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蒜蓉烤生蚝
    温舒垂着眼,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文字,原本清冷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方明被方家偷偷送出国后,方家一直暗中给他打钱,他在这里有房有存款,除了不能回国,日子过得不算差。直到温舒出国留学,他竟从s国偷偷跑到了m国。


    可方家在这边没什么势力,他到了这里之后,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他一直在四处打听温舒的动向,但温舒住在安德森家,没人敢得罪安德森家,任何消息都透不出去。直到温舒的照片在论坛上火了,有人把帖子发到了ins上,虽然很快就被撤下,却偏偏被方明刷到了。


    这才给了他找到温舒的机会。


    克里曼斯的指尖悄悄收紧,把温舒的手攥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语气沉了几分,“但自从上次你察觉到不对劲,跟我说了之后,他的日子就彻底不好过了。”


    “安德森家直接通缉了他,现在他连正规酒店都住不了,也没法离开这座城市。”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而且安德森家的搜索网还在不断收缩,不然他也不会狗急跳墙,跑到生日宴上搞这么一出挑衅。”


    温舒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却翻涌着冷意,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清冷的声线里淬着冰一般,“方家还真是不老实,嘴上说着找不到人,结果早就暗中把人送出国了。”


    克里曼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后颈,指腹蹭过他微凉的皮肤,带着安抚的力道,“别担心,他跑不掉的。”


    温舒没再想方明的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悄悄往他怀里靠了靠,毕竟现在,他身边已经有人陪着了。


    克里曼斯的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眼神若有所思,冷不丁冒出一句,“baby,你很喜欢兰姆吗?”


    “啊?”温舒抬起眼,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眉眼间写满了困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那你昨天为什么一直看着他的嘴?”克里曼斯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


    温舒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的场景,睫毛轻轻颤了颤,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没有。他昨天说话的时候,嘴里有个东西一闪一闪的,我有点好奇,没想到他打了舌钉。”


    克里曼斯想到昨天温舒直勾勾盯着的样子,点了点头。


    第21章


    “啧”温舒有些不爽的看着克里曼斯, 他想起来了,克里曼斯昨天好像说自己是初吻,但温舒想起了上次酒吧撞见的那一幕。


    温舒甩开他的手起身坐到桌子上, 撑在桌子上,面无表情的撇着他,“克里曼斯你昨天真的是初吻吗?”


    问出口的瞬间,温舒心里也掠过一丝懊恼。他其实早就想问了, 从酒吧撞见那一幕起,那个画面就像根细刺扎在心里,可昨天气氛太好, 他又不想戳破,显得自己多在意似的。


    可他偏偏就是在意, 在意得连当时模糊的光影,都记了这么久。


    而且他也不想先开这个口, 显得他很在意一样,虽然他确实很在意。


    正好克里曼斯开了个头, 温舒顺势接了下去。


    本来他觉得那可能会是个错位,可能他看错了。


    可此刻看着克里曼斯眼神躲闪、耳尖发红的样子, 温舒的心猛地一沉,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他拖长了尾音, 还没说完就被克里曼斯打断。


    “不是你想的那样!”克里曼斯几乎立刻就慌了, 高大的身形往前凑了半步,又怕吓到他似的僵在原地,语气急得有些发颤, 生怕温舒下一句就是分手, “你别多想!我、我没有……”


    “就是……”克里曼斯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垂得快埋进胸口,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话都说得含糊不清,“我、我偷偷在你睡觉的时候,进来过……”


    他也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有点荒唐,不好意思说


    “?”温舒挑了挑眉,本来只是想问酒吧的事,没成想居然炸出来个更大的。


    他抬了抬下巴,没有波澜的语气里的克里曼斯根本猜不出来他现在的想法,“继续。”


    “好吧,我每个星期都会至少来一次……”克里曼斯小心翼翼地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温舒的神色,又赶紧低下头,他实在想不通,每次来的时候温舒都睡得沉,连翻身都很少,怎么会知道的?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圆了,语气里带着点被耍了的委屈和不可思议,“你炸我?你明明睡着了,怎么会知道!”


    温舒没理他的反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忽然就想通了之前的事。


    那段时间为什么没做噩梦,睡得安稳了,原来不是自己好了,是有人半夜偷偷溜进来,坐在床边守着他。难怪后面放在枕边的小熊骑士会掉在地上,他还以为是自己睡姿不好弄掉的,现在想来,分明是有人丢掉的。


    克里曼斯急得耳尖都红了,高大的身子往前凑了凑,生怕温舒误会他是个轻浮的变态,忙不迭地摆手解释,声音里带着点慌里慌张的认真,“我不是变态,也不是轻浮的人!是那天晚上路过你房间,听见里面有动静,怕你出意外,才进去看看的!”


