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长乐夜未央
为何他总感觉这诗在内涵着什么呢?
难道又是巧合?
可是巧合多了还能算是巧合吗?郁黎再次疑神疑鬼。
他并未来得及再次试探,殿外突然传来苏明胜尖细锐利的嗓音。
“太后娘娘驾到!”
殿中一人一妖同时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人还未到呢,郁黎已经闻到一股腥甜腐烂的臭气在快速逼近,目的极其明确,就是冲着寝宫里的应玄渡来的。
他下意识捏住了鼻子,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应玄渡,逃也似的穿过寝殿的墙壁跑了。
莲花妖没有任何与人患难与共的义务!
对于太后不请自来,应玄渡原本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的,但在察觉到了一道凭空而起,带着一阵莲花香气的微风从他身旁掠过时,脸上的神情瞬间就晴转多云了。
他低声笑骂:“小没良心的,跑得倒是挺快。”
郁黎其实并没有跑远,他只是缩小成了只有巴掌大小躲到了水池里,靠着池水才勉强隔绝了那些令妖作呕的臭气。
他在水面上露出半个脑袋,鼻梁以下全泡在水里,头上顶着一片圆圆的荷叶以作遮挡,远远望向院中从回廊里走来,被一众宫女太监簇拥着的太后。
太后已经四十有三,但依旧肤若凝脂,脸上一点岁月的痕迹都没留下,盛装华服头戴凤冠,行走间绫罗绸缎摆动飘扬,禁步上的珠翠叮当作响,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
他怎么也想不通,太后虽然很坏,但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杀人如麻的地步。为何身上却会有这种恶贯满盈之人才会有的气味呢?
就像无数尸体堆积在一起腐烂发酵,又掺了大量熏香掩盖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他正想得出神时,太后已经带着人走到了寝殿的房门外。
苏明胜前脚刚通传完,后脚太后就毫不客气的抬脚走了进去。
郁黎从池底拔了两根藕带塞住了鼻子,飞速的飘到了窗边,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窗棂上,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近距离吃起了瓜。
太后还没走两步应玄渡就迎了上去,表面上恭敬的作揖请安,随后也不等太后开口回应,又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什么风把母后您给吹来了?”
太后侧目横他一眼:“怎么?皇帝你这意思,是哀家不能来了?”
应玄渡垂眸,虚情假意的浅笑告罪赔不是:“不敢,母后想来就来便是,做儿子的绝不会阻拦您。”
“只是前不久太医与寡人说过母后身子抱恙,得仔细将养着不能随意走动,若是一不小心加重了病情,那可就过去了。”
他嘴上说着不敢,但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巴不得太后早点去死的意味。
“皇帝!”
太后也是人精,怎么会听不懂他弦外之音?可应玄渡把话说得漂亮,她便是想发作都找不到切入口。
“母后有什么吩咐,儿臣听着呢。”
应玄渡依旧是那副孝顺恭敬的模样,但眼神却如万年寒冰一般冰冷凛冽。
太后瞪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抬脚往里走,直接坐到了上首的座椅上。
应玄渡紧随其后,坐到了左侧的位置。
苏明胜极有眼色的为这对母子各添了一杯热茶,而后伛偻着腰身退到了一旁不起眼的角落里。
太后抿了一口茶,晾了应玄渡好一会儿,才迤迤然的道:“皇帝,你如今也有二十一二了,准备何时才立后选妃,好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应玄渡目光一凛,脸上最后一点维持体面的虚情假意的笑容都没了。
他兴致缺缺的打起了太极:“如今边关战事吃紧,许多百姓仍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儿臣这个时候哪有心情立后选妃?况且儿臣尚且年轻力壮,选妃一事等战事平息以后再说吧。”
太后对他这番推脱的说辞早都听得起茧子了,次次都用这些借口来糊弄她。
她啪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直接以半强制半命令的口吻道:“既然皇帝全部身心都扑在战事上无暇顾及选妃,那么哀家就豁了这孱弱的病体,亲自为你操办选秀之事吧。”
“皇后的人选哀家已经有了属意的人选,正是翰林院院士嫡女哀家的小侄女。”
“你们互为表兄妹,小时候也见过几次面,互相是知根知底的,正好亲上加亲。届时皇帝拟了圣旨,让礼部着手准备封后大典便是。”
直至如今,她才图穷匕见,将自己的目的挑明了出来。
应玄渡冷笑出声:“母后凤体欠佳,操劳过度只会累坏了身子,应当安心养病才是。而且儿子可是最心疼您的,又怎会让这些小事烦扰了母后养病?”
太后不满的拧眉,正要开口呵斥,应玄渡却脸色一沉:“我那小表妹是个体弱福薄的,这皇宫风水不好,前不久闹得沸沸扬扬的邪祟可还未抓着呢。表妹若是进宫后不小心冲撞到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短短一席话语,暗藏杀机。
太后怒目圆瞪:“你敢!”
应玄渡装作不解:“寡人做了什么?母后为何要生气?”
母子两针尖对麦芒,无形的硝烟弥漫。
最后还是太后败下阵来,阴沉着脸,甩袖而去。
应玄度嗤笑一声:“母后慢走,儿子公务繁忙,就不送了。”
郁黎从头到尾吃了好大一个瓜,更被应玄渡的反击爽到了,吧唧吧唧的鼓掌拍手。
火力全开的暴君真帅!
