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是个戴着面具的、穿着黑色长袍的陌生人。声音陌生，语气也很陌生。


    宇智波离火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问：“是你？是你杀了星川？是你杀了他们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面具人看到他满脸泪水、近乎绝望地质问，过了一会儿才说：“是我。”


    宇智波离火慢慢把尸体放下。他要杀死这个人，但对方的强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那个人说行了，宇智波离火，你根本伤不到我。


    “我可以不杀你，多你一个不多。反正，你也过不了''他''那一关。”面具人说着，就要消失。


    但就在这个时候，宇智波离火终于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他发出无意义的叫喊声，捂着自己的眼睛，像是在哭，又像是已经哭尽了所有的一切。


    眼泪混合着血水将他的整张脸沾满。


    他心底仿佛有条一直维系着自身的绳索终于断裂，理智的弦也随之崩开，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一直以来只有三勾玉的写轮眼发生了变化。


    血与泪铸就新的力量，诞生于痛苦，源自于失去，自最深沉的恨和无能为力而来的万花筒轮。


    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原本就要消失，现在却一怔，就要出手杀死宇智波离火，宇智波离火毫无还手之力地倒在了地上，但他说：“你杀不死我。我会回来的。”


    刹那间，时间停转。


    记忆的画面变得扭曲而模糊，无数碎片逆着时间的长河回转，回到了宇智波离火还在草之国的时候。


    那是前一天的夜晚，宇智波离火刚把卷轴送给大蛇丸，要离开的时候。


    他回到了“过去”。


    准确来说，是这一天的“开始”。


    “我的万花筒写轮眼能力可以让我回到被记录的一天的开始。让我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就站在大蛇丸的研究所里，看着“未来的宇智波离火”跟大蛇丸对话的宇智波离火侧过头，对宇智波星川说。


    宇智波星川看着他，又看向木叶的方向，问：“你试了几次？”


    宇智波离火想了想，他其实记得，但他说：“我记不清了。”


    记忆画面里的他丢下大蛇丸，拼命回到木叶。来得及，还来得及，这次他来得及救回星川。


    他在黄昏前抵达了木叶，告诉星川宇智波将面临浩劫，星川说那很难，但又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对宇智波、木叶和各方势力的动向，星川一向比宇智波离火知道更多，所以宇智波星川说自己会注意，且打算马上去跟三代火影谈谈的时候，宇智波离火是真的很放心。


    但，星川还是死了，就死在火影楼，跟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一起死亡。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宇智波离火接到消息的时候，甚至还没来得及通知宇智波一族的其他人。


    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只觉得浑身血液发冷敌人就在木叶，一个能够杀死两代火影的人就在木叶，但他们却都一无所知。


    他去收殓星川的尸体，这次他比上次要冷静很多，可是当他看到死去的星川时，还是不免情绪崩溃的结局。他握住星川的手，说你等着，星川，我一定会救回你的。


    第三次他照旧扔下大蛇丸往回跑，大蛇丸看到他这样都不免打了个问号，等宇智波离火回到木叶、再见到星川的时候，他一股脑儿地把事情都倒给了星川。敌人比他预想的要强大许多，他们时时刻刻都面临危险，不光是宇智波，还有火影……有什者，是整个木叶的未来？


    宇智波星川听完他的叙述，神情却并不那么紧张，只说自己就知道最近会有人来杀他，毕竟有些人并不想看到他成为火影。


    “谁？”


    “有些顾问，有些家族，还有村外的某个组织……这就是我要担心的事了，离火哥，你先去告诉其他人”


    “不，我要跟你一起！”


    宇智波离火斩钉截铁地说，宇智波星川也就叹气，说好吧，但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请你快点离开。


    宇智波离火说好。


    那次他们还是遇到了敌人，但敌人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宇智波离火只是出门看一眼情况的功夫，星川就跟未知的敌人打了起来是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


    宇智波离火很想帮忙，但这场战斗他根本插不上手，不仅如此，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发现他后，先从未知的空间里出现，挟持了他，让星川束手就擒。


    那时候，星川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你应该是我认识的人。”


    戴面具的神秘人没有回答。


    那场战斗最后怎么样了宇智波离火不清楚，因为神秘人毫不犹豫地下手杀他，而他在临死前的一刻，再次使用了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


    那之后他尝试了很多次，很多、很多、很多次，直到自己都变得疲惫，恍惚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不会放弃，但是没有任何能够成功的方法。


    他能救下星川吗？


    他还有机会吗？


    以他这样弱小的、除了再来一次什么也做不到的能力，能做到什么呢？


    敌人就是冲着星川来的，可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只是在一次次的战斗里搜寻可有可无的情报，可是敌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什么都知道？


    宇智波离火忽然意识到，每次他告诉星川的时候，他确定周围没有人，但敌人似乎掌握着时空间相关的能力，所以，那时候真的没有人吗？


    于是，在下一次他回到这一天的开始，去寻找星川的时候，他用写轮眼将信息传递给了星川。


    他也如愿以偿地在星川有了提前准备的情况下，看着星川打掉了那个神秘人的面具。


    在看到神秘人脸的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都冷了，整个人如坠冰窖。


    “带土……”