    那天夜里,整栋房子都浸在寂静里,只有窗外的树影在墙上晃。克里曼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温舒的模样,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想起身去楼下健身房发泄一番,脚步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了温舒的房门口。


    他本来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靠着墙站一会儿,听一听里面的动静。可指尖刚碰到门板,就隐约听见房间里传来细碎的、不安的声响,他敲了敲门,连喊了两声温舒的名字,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等了几分钟,房内依旧没动静,克里曼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指尖捏得发白,甚至已经准备去找管家拿备用钥匙了。


    他试着轻轻推了推门,没想到门没锁,应声开了一条缝。


    他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进去,直奔床边。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温舒脸上,他眉头紧紧皱着,呼吸又急又浅,双手死死攥着被子,指节都泛了白,像是陷在什么可怕的噩梦里。


    克里曼斯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在床边躺下,伸手把他整个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紧绷的后背,一下一下,直到温舒攥着被子的手慢慢松开,皱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自那之后,他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悄悄来看看。


    他很快发现,只要他来过一次,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温舒都不会再做噩梦。


    温舒听得心里一软,但想到如果自己半夜醒来,发现房间里坐着个高大的黑影,那画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他伸手捏住克里曼斯的脸,指尖轻轻用力,“以后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进我的房间。”


    “不然,”他顿了顿,看着克里曼斯瞬间垮下来的表情,心里有点好笑,面上却依旧绷着,“我半夜醒来看见你,会做新的噩梦。”


    克里曼斯连忙点头,刚安静两秒,又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把温舒圈进怀里,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咬牙切齿,“那酒吧的事,到底是谁在造谣?我除了你,谁都没碰过!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保证不做什么……”


    “你这保证,在梦里我都不会信。”温舒打断他,伸手按住他的肩,不让他再说下去,顺势从他腿上起身,指尖还捏着他的下巴,语气漫不经心,“好了,我饿了,下去吃早饭。”


    转身后,温舒摸了摸他还有点红肿的唇,心里暗道,如果让克里曼斯知道了,他不相信他,到时候就要开始要补偿你了,他现在的嘴感觉还是红肿的,可经不起克里曼斯的折腾了。


    下楼的路上,克里曼斯还在不死心地追问,温舒故意加快脚步,他追着,他躲着,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撞在走廊的雕花墙壁上,倒像是某种无声的打闹。


    餐厅里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温舒四处看了看,已经不见昨晚宴会奢靡的场景,现在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样子。


    他坐到餐桌旁松了口气,厨师按之前的习惯把克里曼斯的早餐摆在了对面,这张长方桌虽然没有正厅那个三米长的宴会桌那么夸张,却刚好隔开了两人,让他没法凑过来追问。


    他小口吃着早餐,克里曼斯请来的厨师手艺确实,熬得软糯的粥里混着虾仁和干贝,鲜而不腥,每一口都熨帖得让人放松。在宿醉后的早晨来上一碗格外的舒服。


    他感觉自己最近都胖了不少,悄悄捏了捏肚子,还好,还是紧实的六块腹肌。


    他叹了口气,想起克里曼斯浑身紧实的肌肉,决定最近要开始运动了。


    免得之后变成一块,最近确实太松懈了。


    今天是难得的空闲,温舒没有课,克里曼斯没有比赛,安德森夫妇一早就飞去国外处理事务,偌大的庄园里只有他们和工作人员,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鸟鸣。


    吃完早饭,克里曼斯例行去训练场训练,临走前还不忘跟他再三保证,自己绝对是清白的,温舒摆了摆手,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松了口气,收拾了一下,打算去花房待一会儿。


    玻璃花房的门一推开,馥郁的花香就扑面而来,混着阳光晒过的草木气息,一下子抚平了温舒心里的烦躁。


    这里种满了克里曼斯的父亲从世界各地搜来的奇花异草,都是他母亲喜欢的品种,为了养活这些娇贵的植物,安德森先生花了大价钱建了这座恒温花房,就为了让常年在外的妻子回来时,能看到满园盛开的花。


    可安德森夫妇业务繁忙,一年到头都在世界各地飞,很少有时间回来,反倒是温舒来了之后,喜欢到这里来看看,找个安静的角落坐着,静静欣赏那些开得热烈的花。


    花房的最中央还有一个独立的玻璃房,为了让欣赏花的人不至于满身的包毕竟植物多的地方蚊虫就多。


    里面摆了两张藤椅,是温舒特意去买了放这里的,可以坐着看外面的花团锦簇,也能静下心来想事情。


    他坐在藤椅上,看着外面开得姹紫嫣红的花,玫瑰开得正热烈,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还有不知名的兰花亭亭玉立,几株从热带运来的旅人蕉,叶片宽大油亮,长势非常好。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椅的扶手,看着眼前的景色,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把方明这条老鼠钓出来。


    虽然不能住酒店这种需要登记的地方,但这深山老林多,搜索起来也要不少时间,不能让他一直在外面待着,毕竟谁也不想开心的时候,有人出来恶心一下。


    温舒眼底的冷意渐渐消失,心里却已经悄悄盘算起了计划。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克里曼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哑意,温舒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橘子的香味暴露了他的存在,水果的香气在这花香中格外显眼。


    他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弯下腰,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尖,高大的身影将他笼进一片阴影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压迫感。


    “没什么。”温舒收回手,语气淡淡的,却没躲开,“晒晒太阳。”


    克里曼斯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椅背上,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我带你去个地方。”


    温舒终于侧过头看他,眉峰微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什么地方?”


