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不过考虑到纪敛则还在里面,言临不能掉头就走,从兜里掏出张口罩戴脸上了。


    前面带路的江冶回头,看见他犹豫的模样,明知故问:“怎么了言医生?”


    言临摇摇头,没说话,继续迈步往里走。


    当看到纪敛则闭眼躺在床上,气色有种不太正常的红润,眉宇间残留着情.欲和疲倦,脖子锁骨上还有不少可疑的红痕,言临实打实又一次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纪敛则这个模样,又联想到江冶的行事作风,忍不住开口:“你真的没强迫他?”


    江冶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似笑非笑的神情间带着一抹无辜。


    “你看我像是会强迫别人的样子吗?”


    很像。特别像。


    言临心中腹诽一句,移步到床边,轻轻掀开了一角被子。


    如江冶所说,纪敛则确实受了不少外伤,而且伤痕种分为好几种,不像是单纯在床上弄出来的,粗略观察,大多数是皮外伤,应该没有伤到脏器要害。


    打开医疗箱,从里面取出无菌手套和各种工具,言临说:“你先去外面等着,我要仔细给他检查一下。”


    江冶站在原地没动:“你不给他用信息素?”


    “你刚标记了他,信息素这时候不管用,而且”言临回头,平静的目光递出去,“他对其他人的信息素不耐受,只能用常规方法治疗。”


    江冶凝眉,仿佛在思考“对其他人信息素不耐受”这句话,行动上却没有半点要出去等待的意思。


    估计两人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言临也懒得再开口赶人,直接掀开被子,替纪敛则检查起来。


    大约是真累得狠了,无论怎么摆弄,纪敛则都陷在深睡中毫无反应。


    凝视纪敛则潮红未褪的脸颊,江冶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对方在浴室里的模样,正当他细细回味标记时的感受,外面蓦地响起一阵门铃声。


    言临还在给纪敛则伤口消毒,江冶关上卧室的门,穿过客厅走出去,拉开了大门。


    寂静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


    男人身材高挑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举手投足给人一种豪门显贵的精英范,眉宇间有股文雅的书卷气,然而这股书卷气不是平易近人,而是高不可攀的,他唇边擒了抹得体的笑,眼神却满含审视和疏离。


    江冶尚未开口,男人便自报起了家门:“你好,我是言临的未婚夫韩敬,听说他在这里,我来找他。”


    第51章 谢礼


    江冶打量了几秒这个自称言临未婚夫的男人,神色淡然,抬手关门。


    “哦,你找错地方了。”


    房门关到一半,被韩敬出手挡住,说道:“言临的学生看着他上来的,酒店里的监控也能查到,这种事何必撒谎?”


    江冶并非真的打算将人拒之门外,只是刚标记完纪敛则,这会儿任何一个alpha生物都会让他产生敌意,言临还在里面,他也不好做得太过火,索性松了手靠在门边。


    “私自跟踪他人和窃取他人的行踪,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韩敬依旧维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嘴边含着淡笑:“抱歉,我本人就是律师,目前还没听说过关心自己未婚夫的去向和安全,是在法律管辖范围之内的。”


    闻言,江冶似笑非笑,眼底多了一抹戏弄的意味。


    “原来韩先生是律师啊,那我真是好害怕,如果今天不放你进去,你是不是就要上法庭告我了?”


    察觉到他有意戏弄和轻视的态度,韩敬眉宇间隐隐划过一丝不耐,这时卧室里传来言临的声音


    “江先生,麻烦你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


    “听到了?”


    江冶冲韩敬一挑眉,转身回到客厅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说:“要不韩先生去一楼等吧,言医生在给我的omega治疗,不能马上出来见你。”


    韩敬似乎没有太多和江冶交流的兴趣,他看了眼手表,走去一旁接了个电话。


    江冶并不在意,抓起果盘里一个清甜的香梨,擦了擦放进嘴里。


    吃完一个香梨,韩敬挂断电话,碰巧言临也拎着医疗箱从卧室出来了。


    韩敬几步上前,熟稔地牵起言临的手,温润的嗓音中透着一丝强势:“年年,给病人出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言临随口搪塞,挣开韩敬的手,走到江冶面前,把一支药膏放在茶几上。


    “这个药可以帮助他恢复伤口,早晚各擦一次,等度过发.情期后就能去医院了。”


    江冶嘴上说着多谢,实则注意力始终放在后面的韩敬身上,方才言临挣脱他的手后,他毫不掩饰地沉下了脸,显然此人真正的品性和温文尔雅搭不上边。


    目光在韩敬脸上转了一圈,又回到言临身上,江冶露出一抹热忱的笑容。


    “今天多亏言医生了,不如先留下来休息一会儿,等阿则醒来后,我们请你吃饭。”


    言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随后他重新回到韩敬面前,说道:“走吧。”


    韩敬再一次握住言临的手,这回很明显用了更重的力道,冷着脸把人带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江冶俯身把药膏拿进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后,起身走进了卧室。


    纪敛则还在沉睡当中,江冶撩开被子扫了一眼,言临给他几个伤口位置都贴上了纱布,包扎得很仔细。


    重新盖好被子,江冶侧身坐在床边,垂眼注视了好半晌纪敛则的睡颜,用手里的药膏轻轻划了划他的鼻尖。


    “快点醒来,否则我待会儿忍不住对你下手,可别找我闹。”


    -


    纪敛则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醒来时身体的不适感依然存在,但比刚发情那会儿还是要好很多,应该是江冶的信息素起了作用。


    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只有一点昏暗的光线透进来,给人一种隐秘的安全感。


    纪敛则抬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上面还残留着暧昧的咬痕,身体各处更是萦绕着浓郁的焚乌香气息,这让他无法忽略之前发生过的一切。


    纪敛则形容不了自己此刻内心的感受,好像是高兴和满足的,却又隐隐有种即将失控的不安和虚无感,十分矛盾。


    曾经每一次痛苦的发情期来临,他都是靠着意志力一个人熬过去,这次突然有人陪在身边,给予了他短暂的安抚,却像是饮鸩止渴一般,一边忍不住想要索求更多,一边内心深处不停有个声音在提醒纪敛则,你想让他恨你吗?


