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我只给你三个小时,把事情解决好,消失了这么多天,今晚再敢夜不归宿,我就去宰了许沐风。”
目送江冶背影消失,纪敛则拨了个电话,命令那头的人说:“把他安全护送回去。”
第74章 真正的凶手
江冶离开后没多久,许家的保镖们终于是赶到了后山。
领头的那人说:“抱歉陈先生,地下室那道暗门打不开,我们绕了大半圈听见枪声后,才确定您的位置。”
地下室的暗门有自动反锁功能,他们用了好几种办法都没能解锁,从其他路赶过来又需要不短的时间,一群人七拐八绕在黑灯瞎火的后山找了半天,总算是通过密集的枪声找准了方位。
这些保镖是许沐风指派过来的,专业程度比不上监察部或特警的人,纪敛则也没指望他们能帮上多大忙。
随手擦干净耳根的血迹,又清理了一下刚才打斗时衣裤沾染的尘土污迹,留了一部分人处理地上的尸体,纪敛则带着其余保镖重新返回许宅别墅。
回去的时候许宅已经来电,整栋主宅灯火通明,外面守了不少佣人,客厅里也分散着站了好些人。
氛围异常严肃压抑,还充斥着一丝紧绷之气,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许善君面色更是苍白如纸。
纪敛则迈进客厅,眉心不由跳了两下,一眼看见了躺在血泊里的少女,以及她身旁正忙着抢救的傅森。
众人沉浸在各自的情绪当中,并未注意到进来的纪敛则,只有许沐风悄悄凑了过来,神情十分沉重。
“怎么回事?”纪敛则问。
许沐风顿了顿,压低嗓音,一五一十将刚才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他今晚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分神担心着纪敛则那边的状况,辗转反侧压根睡不着。
原本想偷偷跑出去看一眼,谁知突然停电后,听见有人在喊许如霜的名字,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砸碎的动静,再伴随一道让人心头直跳的尖叫声。
许沐风吓得不轻,又不敢摸黑离开房间,找了半天手电筒走出去,看见客厅里混乱的情形后,更是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来不及思考清楚怎么回事,许振被佣人搀扶着从房间出来,见到地上浑身是血的许如霜,气得当场心脏病发险些昏厥。
傅森忙前忙后了好一通,又是抢救这个又是抢救那个,好不容易让老爷子病情稳定下来,别墅也终于通电了。
检查设备的佣人说电闸被人拉断了,可这时候大家早已没心情关注什么电闸,全都缄默不语地守着傅森抢救许如霜。
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讲完许家发生的事情,许沐风满心沉重问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下午的时候,纪敛则告诉他杀害汤成兴的s就藏在许家,私下问借走了一队保镖,又联合老爷子的律师演了那场戏,随后就始终不见人影,直到此刻才出现。
问完那句,他又发现了纪敛则耳后的伤口,连忙说:“你没事吧,用不用叫医生?”
纪敛则摇了摇头,简短回道:“人跑了。”
他们站在角落低声交流了几句,另一边,傅森停止了抢救的动作,为许如霜鲜血浸透的躯体盖上一块白布,去到沙发边许振面前,当众沉声宣布
“许先生,如霜小姐心脏已经停跳,抢救无效身亡,请节哀。”
许振向来精明冷漠的双眼里,蓦地浮现出一抹恍惚,皲白的嘴唇连同发皱的皮肤,一起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许善君呼吸陡然一窒,眼底蓄起泪光,抱住自己单薄的肩膀,惨白的面孔比起地上的许如霜不遑多让。
许亦炀闭了闭眼,痛苦的捂住自己脸,弯下了腰。
许家明表情同样难看到极致,眉宇间布满阴霾和沉痛。
许沐风虽然和这几个兄弟姐妹并不亲近,反倒还明里暗里被迫害过很多次,可乍然面对这个噩耗,也不免起了兔死狐悲的感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达天灵盖。
那个凶手敢在许家这么多人面前杀了许如霜,谁知道会不会哪天把他也一起杀了?