    他下意识想起上次克里曼斯也是这样,笑得眼睛弯弯,最后把他拉去看了一场恐怖电影,吓得他一整晚都没睡好,还不能表现出来。


    此刻看着克里曼斯这副一模一样的表情,他心里那点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连指尖都不自觉地蜷了蜷。


    克里曼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更开了,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讨好“这次不是恐怖电影,保证你喜欢。”


    他说着,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神秘的雀跃,“你不是想玩枪吗?今天刚好没人打扰,我教你玩枪好不好?”


    温舒心念一动,抬眼看向他,眼里的警惕瞬间淡了大半,却还是矜持地点点头,没有表现得很激动,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啊,去哪?”


    克里曼斯看着他这副“明明很想要却装得不在意”的矜持小猫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简直想把他抱起来亲亲抱抱,最好再埋进肚子上蹭蹭,可他也知道,如果真的这么干了,温舒至少一个星期不会给他好脸色,更不会让他靠近半分。


    他只能按捺住心里的冲动,伸手轻轻握住温舒的手腕,指腹带着训练场的薄茧,动作却放得极轻,像是怕吓着他“跟我来。”


    克里曼斯拉着温舒出了花房后,左拐右拐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这条路上连庄园的工作人员都很少温舒印象中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走了二十分钟分钟,眼前才出现了一座房子上面已经爬满了青苔,看着已经有不短的年头了,克里曼斯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一股淡淡的火药味传了出来,有点像是烟花绽放后的气味,但这股味道更浓郁更有攻击性。


    温舒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了,他紧跟在克里曼斯生后,不断打量着场内,台阶两侧嵌着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暖黄的光晕一路铺向深处。


    里面比温舒想象的要宽敞也新得多,跟外表完全不一样,规整的射击位一字排开,厚重的挡弹墙泛着哑光,远处的白色靶纸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硝烟味,却并不呛人,反而有种奇异的安静,连两人的脚步声都被吸音墙吞掉了,只剩下呼吸的轻响。


    “这里是家里之前传下来的靶场,所以外面看着有些年头了。”克里曼斯牵着他走到最近的射击位,从枪柜里拿出一把手枪,动作熟练又温柔,怕吓着他,特意把枪口转向别处,“我教你用这个,后坐力小,安全。”


    他说着,转头看向温舒,眼里满是认真,“先戴护目镜和耳罩,不然枪声会震得耳朵疼,弹壳也可能会溅到眼睛里。”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副护目镜和降噪耳罩,先帮温舒戴上护目镜,指尖轻轻调整着镜腿的松紧,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深怕他有一点“别乱动,我帮你调。”


    护目镜的边缘蹭过温舒的皮肤,带着点冰凉的触感,温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耳尖悄悄发红,却没躲开,任由他帮自己戴好。


    克里曼斯又拿起耳罩,轻轻扣在他的耳朵上,指尖碰到他的耳廓,温热的触感让温舒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戴好护具,克里曼斯才把枪递给他,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调整握枪的姿势,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尖,声音被耳罩过滤得有些闷,却依旧清晰,“手要稳,肩膀放松,别绷得太紧,不然后坐力会撞得疼。”


    他的手掌宽大,完全包裹住温舒的手,带着他一点点对准远处的靶心,指尖轻轻按在他的指节上,帮他调整姿势,“眼睛对准准星,三点一线,扣扳机的时候慢一点,别慌,跟着我的节奏。”


    温舒的指尖碰到冰凉的枪身,心跳莫名快了几分,透过护目镜看着远处的靶纸,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克里曼斯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混着淡淡的硝烟味,让他莫名地安定下来。


    “别怕,有我在。”克里曼斯像是看穿了他的紧张,在他耳边轻声安抚,“第一次打不准也没关系,我陪着你。”


    温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扣下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靶场里炸开,巨大的后坐力撞得他肩膀一震,子弹擦着靶纸边缘飞了出去,在远处的挡弹墙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弹孔。


    克里曼斯低笑出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指尖轻轻按了按他被撞红的地方,语气里带着点宠溺的无奈,“别急,肩膀别僵,再来一次,跟着我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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