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可碍于许振的威严,没人敢开口阻拦或打断。
傅森淡然的视线也落向了纪敛则的身影,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凛冽气场,眸光不易察觉的动了动,流露出几分探究。
纪敛则继续分析:“这栋楼一共五层,二楼住着许家明、许善君和许沐风三个人。”
当初把人全部召回许宅时,他就提醒过许振,必须要求所有人同住一栋楼,在有限的空间里,凶手露出马脚的概率也会更大。
这栋别墅楼采用的是极繁复古主义风格,一条宽长的旋转楼梯通向二楼,角度陡而高,四周装点了各种昂贵的古董摆件。
“许亦炀住在五楼,想短时间内跑下来作案,再迅速逃离案发现场,几乎做不到,并且一定会引起更大的动静,基本排除嫌疑。”
纪敛则说:“许沐风虽然住在二楼,可离楼梯口有一定距离,原本摆放花瓶的位置也离他更远。假如他想先砸碎花瓶再去推许如霜,期间必须经过许善君房间,被察觉的可能性很大,况且等到他摔碎花瓶,再绕去到楼梯口的位置,许如霜早就走了。”
“楼梯口离许善君房间最近,花瓶摆放位置却离许家明房间更近,所以”纪敛则转过身,目光在那对兄妹脸上徘徊两秒,“真相很简单,杀害许如霜的凶手,只会是你们两人之中的一个。”
“胡言乱语!”
陷入嫌疑的两兄妹异口同声,满脸都是被冒犯的怒意。
其中许家明的反应更大,他冲到许振面前,指着纪敛则的方向。
“父亲,这个人来历不明形迹可疑,您不要被他三言两语蒙骗了!许沐风把他安排到您面前来,说不定就是另有所图!”
许善君枪口也对准了许沐风:“大家都是住在二楼,怎么就凭你的一面之词,排除了四弟的嫌疑呢?”
许沐风最怕引火上身,赶紧反驳道:“大哥、二姐,陈非他推断的事情都是有理有据,又当着父亲的面,绝不可能污蔑或者包庇谁!”
先前一直很激动的许亦炀,到这时候反而不开口了。
纪敛则将众人反应收进眼底,冷淡的神情包含三分镇定,从外套口袋摸出一个小储存器。
“别墅里提前安装了应急设备,如果有人破坏电闸让监控失效,应急设备会直接启动,现在已经拍下了凶手作案过程。所以我是污蔑还是包庇,很快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许家明眼神陡然间阴狠起来。
而刚才那个指认许善君的佣人男孩,也悄无声息往后退了两步,脑袋垂得更低了。
趁着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纪敛则几步掠到那个男孩跟前,单手制住他,再从男孩裤兜里搜出了一个白色药纸包。
男孩大惊失色想要去抢,却被纪敛则轻松推去了一边。
他举起手中的药纸包:“不出意外,这张纸里就放着毒死许如霜的药物。”
现场气氛骤然绷到了最紧,众人的表情一变再变,偏偏在这时候,傅森又扔出了另一枚重磅炸弹。
“许先生,其实我今天过来一趟,并非是为了您的身体,而是要带来一条消息,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傅森说:“杀害黄悠小姐的异形,经过确切证实,是许家明少爷买通的。”
作者有话说:
许家明,终于把你小子给逮出来了!
