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祁红美式
莫澄秋抱歉道:“我要回普洱家里,就不和大家一起了。”
胡医生很理解,点头道:“对的对的,莫医生回云南之后,都还没空回家。”
莫澄秋道:“你们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第63章
方知跨年那晚要值班,不过吃个晚饭的时间,也还是有的。听说莫澄秋要回来请他吃饭,一起跨年,当然高高兴兴地答应了,还顺便帮他预定了一家好吃的饭店。
12月31日一早,莫澄秋就去客运站坐大巴车,中午时到普洱,再打车回家,陪外婆吃午饭。
家门口的树仍是绿的,邻居的花也照常开着,从盛夏到冬天,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像在一个永恒凝滞的春天里。
方知定的饭店就在他工作单位附近,他出来吃完饭,马上就能回去值班,一点儿都不耽误事。
莫澄秋到得最早。五点刚过,这家饭馆已经坐满人了,一大半是本地人,也有来旅游的游客。普洱比不上昆明、丽江、大理等,不算是最热门的旅游城市,但这几年也发展起来了,温暖宜人的气候、咖啡和茶文化、多姿多彩的少数民族风情,和慢节奏的生活,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旅游或旅居。
莫澄秋翻了会儿菜单,方知也到了。他戴了副黑框眼镜,手臂下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看起来就是一副令人安心的人民公仆的样子。
他一进店里就向柜台后面的老板娘打招呼,道:“陈姐,我来了。”
店里坐满了人,莫澄秋正想朝他招手示意,就见热情的老板娘亲自把他领到桌边,道:“小方,你朋友已经到了。”
老板娘给他们留了一个靠窗的卡座,算是店里最好的位置了。
方知看莫澄秋已经坐在窗边,穿一件浅灰衬衫,袖口松松挽起。小店里人声鼎沸,一片世俗,让他也沾染了些烟火气。
老板娘转身回柜台做事,方知叫住她,问:“陈姐,你看我这位朋友,眼熟不眼熟?”
陈姐笑道:“我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客人,哪里记得住?不过……你这位朋友模样这么俊,气质这么好,如果从前来过,我肯定有印象的。”
方知又转头问莫澄秋:“你呢?你看陈姐,眼熟不眼熟?”
莫澄秋心里明白,方知这么问,说明他从前肯定是见过陈姐的。只是,什么时候呢?
这位陈姐四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圆脸盘,笑起来时眼尾挤出几道细密的纹路,很和气的样子,说话爽利妥帖,让人觉得很亲切舒服……莫澄秋灵光一现,不太确定道:“陈姐,从前在一中门口开粉店的姐姐?”
陈姐也想起来了,道:“哦!对!你是方知的朋友莫莫!”
方知在一旁哈哈笑了,道:“这都十多年了,想不到吧莫莫,米粉店的姐姐都开起大饭店了。”
陈姐也笑,自谦道:“哎呀,哪里是大饭店,小饭馆罢了。”
方知又对陈姐道:“莫莫博士都毕业了,已经是莫医生了。”
陈姐惊讶道:“这么厉害!唉呀,小方你不早说嘛。你早说是熟人,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顿私房菜!”
方知笑嘻嘻道:“好的陈姐,我记住了,我们下次要来吃私房菜哦。”
陈姐答应下来,让他们看菜单点菜,去冰柜里给他们拿了两瓶饮料。
方知是常客,很快就点好了菜,小声和莫澄秋八卦道:“我们高中毕业以后,陈姐和老公离婚了,一个人带女儿,一开始去昆明打了几年工,后来又失业了,干脆回到家乡,咬了咬牙,把积蓄都拿出来,开了家餐饮店。本来就是家小炒快餐店,想不到越炒越好,生意越来越火爆,原来的店铺坐不下客人,她前年租了这个店面,搬到新店来,现在已经是本地必吃榜上的网红店了。”
莫澄秋想起来,十多年前高中对面的粉店里,这位姐姐也是盘着头发,系着围裙,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现在和过去没什么差别。
莫澄秋还来不及感慨什么,方知就抑制不住好奇,抓紧时间打听道:“对了莫莫,你说你得罪任老板了,到底是什么事啊?”