第8章
应玄渡强硬拒绝了选秀,郁黎爽过了以后却又心生疑虑。
所以暴君他为什么不愿意娶妻生孩子呢?他们人类不是都把传承接代看得很重要的吗?
回想这些年,应玄渡身边好像确实不曾有过一个红颜知已,连还是皇子时,太后安排给他的通房丫头都没睡。
说他不近女色爱蓝颜,也没见他跟身边哪个男性有过出格的行为。
郁黎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总是忍不住观察起应玄渡身边的所有人,最后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太后和大臣想要让应玄渡在这两年内选秀封后,估计是够呛了。
应玄渡谁都不喜欢,女的不喜欢,男的更不喜欢,他的眼里只有国事公务,兢兢业业得可歌可泣。
这样的皇帝都能被骂成横行无忌的暴君,也不知道要个什么样的皇帝那些大臣们才觉得是好皇帝。
郁黎为应玄渡感到不值。
当然,他也只是在嘴上为应玄渡鸣不平,实际上什么也做不了。
他又是个没心没肺的,这事过了关心的劲儿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到了深秋后天气渐渐转凉,夜里是越来越冷了。
莲花是春季生长夏季开花的植株,本就不耐寒,本体虽然依旧长势极好,但叶片明显蔫了不少,连带着郁黎的精神也跟着恹恹的提不起劲来。
他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出门晃荡了,应玄渡的寝殿里一整日都烧着地龙,比外头要暖和不少。
郁黎每日就窝在躺椅上昏昏欲睡,只有外头下了雨,他才会跑回本体里去淋淋雨爽利一下。
是的,他已经可以回到本体里去了,就像莫名其妙就回不去一样,能回去也是莫名其妙的。
那时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一试就成功了。但因为在应玄渡寝宫里住的这段时间住得太过舒坦,他已经不太愿意回本体去体验被风吹日晒的滋味了。
今日应玄渡不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入夜了都没回寝宫。
郁黎倒是没觉得奇怪,之前他还在御书房前院时,应玄渡就经常处理公务到深夜,他都见惯不惯了。
趁着应玄渡不在,他揣着手溜达去了御膳房,翻翻找找在一个食盒里找到了一份已经凉了的酱卤牛肉。
他一点都不嫌弃,双手一捞,手里就多了一碟牛肉。
他美滋滋的啃着牛肉往明承殿飘去,刚穿墙进寝宫,他就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闻起来甜腻腻的,夹杂在檀香之中,似有若无。
郁黎有些头晕犯困,他也没多想,以为是自己睡得还不够。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牛肉吃完,他打着哈欠又躺回了贵妃椅上,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郁黎被一阵凄厉的尖叫声给吓醒了。
他垂死梦中惊坐起,迷茫又惊恐:“怎么了?怎么了?”
左顾右盼的巡视了一圈,郁黎可算是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见应玄渡披头散发赤着脚,整个人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里衣的腰带和衣襟十分凌乱,明显是被人抓扯过,手里提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眉眼之中尽是暴虐的戾气。
而他脚边,蜷缩着一个只穿了肚兜和亵裤的宫女,其余地方都光溜溜的暴露在外。
郁黎只看一眼就赶紧将视线移开,心里直念叨非礼勿视。
他还看到了寝殿外呼啦啦的跪了一群人,首位的是应玄渡的心腹苏明胜,后头的就都是明承殿中侍奉的宫女太监了。
“说!是谁派你来的。”
应玄渡用剑身挑起那宫女的下颚,声音阴冷得人。
那宫女抖了抖,哭得梨花带雨:“奴婢不敢说。”
她长得明媚皓齿,哭起来更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若是换个寻常男子怕是早就心软得将她扶起来好生安抚了,偏偏面前的是冷血无情的暴君应玄渡。
只见应玄渡不耐烦的皱紧了眉,随手扯过床榻上的被子扔到宫女身上,将她暴露的身体盖了起来,同时手中长剑往前送了一点,剑尖抵着宫女的喉咙,沉声威胁:“你不说,慎刑司的人有的是手段撬开你的嘴。”
“你现在老老实实招了,寡人给你一个痛快。”
慎刑司里的手段一个比一个狠厉残忍,宫女虽然没见识过,可也道听途说了不少事情,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拼命的磕头求饶:“陛下开恩!奴婢也是受太后旨意,奴婢不敢不从啊。”
应玄渡冷笑一声,咬牙切齿的继续逼问:“是谁放你进来的?混在檀香之中的迷香又是谁放的?”
宫女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但为了不被扔去慎刑司受尽凌辱折磨,她还是老老实实的供出了好几个人,都是应玄渡宫里人。
郁黎心里哇一声,叹为观止。
这太后真是不择手段,明的来不成,就来阴的,直接把人送到应玄渡的床上去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送来的宫女确实长得漂亮,可惜遇上了应玄渡这个不解风情的铁树。
“果真是寡人的好母后!”
应玄渡气极反笑,扬声喊了跪在门外等候多时的苏明盛进来。
“去,将那几个吃里扒外的混帐东西拖去杖毙。”
轻描淡写间就决定了几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