思及此,许沐风再次看向了身旁的纪敛则,后者的神情始终处变不惊,宛如一台没有分毫感情的机器,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正在这时,傅森又一次开口了。
“假如只是伤到颈动脉,及时抢救止血,或许还有救下的可能。但如霜小姐的脉搏消失太快了,快得不正常,我刚才用速检试剂盒,筛查出了她的血液中含有毒性药物的成分。”
沾满鲜血的乳胶手套上,握了一个小小的试剂盒,傅森说:“简单来说,如霜小姐先是被人下了毒,再割破了颈动脉,从而加速了她的死亡。”
这一段话犹如重磅炸弹,将客厅里的许家人炸得神志不清,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许亦炀脱口而出:“是谁下的毒?!什么毒?”
傅森的语气很冷静:“暂时不清楚,具体成分还需要实验室精准定性分析。”
许家明上前几步说:“父亲!如霜不能像小悠一样,就这么不明不怕被人害死,请求您务必为她讨回公道,揪出凶手!”
不管其他人如何混乱震惊,纪敛则的思维依旧很清晰,原柏已经逃走,中间也没时间下黑手,所以凶手只能是许家的人。
他的目光环视客厅,从左到右端详每一张面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哀痛悲愤或惊骇沉重的表情,好像大家都只是无辜的受害者家属。
咚地一声!
许振手里的拐杖重重砸在了地上,神情又痛又怒,怒喝道:“来人!”
不消片刻,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快步出现,手里抱了台笔记本电脑,匆匆走到许振身边,打开电脑说:“先生,监控视频已经拷贝出来,请您查看。”
闻言,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了那台笔记本。
显示屏转了个方向,对准了在场众人,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监控用的是客厅里最大的一个,视频只截取了一小段,画面却拍得很清楚凌晨一点,许如霜进了许善君房间,差不多十五分钟后,伴随着争执声,两人一前一后怒气冲冲从房间里出来,接着整栋别墅断电,监控也随之失效黑屏。
视频到这里为止,拍到了许如霜出事前的所有经过,最大的嫌疑人也自然而然浮出了水面。
许亦炀大感震惊,率先出声:“二姐!你居然”
“不是我!”许善君仓促的打断他,白着脸为自己辩解,“如霜是从我房间出去的没错,可我没有伤害她!离开房间的时候就停电了,我找不到她人,喊了几句后,突然听到她的尖叫声,然后就出事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是我亲妹妹,我怎么可能伤害她?!”
许家明怒声斥责:“当初小悠出事之前,监控也拍到了你和她,那时候你极力否认,现在如霜又是这样。许善君,你究竟还想玩多少次同样的招数?!你有没有把父亲放在眼里?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许善君目光倏地刺向他:“许家明!你休想颠倒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父亲早就调查清楚了,黄悠的死和我根本就没有关系!”
许家明讽刺一笑:“是吗?”
“行了!你们都给我住嘴!”许振的吼声粗粝苍劲,透着股深深的失望,吩咐管家说,“带人搜查二小姐房间!”
许善君:“父亲”
许振看向她,那一眼蕴藏着让人心底发寒的威压,许善君想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管家的动作十分迅速,不一会儿就带了几个佣人,将许善君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搜出了一个玻璃水杯,里面盛有小半杯没喝完的水。
傅森用试剂盒一测,呈现阳性反应。
“水里含有毒性物质成分。”他说。
许善君脚后跟发软,退了两步忽地跌坐在地,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可能……”
然而嘴里说着反驳的话,心里又没了底气,她不由生出自我怀疑难道是原柏下的毒吗?可他离开的时候许如霜都还没来,那杯水是她亲自倒给她的。
许家明语气和眼神一样毫无温度:“人证物证俱在,许善君,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
许亦炀欲言又止了半天,忍不住说:“二姐,如霜她……她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为什么要害她?”