可能有读者没懂阿则怎么揪出凶手的,不要急,下章会把细节交代清楚
后天周五有事没法码字,所以和周四休息时间换一下,明天更新后天休息
第75章 阿则宝贝
黄悠尸检报告出来后没多久,许振就私下安排了傅森在暗中追查真相。
尽管种种证据都表明,是章文安命令野罗兰的异形杀害了黄悠,可这样留下的把柄太过明显,许振心底始终有所怀疑。
就算野罗兰在污染区只手遮天,但好歹有些方面得依靠许氏集团,两方称得上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对方不至于嚣张到如此地步,也没有理由先撕破脸。
傅森花费了许多功夫,终于查到那个被买通又被灭口的异形身上,只是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濒临死亡。
用药剂帮异形短暂修复了腺体,趁着对方还剩最后一口气,傅森得知了买凶杀害黄悠的幕后主谋,正是她的枕边人许家明。
这些发生在暗地里的事情,傅森并未当众言明,在扔出那条堪比深水炸弹的消息后,就一言不发退去了旁边。
许沐风等人皆是一脸愕然地望向许家明,半晌回不过神来。
在场唯独纪敛则保持着淡定,心底对此早有预料,从当初汤成兴突然暴毙后,他就一点点摸到了凶手的踪迹。
许沐风曾偷偷拷贝过黄悠的尸检报告给他,通过女人当时的死状和尸检报告分析,很容易能得出结论,黄悠不是原柏杀死的,而是普通异形所为。
毕竟哪怕再怎么小心隐藏,只要使用了信息素,一定会留下痕迹,比如被杀害的汤成兴,尸体上就发现了窒息的症状。
倘若许善君和章文安真的想杀黄悠,为什么要放着原柏这个杀手锏不用,反而去用其他的异形?
如此既给自己留下了破绽和把柄,还非常多此一举。
再反过头来想想,黄悠一死,许家最大的受益人会是谁?
不是许沐风和许亦炀,更不会是许如霜,而许善君又被人污蔑陷入了嫌疑,那只能是许家明了。
表面上他失去了妻子家的助力,可若是往更深层次思考,许家明完全是在借由妻子的惨死,嫁祸给许善君的同时,一并扳倒她背后的野罗兰势力。
即使最后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效果,也能让她失去许振的信任,以及动摇在许氏集团的地位,从而一举除掉这个头号竞争对手。
只不过事态发展和预想中的有些偏差,章文安派出了原柏,干脆果断地杀了汤成兴替许善君解围。
于是第一次计划失败的许家明,展开了第二轮谋杀,这一次他将冰冷血腥的屠刀,对准了自己的亲妹妹许如霜。
但不管许家人如何明争暗斗,纪敛则最在意的还是原柏这个人。
对方的身份和立场越来越错综复杂,处处透露着可疑,一方面和野罗兰牵扯不清,听从章文安的命令杀人犯罪;另一方面,他又在不停报复追杀野罗兰的人。
包括今晚逃走的时候,掩护原柏的也不是野罗兰的异形,只是一批来路不明的普通杀手。
这个神出鬼没又似乎很了解他的s,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可惜眼前没人能给纪敛则答案。
当纪敛则祭出了手中的应急设备,以及傅森说完那番话后,许家明突然间大受刺激,命令佣人和保镖要将他二人当场扣押。
许振的拐杖啪地砸向许家明,一声喝止,在场没人敢动了。
随后他又将锥子般的目光,瞄准了那个身上搜出药纸包的年轻男孩,沉沉开口:“我记得你,你是孙妈的孩子,是谁指使你的?”
被许振这副威压十足的模样一吓,男孩扑通跪在地上,身体匍匐着地,肩膀微微发抖:“饶、饶了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许振漠然别开眼神:“带下去,处理干净。”
男孩脸上血色霎时尽褪,飞快扑到了许家明腿边。
“少爷、大少爷……救救我!您救救我,您说了的,您对我保证过,只要我听从您的吩咐,我妈就会被放出来,不仅是下药,还有电闸”
“滚开!”