他已经憋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抓住莫澄秋,当然要当面把情况问个清楚。
莫澄秋毫无准备,一下子被问懵了。说实话,他已经忘了要向方知解释这件事,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要怎么说,顿时感到非常棘手,顾左右而言他,问道:“这里有没有洗手间?我要去洗个手。”
“不行。”方知看出他想溜走,隔着桌子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道,“你越是遮遮掩掩,我就越想知道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方知心想,莫莫还能把任老板约出来一起吃饭,不见得有什么深仇大恨。
莫莫从小就乖巧懂事,大人口中模版一般的“别人家的孩子”,从没见过他得罪什么人;而任老板一向潇洒豁达,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从夏天的反馈来看,他们相处得也还挺融洽的,方知想不通哪里会出问题。
“这个问题……”莫澄秋干巴巴地开口,道,“是我的错……”
方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你究竟做了什么?”
莫澄秋正在纠结要不要坦白算了,余光看到任驰宇走进餐厅,仿佛看到救星,立刻向他招了招手。任驰宇很快看到他,朝他们走来。
莫澄秋快速地向方知保证:“下次单独跟你聊,我保证,一定。”
“聊什么?”任驰宇走过来,正好听到一点,随口问道。
莫澄秋一边给方知使眼色,一边道:“聊……这家店的老板娘,是我们高中时就认识的熟人,方知在跟我说她的创业故事。”
任驰宇低头,发现方知死死按着莫澄秋的手,没忍住挑了挑眉,问:“这又是在做什么?”
方知心想任老板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他差一点儿就要问出来了。但他给莫澄秋面子,没再提那件事,只是说:“太久没见了,有点激动。”
方知一松开,莫澄秋立刻把手收到桌子底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莫澄秋和方知在桌子两边相对而坐,任驰宇坐到莫澄秋那一边,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方知说:“没有,是我们到得早。我一会儿得上班,喝不了酒,你们两个要不要喝点什么?”
任驰宇道:“我开车。”
方知问:“你晚上还回山上?住一晚吧,城里有跨年晚会呢。”
任驰宇道:“算了,今天不喝酒。”
方知道:“行,那就多吃点菜。”
莫澄秋缓了缓,举杯道:“今年最后一天,终于聚上了,新年快乐。”
他们以茶代酒,碰了一下杯,方知还挺高兴的,说:“我们也算是有缘千里来相聚,是不是?”
方知点的,都是店里的招牌菜,凉拌鸡、呛毛肚、薄荷炸排骨、回锅洋芋……本来他们一边闲聊一边吃饭,渐渐地就没人说话,光顾着吃饭了,差不多光盘了才放下筷子。
老板娘送了他们一盘果盘,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三个年轻人在不同的领域从事完全不同的工作,但又因缘际会,有所交集,其实是很有趣、很有得聊的,可惜将近八点,方知得去值班了。
离开前他看着莫澄秋,问:“我明早下班,去农贸市场吃早饭,你要不要一起?”
莫澄秋知道他还是想追问那件事,遂婉拒道:“你还是早点回去补觉吧。”
方知道:“早饭总是要吃的,你难得回来。”
莫澄秋无奈地妥协道:“你几点下班,我去农贸市场等你。”
方知道:“八点。说好了。”
方知先走了,莫澄秋买单后,也和任驰宇一起离开店里。任驰宇问:“回家吗?我可以送你。”
因为元旦节的缘故,街边的树上装饰起了彩灯,来来往往的人们都是结伴而行,说说笑笑。莫澄秋也有好多年没参加跨年活动了,今晚好不容易有空,早早回家似乎不甘心,于是问任驰宇:“任老板晚上有安排吗?”
任驰宇道:“怎么说?莫医生约我跨年?”
莫澄秋点头,道:“城区中心广场有表演和篝火,零点倒计时以后会放烟花。任老板有没有兴趣?”