    为什么，反反复复重来的过程、在一次又一次的死局里，一定要杀死星川的人会是多年前死去的另一个弟弟，宇智波带土？


    “是你啊……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星川看着眼前的人，本想说什么，却忽然捂住了脑袋，“不对，宇智波带土，你应该是……”


    宇智波带土并没有给他们叙旧的机会，下一刻，他就以时空间能力骤然出手，先杀宇智波离火。


    宇智波离火最后看到的，是一双无比冷漠的眼睛。


    时间回转。


    他又回到了原点。


    他应该去调查他应该去试一试。他想知道带土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他是个没有强大实力的人，也想不出多么有效的战术，于是在试过所有的方法后，宇智波离火选择了最笨的、最原始的那个方法背板。


    他一遍遍地尝试，试出宇智波带土可能使用的所有技巧，在每一个时间点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最终以一介普通上忍的能力插入到了那场战斗中。


    他质问宇智波带土为什么要这么做，宇智波带土也被他预知一般的战斗能力惊到了，甚至回答了他的问题：“你不会明白的，宇智波离火，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我会创造一个真正美好的世界。”


    宇智波离火确实不明白。


    他只觉得宇智波带土是疯了，但再这样下去，他自己也要疯了。在一次次的尝试里，他的精神已经摇摇欲坠，几乎要到了崩溃的边缘。就连他的视野也变得渐渐模糊。


    但他还是想再试一次，再试最后一次，万一能有什么办法……会有办法的，因为星川完全能打赢带土，上次他们就赢了，只是宇智波鼬出现了，要杀宇智波离火，他才没看到最后的结果。


    宇智波带土是这样，宇智波鼬也是这样……


    宇智波离火一次次回溯时间，打了宇智波带土还有宇智波鼬，打了宇智波鼬还有志村团藏，打了志村团藏还有不知何时出现在木叶的陌生忍者……没完没了，没完没了，但他还是想……


    “离火哥，已经够了。”


    在他下一次见到星川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星川就这样说。


    “你……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看起来好像忽然得知了未来，为了那个未来尝试了无数次……最后精疲力尽才来到我面前，只是想告诉我什么，只是想再尝试一次……”


    成年的宇智波星川轻轻叹气，又露出一个平和的笑。


    他说：“我能看出来的是，你已经很累了，离火哥。”


    宇智波离火有那么一瞬间无法呼吸。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然后慢慢地、用力地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他说不要去，星川，你会死的，我试了很多次，可你还是会死，我没有办法，我已经……


    星川说没事的。


    “既然你尝试了这么多次我还是会死，那这就是我躲不开的命运。好了，离火哥，你休息一会儿吧，接下来交给我。”


    “你要去哪？我还没”


    “不用告诉我未来。”宇智波星川回抱了宇智波离火，然后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向原本要去的方向走去。


    他说：“我会去迎接我的死亡，而接下来的部分，我所不能触及的未来，就要靠你了，离火哥。”


    宇智波星川摆摆手，就这么在夕阳下离开，前往宇智波一族的族地。


    那一次，宇智波离火什么都没做，只是等待着，等待宇智波的结局到来。


    星川死了，整个宇智波都迎来了灭亡，凶手是宇智波鼬，存活者只有宇智波佐助。宇智波离火回到了草之国，请大蛇丸帮个忙，给他一个“已死”的证明，大蛇丸说看在星川的面子上可以帮他，但“你看起来知道很多事，离火君”。


    他们合作了。


    宇智波离火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了大蛇丸，也容许大蛇丸利用他研究时间忍术，他花了几年的时间去寻找宇智波带土，并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一个答案。


    他想质问为什么一定要杀星川？为什么是你，带土？


    他没能得到回答。


    在数年的追寻中，宇智波离火终于又陷入了当年的死局。有人要杀他，而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击败对方。在一次次尝试突破失败后，他放弃了，选择了


    另一种未来。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还有另一种用法，一种消耗极大，或许只能使用一次的用法。


    他可以跨越时间，回到久远的过去，但也许他会在那里死亡，在那里消失，又或许，什么都没法改变。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宇智波离火使用了这份力量，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他作为时间的漂泊者来到了那个时代，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他如同一个幽灵，徘徊在人世间。最后，他来到了木叶。


    为了不被发觉，他换了一副身份和样貌出现，然后


    “然后，我一直停留在你的身边。”


    记忆里的宇智波离火从画面里走出，向他露出令人熟悉的笑容。那是个早已经历太多时间的成熟者，也是他从过去走来的昔年旧友，同时也是……


    宇智波星川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一滞。


    “老师……”


    “嗯，”那人给出回应，“你都知道了，那这里应该叫我大哥吧？”


    第28章


    在宇智波星川的记忆里，“老师”是个很平凡、普通、没有特点的人，好像只要往人堆里一扔，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他被从忍校毕业的那个冬天，素白的雪坠落苍空，在木叶的街道上铺了厚厚一层。三代火影叹着气说星川啊，你毕业吧，然后宇智波星川就见到了正在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