许家明一脚将他踢远,嘶吼呼救的男孩被几个保镖迅速拖了出去。
客厅里重新恢复诡异的寂静,许家明看见纪敛则把手里那个储存器,随意往客厅茶几上一扔,心底发出一道自嘲般的讥笑。
果然,什么应急设备的说辞都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自乱阵脚。
否则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男人,前面根本不用浪费口舌剖析那么多,直接放出应急设备里的视频就行了。
只可惜今晚行动得太过仓促,又被傅森一通搅合,才让他着了他们的圈套。
到了这时候,许家明反倒不像先前那样暴躁愤怒了,他奇迹般平静下来,心底一片清明。
黄悠确实是他买通异形杀了的,许如霜也是他亲自动的手。
他提前给许如霜下了药,再让人破坏电闸,等全屋停电后,先摔碎了二楼的花瓶,再把许如霜推下了楼梯。
就算女孩没能当场摔死,迅速毒发的情况下,抢救回来的几率也只有万分之一。
至于那包药物,刚才许振命人搜查许善君的房间,孙妈儿子便混在了其中,将剩余的药偷偷倒进了许如霜的茶杯里,以此嫁祸给许善君。
顺利的话,或许还能一石二鸟除掉傅森这个碍眼的家庭医生。
包括当初黄悠死的那天,孙妈也是受了他的指使,故意误导众人的视线,将嫌疑锁定在了许善君身上。
许家明处心积虑谋划了很多事,却败在了最后一步,可他一点也不后悔,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出生于许家,生活在污染区这种混乱的地方,每天都要面对野罗兰那帮牛鬼蛇神,如果做不到心狠手辣,那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即使重来一次,他也依然会毫不犹豫选择这条路,只不过做得会更周全。
因此当许振问他:“你有什么想说的?”
许家明只是平静开口:“父亲,您真的要轻信这两个外来人,而不愿意信任您的亲生儿子吗?”
许振注视了他良久,神情变得悲哀又心寒,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短短几个小时,许善君的心情经历了数度大起大落,一股怒火由内而外升腾,她大步冲到许家明面前,扬起胳膊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你这个畜生!”
耳光没能扇到脸上,手腕让许家明中途截住,他满眼嘲弄盯着她:“二妹,你在这装什么无辜?汤成兴不就是你让章文安弄死的吗。”
许善君失去了理智和风度,恶语相向:“如果不是你,成兴怎么会死?!你害死了黄悠,又亲手杀了如霜,现在还想嫁祸给我!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畜生不如的东西!”
两兄妹撕破了脸,互相指责谩骂,恨不得生吃了对方。
另一边许沐风和许亦炀两人,突然间生出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谁都没有参与进去,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地上还躺着许如霜的尸体,死者的家属们却忙着窝里斗,场面一度变得滑稽又荒唐。
“够了……够了!!”许振厉声呵斥,嗓音连带着身体一起震颤,满眼失望看着自己的儿女,“你们这群白眼狼,不知悔改的东西,是我看错了你们,生错了你们!”
纪敛则朝许振走过去,在一片谩骂声中淡淡开口:“许先生,真相已经大白,剩下的家务事您自行处理。”
许家的几桩命案对纪敛则来说,充其量只算做小儿科,之所以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主要还是为了揪出原柏。
如今真相水落石出,后续处理他并不关心,也没兴趣看许家人狗咬狗。
纵然许家明和许善君都有犯罪事实,可此刻并不适合暴露身份抓捕,当下最重要的目标依然是野罗兰。
许家和许氏集团越是混乱,对于围剿野罗兰的计划也越有利,更何况有许振亲自坐镇,其余人也掀不起太大乱子。
和许振简单说了两句,纪敛则不再耽误时间观看闹剧,也没管还想挽留自己的许沐风,扔下一屋子人转身离开。
只不过在迈出屋子的那一刻,目光不着痕迹的,在角落里的傅森身上停留两秒。
这位同样不属于许家的局外人,对于眼前的闹剧表现得过于平和淡然了,就连绯闻对象许如霜的死,从头到尾也没有引起他的半分波澜。
看来之前对此人的种种传闻和猜测,都有着不小的偏差。
……
拒绝了许沐风派车相送的提议,纪敛则独自离开许宅范围,迎着黯淡的月光,走在凉风阵阵的山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