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3个月前 作者: 祁红美式
莫澄秋故意问道:“谁家的家属啊?”
任驰宇道:“莫医生的。”
“哦,我的呀。我还是刚知道我有这么个家属。”莫澄秋本来是想开任驰宇玩笑,但琢磨着“家属”这两个字,心里越来越喜欢。
那一晚的山路危机四伏,充满未知和恐惧,此刻黑夜褪去,阳光如同蜂蜜一般温暖甜蜜,尚未消散的晨雾浮在山谷里,温顺无害,像一层薄薄的轻纱。
而他也不是一个人。他牵挂的人正在他的副驾驶座上,触手可及的位置上。
山区窄路上,每隔一段,就会有一块加宽的区域,方便会车。对面方向没有来车,不过任驰宇慢慢减速,把车停到错车台上,打了双跳灯。
他状似随意地问:“那你要不要?”
莫澄秋见他突然停车,还以为车子出故障了,紧张了一瞬,没听清他的话,问:“什么?”
任驰宇道:“你想不想要家属啊、男朋友啊,之类的……或许我可以胜任?”
莫澄清立刻道:“当然要!”
他没想到任驰宇这么突然地提出这个问题,但答得很快,像是生怕一犹豫,任驰宇会反悔似的。
两人视线碰了一下,凭借着不言而喻的默契,几乎同时解开安全带。任驰宇更快一步,探身过去吻住莫澄秋,一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免得他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
他含着莫澄秋的唇舌,轻轻吮了一会儿,便克制地松开。莫澄秋犹觉不够,张开湿润的嘴唇,又贴上去勾他的舌头。
莫澄秋接吻时下意识闭起眼,分开后又睁开。他不知道自己看向任驰宇的眼神如春水般缠绵,于是刚喘了两口气,又被亲住了。
接吻怎么会这么舒服……他们之前的吻大多发生在chuang上,意乱情迷时,接吻是本能。但莫澄秋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单单是接吻,不做别的,也能昏昏沉沉,飘飘欲仙。
滇南短暂的冬天过去,春天到来,春林初盛,春水初生。春风一吹,心旌摇荡,喜欢上一个人,手拉手入爱河,坐着小船在河上漂荡,顺着风和水的方向,一起到未知的远方。
第93章
不知道亲了多久,莫澄秋口水都快含不住了,任驰宇才松开他,盯着他看了一阵,抬手抹了抹他湿润的嘴唇。
莫澄秋移开目光,看向车窗外,有意避免与他对视,免得又忍不住亲上了。
任驰宇喝了半瓶水,稍稍平复了心情,发动车子继续赶路。
他这几天休息得不好,眼窝微微往下凹,显得眉骨下的阴影更深,透出一股憔悴。莫澄秋明白他可能是受了前几天的那场惊吓,才迫不及待地向他确认关系甚至等不及找个地方好好说话,在车上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莫澄秋问他:“任老板,你想好了?不是说要慢慢来吗?不需要再多考察我一段时间了?”
任驰宇没立刻回答他,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莫澄秋又马上后悔问了这么一句,道:“算了,当我没问。你已经是我家属了,不允许反悔了。”
任驰宇笑了,道:“不会反悔。”
他刚才只是在想怎么说,见莫澄秋很紧张他的样子,坦白道:“我看到火灾消息,过来的路上就在想,我……我不是你的什么人,顶多算是朋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最极端的情况,莫医生如遇不测,他甚至没有立场为他收尸,只能让医院的人做,之后终生活在遗憾和后悔之中。
任驰宇顿了顿,接着道:“一想到这里,我就很痛苦。”
“好了好了,别想了。”莫澄秋连忙道。
任驰宇用左手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挪到中控台上,向上摊开掌心,莫澄秋立刻握住他的手,五指顺着指缝钻进去扣着,给他一点安慰。
气氛莫名有些沉重了,任驰宇随口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太草率了?其实我在帐篷里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说了,已经忍了好几天了。要不你当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等我回去挑个好日子,重新来一遍吧?”