    正当他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卧室门被推开,江冶走进来唰地拉开了窗帘。


    “我还以为,你打算把这几天直接睡过去呢。”江冶语气略带遗憾,“可惜了,本来能趁人之危的。”


    乍然扑进来的夕阳光有些刺眼,纪敛则胳膊挡在眼前,嗓子略微发干。


    “你对谁都这么趁人之危?”


    “别冤枉人啊,这么多年我就看上你一个。”


    脚步声靠近,另一边床铺塌陷下去,江冶坐了过来,手里握了杯凉水,指尖捏住一根玻璃吸管碰了碰纪敛则的唇。


    “喝点。”江冶说,“别让我的omega渴死了。”


    纪敛则不习惯这种被人服侍的举动,偏了偏脸,伸手要去接水杯,江冶错开他的手,再一次把吸管放在他唇边。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咬住吸管喝,二是我亲自用嘴喂你。”


    纪敛则掀起眼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江冶逆光而坐,夕阳为侧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神态慵懒,垂下来的目光平静而惬意。


    不过即便对方表现得再温和,纪敛则也毫不怀疑他真的能做出来“亲自用嘴喂水”这种举动。


    权衡了几秒,纪敛则坐起上半身,一只手捏住吸管含住,清凉的白开水从吸管口缓缓溢出,湿润了干哑的嗓子。


    见纪敛则难得听一回话,江冶眼底升起三分愉悦,仿佛观赏珍贵宝物一般,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纪敛则自然感觉到了江冶炙热的目光,放下喝了一半的水,神色自若接上之前的话。


    “你看上的是人,还是腺体?”


    这句话问得暧昧又敏感,江冶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笑容真假难辨。


    “就不能两个都看上吗?比起留有遗憾,我更喜欢鱼和熊掌兼得。”


    “你太贪心了。”纪敛则淡淡回道。


    “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贪心难道要拱手让人?”


    江冶理直气壮反问,十分自然地捧起那杯水,咬住玻璃吸管喝了一口。


    即便坐在床上谈起这种暧昧之事,纪敛则依旧有种近乎旁观者的淡漠,好像主人公不是自己一样,根本无法从表情判断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刚才坐起身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好几块纱布,于是顺势揭过了话题。


    “你请医生了?”


    江冶也很给面子,配合道:“是言临,刚好碰见他和他未婚夫也住这家酒店,还留下了一支药膏,让你早晚擦一遍。”


    纪敛则点了下头,顺手抓过床边一件白衬衫,看也没看就穿在了身上。


    结果穿上后才发现这件衬衫似乎长了一点,衣摆盖过了大腿根,多出来的长度刚好是江冶比他高的那点身高。


    白衬衫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但纪敛则已经穿上了,手边也没有多余的衣服,不可能再欲盖弥彰地脱掉,干脆将错就错,掀开被子光脚踩上地毯,往挂着裤子的晾衣架走去。


    然而纪敛则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尽管被临时标记后轻松了一些,可发情期的症状还是存在,没走两步脚后跟发软,猝不及防跪了下去。


    一只穿着拖鞋的脚背递过来,垫住了他的膝盖,没让双腿完全着地。


    纪敛则抬头,江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面前,居高临下的目光里,带着淡淡的无奈和戏谑,好像在对方眼里,他就是个不听话结果摔了一跤的小孩。


    “难道你不知道,omega可以依赖他的alpha吗?谁教你这么逞强的?”江冶弯腰下蹲,平视眼前之人,摊开一只掌心递出去,“我之前才帮了你,你连感谢都不说一句,就对我这么生疏,知不知道我会伤心?”


    纪敛则眼眸微垂,目光落到那只摊开的掌心上,对方并不主动,只是在一步步引导他向他靠近。


    谁教你这么逞强的?


    纪敛则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逞强,可是在体内信息素的作用下,他发现自己对江冶产生了一种名为“生理性依赖”的东西。


    他想要靠近他、想要触碰他、想要全身心信任他。


    那只朝自己递过来的手,犹如一扇等待他打开的门,他若是握住了、踏进了那扇门,以后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哪怕临时标记会消失,江冶留下的痕迹却会永久存在。


    纪敛则再一次抬起眼眸,江冶还在耐心等待。


    金色残阳越来越深,红得像血,从窗外照进来铺洒在两人之间,如同一颗正在跳动的巨大心脏,将一切隐秘的悸动悉数包裹在其中。


    纪敛则倏地抓住江冶的手,却没有站起身,反而用力将对方压向床缘边,随后俯身吻住了江冶的唇。


    江冶手里还握着那杯水,一不小心打翻出去,泼湿了两人的衣衫和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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