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鸦无渡
    对方需要时间慢慢布局,也要转移视线,所以始终没有在明面上出手,而正是因为这样,也给了纪敛则他们一线翻盘的机会。


    两边都在伺机而动,就看谁能抓住最关键的那一刻。


    “你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要是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先拖垮了,也谈不上救人和抓罪犯。”纪敛则淡淡提点了一句,“还有,一旦岑黎出现,立马通知警方封锁度假岛。”


    第36章 不重要


    纪敛则和李昀洲谈话的期间,另一边江冶的房间里,霍缨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非要藏着掖着的?”


    霍缨一个人坐在远远的角落里,偶尔起身来回走两步,显得十分焦躁不安。


    李昀洲不在身边,这里的环境又让她毫无安全感,和两个只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男人待在同一间房,实在非常考验忍耐力。


    江冶气定神闲,还有心情给自己泡咖啡喝,磨好的咖啡粉倒入适度的温开水,再加了两块焦糖,细长的勺子缓慢搅拌,与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霍小姐,稍安勿躁。李先生只是在和我的助理探讨工作上的事情,工作内容要求保密,不允许别人打扰,你要是不想待在这,可以自行先回楼上。”


    比起单独回到那间闹鬼的屋子里,霍缨还是更愿意待在这,不过她也没相信江冶的鬼话,反问道:“如果是重要的工作,你为什么不出面?”


    江冶胡编乱造起来也面不改色:“我的助理很优秀,有些事情用不着我出面,他一个人就能解决得很好,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霍缨冷冷戳穿:“你撒谎!我爸爸和肖家根本没有合作的项目。”


    江冶浑不在意,品尝了一口咖啡。


    “很快就有了。”


    “我说二位,要不你俩先别吵了?”局外人许沐风迟疑半晌,还是开口劝道,“你们不觉得这里到处都透露着古怪吗?那个邱绍龙也很可疑,已经死人了还拦着不让我们下岛,咱们是不是得想点什么办法,先离开度假岛再说?我真的不想死在这……”


    “闭嘴!有你什么事啊?”


    霍缨大声呵斥,一股脑将火撒到了许沐风身上。


    许沐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再开口。


    霍缨转头就要走出去:“莫名其妙让人把李昀洲叫走,我偏要看你们在搞什么鬼!”


    “霍小姐”


    江冶再次出声,这次稍微提高了点音量,也加重了语气:“李昀洲是霍先生身边的人吧?如果让令尊知道,他私自带着你偷拿了邀请函,跑到这座危险的度假岛上,你觉得回去以后,他还能不能平安无事地在你们公司待下去?”


    霍缨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尖刻的目光扫到江冶脸上。


    “你什么意思?想威胁我?”


    “没什么意思。”江冶摇了摇头,“只是想提醒霍小姐一句,要是你愿意好好配合,不给我添麻烦的话,我也可以满足霍小姐一点愿望比如退婚,又比如在令尊面前替李昀洲美言几句。”


    听闻此话,霍缨犹豫了。


    不论这次能否平安回到京西市,老爸一定会大发雷霆,并且很可能迁怒李昀洲,甚至将他开除赶出京西市。她不想嫁给肖唯,也不想让李昀洲被赶走,能同时帮她这两个忙的人,似乎只有肖唯了。


    看着霍缨面露踟躇的样子,江冶就知道没什么问题了,专心致志品味起自己的咖啡。


    对于这样的欺骗行为,他只觉得心安理得毫无负担,反正离岛以后,霍缨也不可能再找到他,至于退婚或者其他什么承诺,都交给真正的肖唯去办好了,要是肖唯不愿意,那也不关他的事。


    更何况,李昀洲一个卧底警察,完成此次任务后,说不定就要恢复身份回归警队了。


    霍缨与其担心李昀洲会不会被“开除”,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的老父亲,晚年余生是不是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正当霍缨还有几分不甘心的时候,对面的房门打开,李昀洲和纪敛则先后走了出来。


    李昀洲面色稍霁,霍缨立刻上前询问:“你们在里面说什么了?”


    李昀洲摇了摇头,避而不答,低声说:“我们先上去。”


    回想起先前经历的场景,霍缨脚步迟疑,表情里有藏不住的害怕。


    “我……我不想上去,我要换个地方住。”


    李昀洲出声安慰:“小姐别害怕,今晚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相信我。”


    霍缨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李昀洲说,“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来来回回劝了好一番,霍缨终于肯挪动步子,跟着李昀洲离开了三楼。


    不住在这一层的人只剩下许沐风了,他跟个鹌鹑似的连忙缩进沙发角落,抓住抱枕满脸惊恐。


    “我不要上楼,坚决不上楼!我再也不想住那个房间了!我不骗你们,这几天每到半夜我都看见……看见自己被人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杀死,我整宿整宿的做噩梦,根本不敢睡觉,实在是太诡异太可怕了!”


    江冶问:“那你想怎么样?”


    许沐风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视线定格在了纪敛则身上:“你很厉害对不对?我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其实你不是肖唯助理,是他的私人保镖对不对?你的身手非常不一般!而且你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害怕。”


    许沐风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满含希冀说:“这样吧,我出钱雇你,多少钱都可以,你也不用干别的,就在保护肖哥的时候,顺便照看一下我。反正保一个也是保,保两个也是保,顺手的事嘛对不对?”