莫澄秋立刻抓紧了他,不让他把手收回去,道:“不可以!我好不容易哄到手的家属,你可别想收回去。”
任驰宇笑了,问:“你什么时候哄我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莫澄秋细数道:“我陪你跨年,还亲了你。”
任驰宇道:“那难道不是因为误会了我,想和我上床吗?”
莫澄秋踩到了自己挖的坑,噎了噎,跳过这个话题,道:“那么除夕夜那晚,我怕你一个人守夜无聊,特地开车上山来找你。”
这倒是真的。任驰宇心情很好,问:“还有呢?”
莫澄秋又道:“上次逛夜市,捞到的金鱼也都送给你了。对了,过年的时候去你家里,怎么没看到鱼?”
任驰宇早就把鱼养死了,心虚地咳了一声,道:“家里有狗,我怕它把鱼缸打碎,就把鱼养在办公室了。”
他趁机移开话题,道:“既然我是你好不容易哄到手的家属,你可得珍惜一点儿,不准再想分开了,听到没有?”
这家属好强势啊,有名分了就是不一样。莫澄秋内心腹诽,嘴上道:“知道了。”
他们出发得比其他人早,到得却比他们晚一点,但也无人在意。
莫澄秋一到医院,就被同事安排了检查。肩背上的皮外伤看着吓人,所幸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院长一口气给他批了两周病假,让他安心修养,如若两周后尚未痊愈,到时候再续。
王医生给他开了烫伤软膏、抗生素和一罐活血化瘀的膏药,又给他拿了足够多的纱布,嘱咐他记得换药。
他回宿舍拿了几件衣服,就跟着任驰宇的车回普洱。
早上从翁丁古寨开到临沧,任驰宇开了四个多小时,虽然中午休息了一会儿,但再开四小时到普洱,还是很辛苦的。出发前,他去加油站把油加满,顺便去小卖部买了罐黑咖啡,回到车上时,发现莫澄秋已经帮他把油费付了。
这辆车油箱大,加满油得要小一千,任驰宇有点奇怪,莫澄秋收起手机上的付款码,道:“今天心情好,给你报销油费。”
实际上,他觉得任驰宇每次来找他,都要开很远的路,那么他给家属报销个油费,也是应该的。
任驰宇笑道:“谢谢,莫医生真大方。”
他又明知故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高兴?”
莫澄秋装傻,道:“不知道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一天,我莫名其妙高兴一下,怎么了吗?”
任驰宇道:“没怎么,挺好的,希望你每天都开心。”
“对了,和你商量个事情,”莫澄秋正了正神色,道,“我没跟我外婆说受伤的事情,怕她担心。如果我回家待两周,她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所以……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
任驰宇爽快道:“可以。”
他心想,这不仅仅是可以,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傍晚时分终于抵达普洱,他们决定在市里的房子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山上。
莫澄秋坐了一天车,已经很累了,更不用提开车的人。
加上前几天在村寨里住帐篷,睡得不好,他们到普洱时已经精疲力尽,甚至懒得在外面吃东西,只想回家洗个痛快的澡,再昏天黑地地睡上一觉。
莫澄秋估摸着时间,点了外卖,不料适逢饭点,商家出餐慢,他们到家时,晚饭还没到。
于是先洗澡。
莫澄秋背上的伤不能沾水,手臂也抬不起来,动作受限,没法举着莲蓬头冲澡。任驰宇提出帮他洗,莫澄秋却不肯答应。
任驰宇不理解,问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第一次给你洗澡了。”
莫澄秋也说不上来,只能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任驰宇追问道,“萍水相逢的情人可以,家属反而不可以吗?这是什么道理?”
他都这么说了,莫澄秋没有反驳的理由了,只得脱去衣物,并解开身上的绷带。
与此同时,他醒悟过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之前任驰宇给他洗澡时,他都处于意识模糊的半昏迷状态,可现在他却要清醒地面对这件事!
他僵硬地站着,按照任驰宇的指示低下头,任驰宇冲湿他的头发后,抹上洗发水,仔细地搓揉出泡沫,还贴心地问他轻重力道是否合适。
冲干净头发后,任驰宇又替他冲洗了手臂,然后关掉淋浴器,用湿热的毛巾替他擦拭上身。
莫澄秋身上覆着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但因为皮肤白,显得出一种模糊的柔和感,被热毛巾敷过后,便泛起一片红。任驰宇仔细地观察到了,很体贴地问:“毛巾太烫了吗?”
