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好像不在乎他的回答是什么,江冶又换了个问题。


    “纪璋卸任之后,你就成了下一个财政部长,想必当初周秋霖很看重你,腺体改造的事应该也知道不少?”


    叶柏清说:“我的确知情,但周秋霖疑心重,没有让我插手这个实验项目,只是需要拨款的时候才会提一两句。项目事关重大,又是秘密进行,基本是周秋霖一个人掌控全局,其他人很难有机会干涉什么。”


    知道这时候撒谎和辩解都没用,叶柏清态度诚恳,把前因后果说得很明白,还有意无意将自己撇开了关系。


    可惜他依旧低估了失控状态下的江冶,会不可理喻到什么程度。


    “都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不是你替阿则去接受实验?”江冶每说一个字,声音就沉下去一分,“你知道这个项目,还给周秋霖拨了款,那就应该你去当那个实验体受刑,为什么受刑的不是你?”


    叶柏清愕然:“......你说什么?”


    “你当时没给阿则挡下来,是你欠他的!”


    江冶一挥鞭子,卷住叶柏清脖子,将他狠狠甩到了刑具墙边。


    动作幅度太大,纱布下的伤口开裂,刺目的鲜血从病号服里透出来,他却浑然未觉,开口命令监察员。


    “你们有什么刑讯手段,一样样给叶部长用上,他给实验拨了多少款,就用多少次刑,一直到还清为止。”


    撞到了肋骨和后脑勺,叶柏清疼得险些晕死过去。


    看着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的黑影,他心中的恐惧无边无际地吞没了理智,颤声骂道。


    “疯子......江冶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扭曲的变态!你以为自己比周秋霖好到哪里去了?联盟被你这样的疯子掌控就是灭顶灾难,你不怕遭报应吗?!”


    诅咒似的话并未引起江冶半分波动,他青白的手背搭住椅子扶手,血管上的针孔一片淤紫,姿态看起来很放松,面孔却羸弱又苍白。


    视线环顾一圈那些满心毛骨悚然的人,嗓音浸在阴森森的幽暗空间里。


    “纪敛则一天不醒来,你们就一天感同身受他的痛苦,如果他离开了我,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他偿命。”


    ......


    刑讯了好几个小时,监察部一层楼都回荡着鬼哭狼嚎。


    江冶亲眼看着那帮该死的罪人从负隅顽抗到痛哭求饶,哭着求他给自己一个解脱,他却丝毫不觉得痛快高兴,脸色和心情一样越来越差,重伤未愈的身体处处叫嚣着剧痛。


    尚廷见他病号服下浸出的鲜血越来越多,仿佛他才是那个正在受刑的人,没忍住劝道:“您身上还有伤,先去休息吧,这里我会看着。”


    江冶又坐了一会儿,冰冷着脸从座椅起身,像游魂一样飘走了。


    深夜已至,除了灯火通明的监察部,整座基地陷入了沉闷的寂静。


    江冶回到住院楼,去了纪敛则的病房,纪璋大约是回家拿换洗衣物去了,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光线黑漆漆的,没开灯,空气里都是医用消毒水的味道。


    微弱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流淌在素白的床被上轻浅晃动,仿佛有种要活过来的错觉,可仔细一看,依然只有侵着冬末寒意的死寂,毫无生机。


    坐在床边,江冶注视纪敛则安静的面庞。


    他的眉眼很深、很锋利,此刻与月光交相辉映,光影模糊了轮廓,眉眼显得越来越淡,好似在随着生命的长度一起流失。


    “我今天折磨了很多人,还打算杀了他们,你不起来管管?”


    “他们都骂我疯子,我是不是真的快疯了?”


    “为什么要同意参加实验,有我一个人当实验体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搭上一个你?”