任驰宇其实兴致缺缺。市里的年轻人肯定都会到广场上等跨年,人太多太挤了,他觉得闹。但莫澄秋显然是想去玩的,任驰宇不想扫兴,就道:“行啊。”
广场离这里不远,走过去也就一刻钟,他们就没有动车,沿着街慢慢逛过去。可是走到广场前面的步行街,人一下多了起来,有点走不动道了。原来,许多人都是呼朋唤友地,提前几小时就去广场上占位置,这会儿广场上恐怕连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莫澄秋对家乡的印象还停留在冷冷清清的小城,小时候常常经过步行街,却从没在这条街上见过这么多人,一时也有点受不了,想逃了。
城管巡逻的电瓶车慢慢从路中间开过,任驰宇拉了他一把,免得他被电瓶车碰到。两人肩挨着肩,手臂蹭着手臂,等电瓶车过去了,莫澄秋稍稍往旁边侧了侧,想保持一点肢体距离,又被任驰宇拉了一下,警告道:“不要乱走,走丢了我还得广播寻人。”
任驰宇拉着他的小臂,没松手,跟随着人流,缓慢地往前移动。莫澄秋觉得半边身体都僵了,很不自在,没心思看表演、等烟花了,打退堂鼓道:“人太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任驰宇闻言松了口气,马上道:“好啊,我也觉得。”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拐到旁侧的小路。人少了,任驰宇自然就松开莫澄秋了,问:“还想跨年吗?我有几个朋友在酒吧玩,要不去找他们?”
酒吧里肯定也有很多人,而且任驰宇带他去找朋友玩,他就像多出来的那一个,不一定能和其他人玩到一起。莫澄秋道:“我先回去了,任老板你去吧。”
任驰宇道:“酒吧太吵了,我本来就没打算去,看你想跨年,才顺便问问。”
莫澄秋回想道:“我好像只有刚进大学的那一年,去外滩跨年。为了跨年那一秒,站在人山人海里等了几个小时。当时觉得很兴奋很好玩,现在年纪大了,只想清静一点。”
任驰宇道:“实际上,你说想去广场跨年的时候,我就想清静点儿了。年纪大了是这样的。”
莫澄秋笑了一下,道:“你不早说。”
两人回到车里,小饭馆门前仍有人排队,食客络绎不绝。但车门一关,外面的嘈杂热闹,都与他们无关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任驰宇拇指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下,缓缓道,“我家楼上有露台,看得到广场上的烟花。莫医生,要不要去我家里跨年?”
作者有话说:
咦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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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车子里特别安静,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莫澄秋当然也听清了任驰宇的话。他心跳乱了一阵,勉强稳住心神,矜持地点头道:“好,那就去任老板那儿。”
一路上,莫澄秋都很沉默,侧脸被街边彩灯映得忽明忽暗。他目光落在窗外,但没看什么具体的景物,嘴唇微微抿着,是陷入思考时下意识的习惯。但他这么若有所思地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什么结论来,最后车在地下车库停稳,他跟在任驰宇身后上楼,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任驰宇道:“市里的房子挺久没住了,可能有点乱。莫医生见谅。”
莫澄秋道:“嗯,没事。”
任驰宇在山上的村寨里有一栋小楼,平时住那儿,方便照看作物和加工处理。但他经常得进市里办事,天黑后开车回山里不方便。有时候从外地回来,也会在市里休息一晚,总住酒店也不是办法,干脆在市里也买了一套房子。
这套房子在市区外围的高层,顶楼视野开阔,附赠一个顶层露台。但因为不常住人,所以装修得很简单,和样板房差不多。
其实也没有任驰宇说的那么乱,只是很久没通风,空气有一点沉闷的味道,也不难闻。任驰宇进了屋子,先把厨房和阳台的窗户打开,通风透气,又进厨房烧水,给莫澄秋泡了杯茶,道:“有客房,我去理一下,你看会儿电视吧。”
莫澄秋把杯子放到一边,问:“能不能借用一下洗手间?”
吃饭的时候喝了饮料,又喝了茶水,现在其实有点喝不下了,反而需要上厕所。
任驰宇领他到洗手间门口,开了灯看了看,里面浴巾、洗浴用品、牙刷牙杯等都在应在的地方,还算整洁,就让他进去,自己去客房铺床。
莫澄秋在洗手台边冲手,发现洗手液后面有一片薄薄的东西,似乎是什么东西的塑料包装。他擦干手,捡起那片东西,正打算扔掉,动作却突然顿住。
他手里拿的是一个没拆封过的避孕套。
莫澄秋愣住了,一时扔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最后捏在手里,随便塞进裤子口袋了,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又洗了一遍手,才回客厅看电视。
他记得听任驰宇的朋友提起过,任老板一直单身,没找对象。
可是没有对象,不意味没有人。任老板年轻多金,如果想解决正常需求,大概许多人都愿意自荐枕席,无所谓有没有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