“不是。”莫澄秋耳根也红起来,推开他的手,道,“前面我可以自己擦,你先帮我擦一下背吧。”
他转过身,后背的伤口完整地展现在任驰宇眼前,深红的烫伤、青紫的淤血、浅褐的药水和药膏……任驰宇瞳孔缩了缩,捏着毛巾,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莫澄秋察觉到他迟迟没有动作,以为他被吓到了,扭头道:“没关系,背上不擦也行。你出去吧,接下来我可以自己洗了。”
“不是。”任驰宇把毛巾按在他腰上正常的皮肤上,沿着淤血的边缘轻轻擦了擦,迟疑地问,“这……能擦吗?你会不会痛?”
莫澄秋教他:“别碰到烫伤的地方和旁边的水泡。你轻一点。”
任驰宇完全把他当作玻璃人,一点力气都不敢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只让热毛巾轻轻地贴在皮肤上,甚至还担心毛巾太粗糙,擦伤他看起来很脆弱的皮肤。
其实,有淤血的地方被热毛巾轻轻地敷着很舒服。莫澄秋一点儿没觉得痛,等背上都这么擦过一遍,他一回头,看到任驰宇嘴唇紧紧抿着,额头上都冒汗了,像是干了什么体力活一样。
“好了。谢谢任老板。”莫澄秋回过身,想摸摸他的额头,但手抬不起来,只得退而求其次,捏了捏他的手。
他知道任老板看见他的伤口,心里也难受,正想着安慰他两句,却见任驰宇挑了挑眉,视线落在他赤i裸的身体上,问:“这里不用帮你处理一下吗?”
“不用!”
莫澄秋脸色通红,很难说是不是因为浴室水汽太热。
在外面这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的,莫澄秋累得要死,原以为自己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但这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渴了饿了想要了并不受人的意志控制。
他本来不是重i欲的人,却这么轻易地被撩拨了起来,不由得更加羞耻。
任驰宇被赶了出去,心底莫名有些遗憾。
作者有话说:
你究竟在遗憾什么……
第94章
莫澄秋将他赶出浴室,独自完成了剩下的冲洗,却又发觉他很难完成擦干,只得又叫任驰宇进来帮忙。
任驰宇呼之即来,兢兢业业地把他擦干,又给背上的伤口抹上药膏,重新缠上绷带、保护起来,最后举着吹风机帮他把头发吹干。如此一通忙活下来,莫澄秋虽然没做什么,但已经困了,被任驰宇拖到餐桌边吃完外卖,凭借意志力回洗手间刷了个牙,立刻躺下睡觉。
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他察觉到身边人起床的细微动静,朦朦胧胧地醒过来,问:“几点了?”
“九点。”任驰宇套上衬衫,一边扣扣子一边走到床边,弯腰贴了贴他的脸,道,“我出门买菜,你再睡会儿。”
莫澄秋又闭了几秒眼睛,决定起床,朝任驰宇的方向伸了伸手,任驰宇会意,弯腰把他的手臂挂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半拎半抱地,轻轻把人从床上提了起来。
莫澄秋无痛起床,非常满意,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他们开车去市场,先吃了早饭,再去买肉买菜。
莫澄秋惊讶地发现许多野菜已经上市,原来春天悄悄到了。
他虽然在此地长大,但多数时候生活在城里,对野菜也不是很熟,一般外婆买什么、烧什么,他就吃什么。某些野菜,他能认出烧熟后装在盘子里的样子,却认不出在菜场里、绿油油的样子。不过,特别常见的香椿,他还是认识的。
摊主手里拿着那一捆紫红色的嫩芽,递到他眼前,勾引他道:“最后一份了哦,不买就没咯。”
任驰宇很想说他们山里向阳的山坡上有的是香椿树,但莫澄秋转头看向他,显然很难拒绝这个话术、很想要“最后一份”,于是只得掏钱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