    江冶自说自话,碰了碰纪敛则的手,没反应,又拍了拍他肩膀,还是没反应。


    最后想上手叩他额心的时候,注意到枕头下面压了一个东西,摸出来一看,是自己曾经送的那把象牙白手枪。


    把银骨鞭也拿出来,和手枪一块儿放在被子上,江冶定定的看了很久。


    突然,他往床边一趴,蜷缩着身体抱住纪敛则,埋在他耳边说


    “我不要你保护了,只想让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说过自己会好好的,你这个骗子,你怎么能这么骗我?”


    “我求求你......我求你阿则,快点醒来好不好,你要是敢就这么丢下我,我追到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


    “你别抛下我......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把你找回来......纪敛则,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第184章 生日快乐


    自那天起,整个分部联盟都变得风声鹤唳,许多人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哪里出了差错,因为他们那位上将江冶,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以折磨人取乐的精神病患者。


    他每天就做两件事。


    一件事是天南海北的搜罗医生帮纪敛则看病,用全世界最昂贵的药物、最先进的仪器治疗,可即便如此,也顶多维持他的基本生命体征,就像个脑死亡的植物人一样,任何医学手段都起不到半点效果。


    而另一件事,就是将那些抓来的罪犯帮凶们集中在一起,每天挑几个出来严刑拷打、百般折磨。


    要是看哪个人快承受不住一命归西了,又安排医生把人救回来,接着再进行一遍完整的流程。


    在如此令人发指的刑讯之下,许多人心理防线溃败,把自己过去暗地里干的犯罪勾当交代得一清二楚,还接二连三供出了不少同谋。


    于是没过几天,那些同谋也被逮了进来。


    吓得有几个官场上的老油条赶紧递交辞呈,生怕哪天殃及池鱼,那把杀人不眨眼的大刀就砍自己脑袋上来了。


    江冶本来就伤得不轻,又是刚做完大手术急需静养的时候,可他不休息也不治疗,连医生开的药都不吃。


    成天凌虐完别人又开始折腾自己,完全一副慢性自杀的态度,谁来劝都不管用。


    纪璋看到他这个丧失理智的样子,也想开口劝劝,可江冶摆明了不会听他的。


    倘若小则真的活不成了,江冶的结局恐怕也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变成一个真正走火入魔的疯子,把凡是他认为有罪的人一个个全杀光,最后再次被政府那边讨伐围剿,落个身败名裂、所有经营毁于一旦的下场。


    要么在这个结局到来之前,他自己就先把自己熬死了,毕竟那个岌岌可危的身体也撑不住他每天这么高强度的发疯。


    闹了好几天,连凌千姿赵知宛她们都过来劝了。


    别的先不说,身体健康总还是得放在第一位,总不能罪犯都没得到审判,自己倒先把自己给整垮了。


    傅森更是一改往日的稳重,跑到江冶跟前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要是想自杀,那就先把遗书写好,我提前去替你联系殡仪馆,等将来小则醒了,我也好把遗书拿给他看看,让他知道自己的眼光究竟有多差,挑了个百无一用的男人!”


    江冶满脸无所谓:“等他醒来那天再说吧。”


    傅森说:“江冶,我希望你明白自己是个年近三十的男人,不是因为吃不到糖就能无理取闹的小孩。纪敛则历经了这么多坎坷苦难,到现在昏迷不醒,做到这一步都是为了谁?”


    “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好歹为身边人、为他考虑一下,要是让他知道你这么作践自己,作践他拿命给你换的未来,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你也可以继续闹,白费了他这么多年的苦心,费了这么多人拼死的努力,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最没用的人!”


    “那又怎么样!”


