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许家明心中一惊,神情霎时变了,低下头解释:“父亲,您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家明对您绝不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不仅是许家明,坐在他身旁的许善君脸色同样没好到哪去。


    父亲这番话,不仅是在警告许家明,也是在明里暗里敲打她,哪怕他愿意放权给他们,让他们在公司里呼风唤雨,但许氏集团的主人终究是父亲。


    他可以选择他们作为继承人,照样也可以选择别人,即使不是亲生的,只要许振愿意,血缘就不是问题。


    许善君暗自看了眼泰然自若的纪敛则,不理智的情绪消散了一些,大脑也顿时清明起来。


    越是到这种关键时候,就越不能逆父亲的心意,不过一个干儿子而已,难道还能强过她多年的经营?


    许家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道完歉后,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许如霜见哥哥姐姐们不开口,她也什么都不说,只有许亦炀一个人,好像还没想明白最核心的问题,大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爸,我不反对您想认干儿子,但这个人不行!”许亦炀冷冷盯住纪敛则和许沐风,“都说他是许沐风同学,可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像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最容易出岔子,而且就是他进入公司后,许家才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您别忘了,大嫂和二姐夫死的时候,这个人可是全程都在场的,我不信世界上有这种巧合。”


    许亦炀越说越来劲,浑然忘了留意许振的神情变化。


    “我怀疑他居心叵测目的不纯,很可能是对家派来的商业间谍,说不定害死大嫂的元凶就是他!爸,我请求您彻查这个人的来历,一定不要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许沐风不咸不淡开口:“三哥,你这样说,是在怀疑父亲的眼光吗?难道你认为父亲一点准备都没有,就会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进咱们家?还是说……”


    他故意停顿两秒,耐人寻味道:“你反对的其实不是陈非,而是父亲?毕竟父亲如果认了干儿子的话,不管这个干儿子是谁,肯定影响不到大哥和二姐,那就只能影响你了。”


    一句别有深意的话,瞬间就给许亦炀扣上了“不孝”和“野心”的帽子。


    从未想过一向懦弱草包的许沐风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许亦炀气得七窍生烟,当场要狠狠骂回去,许振嘭地一声拍了桌子。


    “放肆!”不知许振是借着由头发火,还是真的生气了,他铁青着脸看向许亦炀,“这些年你胡作非为,我从来没有过多责备你,可是你不知好歹变本加厉!现在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不放在眼里,真是好得很啊!”


    许亦炀:“父亲!我没有”


    “闭嘴!”许振声如洪钟,“既然你这么关心凶手是谁,那就卸掉所有职务,专心把凶手找出来,为你大嫂和二姐夫报仇去!”


    闻言,许亦炀面色霎时僵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掉入了许沐风的话语陷阱中,当即哑了火,不敢再多说一句。


    第71章 各怀鬼胎


    一顿饭吃得剑拔弩张,餐桌上气氛紧绷,除了纪敛则,其余人都各怀心事没什么胃口,早早的便散了。


    纪敛则在餐桌边多坐了一会儿,目送许家几兄妹分别进房间后,才从座位上起身往楼上走。


    许家明回到房间,站在窗边抽了一根烟,刚抽到一半,房门轻轻响了两声,有人推门进来了。


    “大哥。”


    许如霜的声音传来,许家明身形不动,继续抽着烟。


    “大哥。”许如霜走过来又喊了一句,面带几分隐忧,“父亲突然认个干儿子,不会是对我们有什么想法了吧?”


    细细的烟雾飘过许家明冷硬的下颌线,嘲弄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深不可测:“你以为老爷子真有那个闲心,去莫名其妙认什么干儿子?”


    许如霜:“你的意思……”


    “认干儿子是假,试探才是真。”许家明徒手掐掉猩红的烟头,“那个陈非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有人这段时间做得太过了,老爷子看不下去,想出手整顿,就看咱们这些人之中,会不会有人露出马脚了。”


    许如霜沉思片刻,问道:“那大哥有把握,做那个不露马脚的人吗?”


    许家明把烟头扔进烟灰缸,搓了搓指尖的灰,淡淡道:“比起任人摆布,我还是喜欢看别人自取其辱。”


    ……


    许亦炀敲了三次门,都没得到里面人的回应,当他想尝试第四次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为“二姐”,许亦炀调整了下表情,点击接听。


    “姐,”许亦炀语气乖巧,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干嘛锁门啊?放我进去吧,我想和你聊聊。”


    电话里,许善君的语气不太好,疲惫且不耐烦。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我要休息了,别一直敲门。”


    “二姐、姐姐。”许亦炀锲而不舍,“你还在怪我上次没有帮你说话吗?可我不是故意的,当时那种情况,大嫂死得那么突然又惨烈,我越帮你说话不是越显得可疑吗?况且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生我气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电话那头静默了半晌,重新开口后,许善君语气变得更加冷淡。


    “亦炀,从小到大,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弟弟,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也不奢求你能给我多大的回报。现在你长大了,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我不怪你,只想忠告你一句你有个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太急功近利了,总是不改的话,将来会把自己害死的,劝你好自为之。”


    说完,通话倏地中断。


    看着慢慢黑下去的屏幕,许亦炀冷笑一声,眼底盛着轻蔑之意,转身走了。


    许善君将手机扔去旁边,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角落里的阴影吓得心脏一紧。


    她捂住怦怦乱跳的胸口,一巴掌拍熄房间里的灯,快步走到窗前将窗帘拉紧,忍住心底的害怕厌恶,压低嗓音警告。


    “现在他们已经怀疑到了野罗兰头上,你跟过来干什么?你不要命了我还想活!”