许沐风皱着眉,嘀咕道:“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许善君好歹也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了,眼见着局面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心底从最初的慌乱,慢慢一步步镇定下来,她从地上站起,注视眼前的兄弟二人,寒声开口
“我再强调一次,我没有杀害如霜,更没有给她下毒。如果我真的是凶手,为什么不提前处理了那杯水,反而要留下这么大把柄让你们抓?还有,害死如霜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转过身面向许振:“父亲,如霜再怎么样也是我的骨肉至亲,请您明查,害死她的凶手绝不可能是我!”
许振的表情沉戾到了极点,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这辈子最要面子,也最痛恨手足相残兄弟阋墙的场面,可未曾想到了晚年,这样的场景一次又一次上演。
然而他终归是一家之主,必须主持大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互相尖锐的指责,却并未急着开口。
许家明接上话:“恐怕是有人狼狈为奸,利用如霜的真心和感情,蓄谋害死了她。”
语毕,他的眼神落去了傅森的方向。
许善君神色一厉:“你什么意思?!”
许家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立刻让大家注意到了充当背景板的傅森。
许如霜对傅森的爱慕在许家根本不是秘密,许振也确实有意想撮合两人,只是早年也有过传闻,傅森和许善君曾是同门师姐弟,两人似乎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越想越让人觉得大有文章。
许善君独自一人,想同时做到下毒、杀人和断电闸三件事,并不会太容易,但如果还有个帮凶呢?
而那个人又恰好是精通药理知识的医生,且极为熟悉许家的环境,还和许善君许如霜两姐妹都有过感情牵扯。
再往深了想,说不定毒药就是傅森帮许善君准备的,今晚救人也只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码。
许亦炀眉头深深皱在了一起,提出可疑的地方:“傅森,你今晚怎么会到我们家来?还刚好来得那么及时。”
傅森视线在许家明脸上驻留片刻,从容不迫说:“我接到管家消息,说许先生身体不舒服,所以特地赶过来看看。”
许亦炀问:“父亲,他说的是真的吗?”
许振尚未开口,掀起风波的许家明又点破了另一件事:“父亲,我还有件事要告诉您。许善君房间里藏匿了一个陌生男人,今晚有佣人亲眼看见,对方从她房间窗户爬了出来。我合理怀疑那个人,就是当初杀害小悠的异形。”
话音未落,许善君猛地看向他,后背溢出了层冷汗。
今天下午的时候,纪敛则就把这件事告知给了许振,只不过并未点明原柏是藏在许善君房间。
许振浑浊的双眼一眯,发问说:“谁看见的?”
许家明的目光往候着的佣人堆里扫去,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默默出列,垂首说:“回先生,是我。我还清楚听到,二小姐和五小姐……因为傅森先生争吵了起来。”
许善君此刻已然无法正常思考,下意识辩驳:“你撒谎!父亲他一定是受人指使的,他撒谎!”
一时间,客厅里落针可闻,每个人的表情都极为严肃又意味深长。
许振没有立刻做出表示,反倒问:“陈非,你有什么想法?”
一出好戏看到这里,纪敛则也觉得差不多了。
他环视周遭一圈,屋外被保镖和佣人们围得水泄不通,今晚那位真正的凶手,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上前几步,纪敛则打量了几眼盖着白布的许如霜尸体,随后又踱步到楼梯口,无视众人的反应,条理清晰的开口
“监控里可以看到,许如霜和许善君发生争执从房间离开时,根据方向判断,大概率会上楼回自己卧室。但别墅突然断电,于是藏在黑暗里的某位凶手,把摆放在二楼的花瓶扔下去砸碎,再利用花瓶碎裂的动静掩盖住脚步声,最后把许如霜推下楼,让她摔死在了碎瓷片上。”
“监控黑屏前一秒,没拍到二楼有其他人,所以凶手除了许善君,还有可能是停电后再到傅森出现的短短几分钟里,从房间出来的某个人。”
纪敛则这个外人一参与进来,在场除了许沐风,许家其他三位兄妹都皱了皱眉,眼底升起了警惕和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