上正轨,猛然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一半。


    胡医生道:“时间也没有很快吧!你仔细想想,我们来了以后,干了多少活、做了多少事?竟然才过去半年?!”


    莫医生道:“后半年的工作只会更多。”


    胡医生思维跳脱,问道:“等这边医援结束了,你们还会再来这里吗?”


    胡医生自问自答,先道:“我肯定会回来的,来看看这边发展得怎么样。而且周边好多好玩的地方,我们都还没空去呢,等以后有假期,要好好玩一玩!”


    张医生说:“我也会回来的,因为在这里认识了很多人,经历很多事,也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张医生却道:“我不一定。不过,等我小孩考上大学,我应该还没退休,到时候我可以申请去别的地方医援,索性多呆几年,扎扎实实地做基层工作,就像我们孙院长一样……”


    其他人都说完了,看向莫医生,莫医生却像是在走神。桌下,任驰宇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他才反应过来,说:“我嘛……不一定吧。这边和普洱差不太多,要是我有假期,肯定直接回家了。”


    胡医生道:“唉,你们男的怎么这样,一点都不感性!”


    王医生道:“胡医生,你这打击范围也太大了,人家任老板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就因为我和莫医生,被你连坐了,这不公平啊。”


    任老板道:“啊,我吗?我看情况吧,也不好说。”


    王医生道:“哎呀,胡医生都这么说了,你怎么也不替我们男的争口气呢?”


    第二天早晨还要上班,他们没多喝酒,吃完饭就散了,医生们回宿舍,任老板回酒店。


    莫澄秋的宿舍已经好几周没住人了,虽然门窗一直关着,但地板、桌椅、柜子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被子、床单、枕套也都要重新换一遍,才能睡觉。他本想快速地收拾掉这些家务,可转念一想


    任驰宇明天又要回普洱了,今晚去他那边睡,明天再回来整理家务,不是更好吗?


    他在宿舍里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把睡衣和明天上班用的电脑等装进包里,就这么出门去找任老板了。


    宿舍左右都住着同事,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夜不归宿,关门都是静悄悄的,好不容易下了楼,往外走了一段,却迎面撞见王医生从外面回来,只得停下来打招呼。


    王医生道:“哟,莫医生,你也下来散步?”


    莫澄秋道:“啊……是的。晚上吃太饱了。”


    王医生看看他,问:“你散步怎么还背着包?”


    莫澄秋不太会撒谎,干巴巴道:“顺路去超市买东西。”


    好在王医生也没起疑,道:“哦哦,那还挺环保。我往那边走了,再见。”


    莫澄秋松了口气,低着头快走,不一会儿就到了任驰宇住的酒店,乘电梯上楼敲门。


    任驰宇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听到声响,一边往门边走,一边问:“谁?”


    门外的人没出声,任驰宇从猫眼里看到熟悉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把门打开了。


    门只开了一半,莫澄秋就侧着身体溜了进来。任驰宇把门关上,问:“莫医生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莫澄秋刚把包放到沙发上,转头问道:“没事不能来?那我走了。”


    他作势又要把包背起来,但被任驰宇握住了手臂,动弹不得。任驰宇贴在他身后,道:“没事也能来啊,欢迎来,爱来多来。”


    莫澄秋嘴唇动了动,正想让他放手,还没发出声音来,就被任驰宇凑上来亲了一下。


    莫澄秋忘了要说什么,转了个身,和他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


    ……


    “不行。”莫澄秋在时断时续的亲吻中,躺到了床上,然而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摇摇欲坠的理智濒死挣扎,道,“明天要早起,不能……”


    任驰宇堵着他的嘴亲了会儿,见他眼神又迷离起来,才道:“可以的,明早我叫你起来。”


    说着,埋首而下。


    太刺激了。莫澄秋下意识并拢腿,又被握住膝盖,朝两边掰开。任驰宇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凶,似乎不满意他乱动。


    ……


    结束后,任驰宇也躺上来,一边把他拢在怀里揉弄他,一边抱怨道:“你弄我脸上了。”


    莫澄秋汗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他,见他确实弄在了他下巴上,虽然觉得很抱歉,但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同时又觉得很瑟琴、很有感觉,于是抬手帮他把下巴上的脏东西擦掉,又慢慢地、抹到他的身上。


    任驰宇本来想让他缓一阵,但被他摸得受不了了,又凑上去亲他,不料被莫澄秋推开了脸。莫澄秋撑起上身,躲开他,声音低低哑哑的,道:“脏,不亲。”


    任驰宇亲不到人,气极反笑:“你嫌自己脏?”


    莫澄秋很无辜地看着他,手顺着他的腹肌往下……,任驰宇没脾气了,伸手想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抱着,不料又被莫澄秋躲开了。


    莫澄秋按着他,道:“我试试。”


    ……


    任驰宇看他吃得辛苦,眼眶都红了,于是也没刻意控制,快到的时候将他拉进怀里,换成手……。这个时候莫澄秋也顾不上脏不脏了,闭着湿润的眼睛,张开磨得红肿的唇,急不可耐地去吃任驰宇的舌头,仿佛一刻都无法忍耐嘴里的空虚。


    ……


    莫澄秋重新洗了澡,换上睡衣,满足地躺在床上。


    本应闭眼睡觉了,但一想到明早任驰宇就要走,他又睁开眼,转身侧枕着,想跟任驰宇说话。


    可是说什么呢?说不想他走、想每天一起睡觉?这又不现实,而且太肉麻了,莫澄秋仅是想想,胳膊上就冒起了疙瘩。


    任驰宇闭着眼睛,但感觉得到枕边人在黑暗中眼神亮亮地盯着自己,于是也睁眼,问:“怎么了?”


    莫澄秋沉默了几秒,问:“你刚才很爽吗?”


    任驰宇拖着声音“嗯”了一声,心想真是稀奇啊,这个人有长进,竟然学会关心他的体验感了。


    莫澄秋又沉默了一会儿,任驰宇以为他不打算说话的时候,他又问:“和xx比呢?比xx还舒服吗?”


    任驰宇也沉默了,道:“那怎么可能。”


    莫澄秋抱着严谨的态度和他探讨,道:“可是你刚才的反应,比……的时候还夸张。”


    任驰宇无奈地解释了一番:“……”


    “哦”莫澄秋恍然大悟,“这样。”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