    原本江冶还无动于衷,听到“拿命换的”那句话,突然一下情绪失控爆发了。


    “什么前途!什么未来!没有他那些东西对我有什么意义?!”他拍着桌子,惨白带伤的脸上是钻进了死胡同的偏激,“我宁愿拿我自己的命换,我只要他留下来,只要他活着!他活不了那就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吼完这一通,江冶又倏然脱力跌进了身后的座椅,眼神空洞说:“你要遗书是吗?我等下就写给你。”


    面对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傅森只觉得心力交瘁,却又无可奈何。


    似乎一直是这样,对方想做什么事他都阻止不了,永远只有妥协帮忙或者丢下不管两种选择。


    可江冶是他看着长大的,才那么一点大就没了双亲,来到他家和他同吃同住,与亲生弟弟没有任何分别,傅森狠不下心就这么放任他折磨自己。


    “非得这样吗?”傅森问,“自从几年前你出事以后,我妈就再也没见过你,你连养大自己的小姨都不顾了?”


    江冶说:“等阿则醒来后,我会去给她老人家赔罪。”


    -


    政府那帮落网的官员被带走有一段日子了,联盟却迟迟没给出说法,简崇处理完一大堆烂摊子,隐约听到了某些不太好的风声,终于腾出空亲自来基地要人了。


    江冶倒是没晾着简崇,很快接见了对方。


    简崇的态度十分明确,那些同伙罪犯肯定要接受惩罚,但一切得按照法律流程,走正常的法律途经。


    绝不能像江冶这样动用私刑报复,这是不合规矩的,违背了道德与法治。


    然而江冶的态度比他强硬百倍,非但不打算放人,还提到了简世暄和云殷。


    “简世暄吃了熊心豹子胆,包庇罪犯携人潜逃,简州长义正言辞地问我要人之前,不如先找到你那个同伙儿子的下落,把人逮捕归案后再来跟我谈下一步的事。”


    简崇神色微僵,这件事他确实理亏。


    家里那个不争气的逆子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这些天也没少派人去找,可惜始终没发现简世暄踪迹。


    为人正直的简老先生并不知道,正是因为江冶安排了雇佣兵在追杀简世暄和云殷,所以他俩才躲着不敢出现的。


    谈话不了了之,简崇后续又来了两三回,都吃了闭门羹。


    直至2月初,纪敛则的治疗方案一直没有进展,病情却突然急转直下,多器官功能突发性衰竭,再一次推进了icu抢救。


    耗费大量医护人员的努力,千辛万苦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一位老教授慎重的告知纪璋和江冶。


    “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这个情况太严重了,这次虽然抢救了回来,但如果再出现一次器官衰竭诱发心脏骤停,可能就......无力回天了。”


    纪璋当场脸煞白,气急攻心昏了过去,又被护士急急忙忙扶进了抢救室。


    江冶坐在icu外的凳子上,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半晌没有吭声。


    在icu输完液观察了一会儿,纪敛则状况暂时恢复平稳,护士把他送回病房,想出去拿个体温枪给他量一下体温。


    结果等她从护士台回来,发现病床被子掀开,监护仪器的线管撒了一地,床上的人竟然不见了。


    护士吓了好一跳,险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尖叫着往外跑:“来人!快来人啊!监察长不见了”


    言临落地奉都刚下飞机,立刻马不停蹄往基地医院赶。


    不料到基地后,发现场面极为混乱,许多人都快步往同一个方向跑,嘴里念叨着“出事了”、“出人命了”之类的话。


    言临心生怪异,跟着那些人往前走,却看见了十分惊人的一幕。


    监察部大楼附近,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大批人脑袋,有医护人员,有警卫队,还有不少荷枪实弹的士兵,甚至看见了几个塞壬队员的身影。


    他们抬头望向顶楼,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却又不敢发出太喧闹的动静。


    言临也抬头望去,发现顶楼边缘有数十个被捆住手脚的人,站成一排排,每个人的后脑勺都被一杆枪顶住,似乎马上就要被原地处决。


    他拉住凌千姿问:“发生什么事了?”


    凌千姿急得语无伦次:“是、是队长!他把小则带了上去,要当着他的面枪决这些人,言医生你快想想办法,小则今天被下了病危,差点没救回来,队长......队长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胡闹!”


    言临拨开围观人群,快步进了大楼,乘坐电梯到达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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