    得到许振不准离开许宅的命令后,许善君几乎是庆幸的,许宅守卫比从前更加森严,也比她自己那套居所安全得多。


    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阴魂不散的原柏,至少短时间内不用看见他了,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偷偷潜入许宅,大有来去自如的意思。


    “怀疑?”原柏的口吻平静到冷血,“他们早就确认汤成兴是我杀的,不然你以为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人?”许善君皱眉,“你说陈非?”


    “他不叫陈非。”原柏说,“他是来抓我的。”


    “不叫陈非,那他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许善君愈发觉得可疑,总感觉有很多事情是她不清楚的,追问道:“章文安是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原柏不答,嗓音中透出三分冷意:“多余的别问,做好你该做的事,这座宅子一个人都不能离开。”


    “不能离开?你们有种再拦我试试!”


    许亦炀大发雷霆,踹了面前的保镖一脚,保镖埋着脑袋不敢吭声,身体却跟堵墙那样纹丝不动挡在眼前。


    许宅大门守了一整排保镖,就是连只蚊子都别想飞出去。


    许亦炀双手叉腰,气得来回踱步,指了指那排铁桶似的保镖们,又左右看了看,似乎想物色一把趁手的工具把他们赶出去。


    趁手的工具还没找到,背后先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许沐风说话的声音。


    “三哥,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这个声音,许亦炀立马不找东西了,一肚子火气瞬间转移到了许沐风身上,几步冲过去揪住了对方衣领。


    “你这个阴险的小人,你到底对我爸做了什么?!你想图谋整个许家是不是?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许沐风面露无辜:“三哥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还他妈装蒜,你这么喜欢找死,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个贱种!”


    许亦炀提起拳头就要打过去,刚才还岿然不动的保镖们,此刻动作得比什么都快,齐心协力上前把他从许沐风跟前拉开了。


    许亦炀气得整张脸铁青,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一边恶语相向一边挣扎着要扑上来揍人。


    不过他骂来骂去不外乎是那几句话,许沐风这几年早已司空见惯,听到耳朵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心情笑了笑。


    “父亲操持许家多年,比我们兄妹几个都更深谋远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人能影响他的判断。倒是三哥你,要是再这样不顾场合的闹下去,可就真要失去父亲信任了。”


    该传达的都传达到位了,许沐风不再理会暴躁的许亦炀,迈步离开了大门口。


    -


    夜深时分,平日早该入睡的许振,此刻房间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他拄着拐杖,在窗前静立了许久,站到双腿发麻僵硬,才走到小客厅的沙发坐下,吩咐佣人说:“去吧,把他们一个一个都叫来。”


    最先来的是许家明,神态间从容自如,似乎并不好奇许振叫自己来做什么。


    许振没有做太多铺垫,开门见山说:“家明,爸爸感觉自己这几年老得很快,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了。”


    许家明顿了片刻,接上话:“父亲好好的说这话干什么,您还年轻,我们兄妹几个都还需要您的带领和教导。”


    许振摇了摇头:“家明,今晚这里只有我们父子俩,爸爸想问你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将来你继承了许家,其他的兄弟姐妹你打算怎么安置?还有那些叔伯们,你有什么想法?”


    许家明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又迅速消失,垂下目光说:“父亲,您说的这些话让儿子心里难受,别说您现在还健健康康的,哪怕是真到了那一天,我作为许家长子,也一定会尽好自己的责任和义务,照顾好弟弟妹妹和许家的每一份子。许氏没有继承人一说,我们都是您的孩子,希望您能长命百岁,永远陪我们走下去。”


    许振迟缓一笑,不知是欣慰还是高兴,叹息道:“你有这份心,爸爸就放心了,不要让我失望啊,家明。”


    许家明离开后,许善君、许亦炀和许如霜也相继来了一趟。


    许振和每个人都单独谈了话,也问了相同的问题。


    许善君的回答和许家明差不多,都希望许振能够长命百岁万寿无疆,更表示愿意尽自己的责任,照顾好兄弟姐妹们。


    许亦炀则直白的表示,自己不适合做继承人,认为大哥或二姐继承许家最好。


    至于许如霜,她从头到尾都在回避许振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儿地撒娇,想要父亲陪伴自己一辈子。


    并隐晦的表示不愿意商业联姻嫁出去,只想招个上门女婿,一直承欢膝下。


    等到见完四个儿女,许振脸上出现明显的疲色,他起身走进一扇侧门,不算大的侧卧里坐着两个人。


    通过隐蔽的单向玻璃,两人能清楚看见和听见刚才外面小客厅的情形。


    许沐风赶紧迎上前,搀扶住许振的胳膊,轻声关怀:“父亲,您累了一天了,我扶您去休息吧。”


    许振摆摆手,叹了口气,对侧卧里另一个人说:“陈先生,后面的就交给你了。”


    纪敛则坐在宽大的绒布椅里,双腿交叠,脊背微微放松,神情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哪怕没有刻意端着架子,他也无形中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凛冽气场,让人望而生畏,忍不住想要信赖和服从。


    今晚许振说的话做的事,以许家那几个人的心眼子,八成都能猜到是试探,而纪敛则要的就是这种摆在明面上的试探。


    如果他们内心还有几分家人情谊,或许会因此醒悟过来,从而倒戈相向供出实情。


    倘若一点情谊和人性都没了,又或者被人逼迫无法回头,那也很好办,他们不会相信许振真的愿意立他们为继承人,只会将目光放在认定的竞争对手上,短时间内想方设法除掉彼此,以绝后患。


    等到了这时候,就是纪敛则的收网之日。


    第72章 雨夜血腥


    长夜漫漫,许如霜第二次去找了许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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