    许沐风自认为这笔买卖对他们来说,简直再划算不过了,是个正常人都会答应,谁知“噔”地一声,江冶搁下咖啡杯,露出不悦的神色。


    “不行,陈助理是我身边最合心意的人,谁也不能花钱买他。”


    纪敛则眉峰微挑,目光转向满脸真情实感的江冶。


    按照正常情况,这时候他应该火上浇油的先起哄两句,然后在一边津津有味的看戏才对,今天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许沐风愣了片刻,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这笔买卖不亏的啊肖哥,我也不是要把陈助理买走,只想让他顺便保护我一下而已,肖哥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咱们才刚刚共患难过,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被人害死吧?”


    然而无论许沐风怎么苦口婆心地解释劝说,江冶始终无动于衷,甚至当场要把人赶出房间,仿佛铁了心要弃他于不顾,浑然忘了前两日在赌宴上称兄道弟的场景。


    许沐风要死要活地不肯走,只差没撒泼打滚了,说什么宁愿睡走廊睡大街也不要回那个房间了,那房间里真的有鬼。


    见他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纪敛则好心安慰:“如果这栋楼真的有鬼,不管躲在哪,它都能找到你。”


    许沐风彻底崩溃了,膝盖一软滑坐在地,面如土色。


    纪敛则也没想真的把人吓成失心疯,默然片刻,蹲下来平视对方的眼睛。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许沐风迟钝了半拍,浑浑噩噩回答:“……许振。”


    纪敛则点了点头:“以许振和野罗兰的关系,邱绍龙不敢对你怎么样,最多两天,你就能平安离开这里。”


    闻言,许沐风蓦地怔住。


    纪敛则拍了下他肩膀,不再多言,重新站起身直立双腿。


    都暗示到这份上了,若是对方的脑子还转不过来,他也没心情继续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白痴身上。


    不过出身在那种弱肉强食的家庭里,许沐风显然还算有点头脑,并非真的和表现出来一般的胸无城府。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支支吾吾说了句谢谢,接着又道:“可我还是不太想回四楼住,能在你们这将就一晚吗?”


    话音刚落,江冶立刻表态:“不行,我有梦游症,谁要是跟我同住一间房,半夜起床我可能会一不小心把他给……”


    他边说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表情看上去惋惜又无奈。


    许沐风:“……”


    这个被拒绝,他目光又转向了纪敛则,纪敛则抬起下巴一指外面:“这楼还有两间空房,你自己挑。”


    简而言之,也是拒绝了许沐风和自己同住的请求。


    三楼的另两位住客谭运聪和王立绅,一个昏迷不醒地被邱绍龙带走了,估计不会再回来住;另一个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现过,考虑到他和邱绍龙还是合作关系,纪敛则怀疑他很可能也去找邱绍龙了。


    张芬的尸体已经藏不下去,他需要别人帮他处理这件事,邱绍龙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能与人同住,许沐风颇觉遗憾,但能和他们待在同一层楼也算有了个心理安慰,倘若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及时找人帮忙。


    由于王立绅房间还残留着尸臭味,最后许沐风选了谭运聪的房间,乱虽然是乱了点,将就住一晚还是没太大问题。


    今夜的事情暂且尘埃落定,时间也不早了,后知后觉的疲惫弥漫出来,纪敛则打算回房间休息,却又被江冶叫住了。


    “我早就说过,你太心软了,心软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


    很明显,他指的是帮助许沐风这件事。


    纪敛则面色平静:“你觉得这是心软?那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利用。”


    江冶摇摇头,笑着说:“阿则的心软对我来说是好事,我怎么可能会去利用?”


    纪敛则没兴趣和他讨论这种无聊的话题,接着又听对方开口:“今晚不留下吗?”


    方才还称自己有梦游症的人,此刻又一脸兴致勃勃地邀人同住。


    纪敛则无视对方期待的表情:“不出意外,今晚不会再有危险。”


    江冶抬杠似的说:“要是出意外了呢?”


    纪敛则直视他的眼睛:“你是想告诉我,你连这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江冶耸耸肩:“比起自保,我更喜欢阿则保护我,你保护我的时候特别好看。”


    纪敛则:“……”


    已经到了后半夜,再耽误下去就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了,懒得再和对方扯淡些有的没的,纪敛则抬腿就走。


    手腕倏地一紧,微热的温度传来,江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受伤了,不知道吗?”


    纪敛则不明所以地侧目,江冶拎起他的手腕,展示了一下伤口部位。


    纪敛则目光落向自己的右手,大约是之前的打斗过程中,手背无意间擦破了一点皮,皮肤渗出了少许鲜血,已经凝固了。


    这点创口在纪敛则眼里连“伤”的程度都算不上,他想把手腕收回来,江冶却进一步用力攥紧,擅作主张将他拉进了客厅。


    “你坐在这。”他把他按在沙发上,“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原本急着离开的纪敛则,看见江冶翻箱倒柜找药箱的背影,实实在在愣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的犹豫,最终改变了选择,令他鬼使神差留了下来。


    翻出一个正方形的小药箱,江冶走过来,将药箱放在纪敛则身侧的位置,自己却没有坐上沙发,而是半蹲在纪敛则跟前,执起他受伤的那只右手。


    取出碘伏和无菌棉签,江冶捏住棉签浸上深棕色液体,轻轻擦在纪敛则手背上。


    仿佛那只手是什么珍贵的艺术品,他动作小心而温柔,和缓又细致,将简单的清创过程做出了一种精雕细琢的感觉。


    纪敛则眼眸半垂,目光停留在江冶的额头、鼻梁和嘴唇上,对方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咖啡香,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一点点钻入鼻腔。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