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她明明知道谢天宇在做违法的事,却没直接报警她要的是知情权,只要弄清楚一切,总能找到周旋的余地。


    谢天宇攥紧了桌下的手,脑子飞快转动:自己明明关了手机步数,她怎么会知道?“你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还是偷偷跟踪我?”


    贞芷没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谢天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你既然都知道了,想怎么样?”他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你大可以去警局告发我,现在却私下约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贞芷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如果我加入你们,不就成了你的同伙?”


    谢天宇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打翻这女人是疯了?放着好好的家世不要,非要跟一个罪犯混在一起?早年或许是因为情爱,现在难道只是无聊?


    贞芷看出了他的疑惑,耐着性子解释:“我只是帮你们隐瞒,不会真的参与那些勾当。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杀他?这跟你以前做的事有关?”


    谢天宇警惕地回头扫了一眼,又不放心地起身,走到门边把门锁死。“其实……”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你们回来之前,我一直是个毒贩,后来出了点事,就停手了。我杀那个人,只是给一个老朋友准备的‘惊喜’,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惊喜。”


    毒贩?!


    贞芷只觉得浑身一凉,指尖瞬间攥紧。


    “你刚才的表情不对。”谢天宇突然开口,眼神阴鸷地盯着她,“我把这些告诉你,要是让我发现你有半点报警的念头,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你舍不得我,对吧?”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蛊惑,“等你嫁了人,投靠你那个父亲,就知道现在跟我在一起有多自由快乐了。”


    贞芷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你叫女朋友的人,也是你的同伙吧?”


    “嗯。”谢天宇夹了口菜,漫不经心地应着,“对了,你每次约我吃的这些,又难吃又少,出国一趟,胃口变得这么刁钻?”


    两人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五十分。贞芷回到家,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指尖冰凉,浑身都透着一股心有余悸的寒意。贞德目居然还没走,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在她推门进来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第130章


    “出去跟人吃顿饭回来, 魂儿都像被勾走了似的怎么,谢天宇跟你说他要结婚了?”


    贞芷猛地抬头,眼眶泛红,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爸!他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毒贩!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去公安局报案?”


    贞德目指间的烟蒂燃到了尽头,烫得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眉头紧锁着在心里飞速盘桓。吉戈组织里的人他个个都有印象, 眼前这小子的脸却陌生得很, 难不成是外头派来的钉子?


    “你倒是说句话啊!”贞芷急得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他都杀了人了,谁知道死的是不是缉毒警?我不能让他再这么为非作歹下去, 我明天就去报警!”


    “你疯了?”贞德目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身份被你撞破,你以为他会留着你这个活口?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段时间不准再联系他, 他要是主动找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来处理。”


    贞芷看着父亲眼底的阴鸷,知道此刻多说无益, 只能咬着唇点了点头,将那句“可他不会放过我的”咽回了肚子里。


    “对了,”贞德目松开手,语气又沉了几分, “之前跟你提的娃娃亲,找个日子把婚办了,实在不行,先办个名义上的婚礼也行。”


    “我不嫁!”贞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嫁给他?他给你塞了多少好处?我跟他素不相识,嫁过去做什么?当空床寡妇吗?我告诉你,我连他的脸都不想多看一眼,更别说跟他同房!你要是再逼我,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出国,哪怕在外面当黑户,我也不回来!”


    “你……”贞德目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重重哼了一声,“算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但这婚你必须结,有些事你别多问,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行。”


    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火药味,父女俩不欢而散,厚重的木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震得墙皮都簌簌往下掉。


    另一边,陈涧民推开家门时,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九点二十分。屋子里漆黑一片,连平日里最黏人的猫都没像往常一样凑上来蹭他的裤腿,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么早就睡了?


    不对。


    太不对了。


    他连鞋都没脱,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步放得极轻,像头警惕的猎豹。客厅、厨房,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影,只有卧室的门紧闭着,在黑暗中像一张蛰伏的嘴。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在脑海中炸开,陈涧民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攥得发白,猛地抬手推开卧室门,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出!”


    喊声卡在喉咙里,他看见于黎从书房走出来,身上还披着他的旧外套,两人就这么在骤然亮起的灯光下对视,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还是于黎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他手里,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拿着个玻璃球干什么?”


    陈涧民这才低头,看见自己情急之下抄起的竟是茶几上摆着的玻璃镇纸,脸颊微微发烫,尴尬地把东西放回原处:“没什么,以为有人闯进来了。这小区治安不算好,有我在才能放心点。”


    “猫呢?”他岔开话题,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今天怎么没人来接我?”


    于黎侧着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总觉得他这话里带着点指桑骂槐的意味:“我叫宠物医院的人上门把它接走了,每月一次的疫苗和驱虫,我们俩都忙,没人有空送。”


    陈涧民一开始没在意,下一秒却猛地想起早上出门时的叮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早上出门前跟你说过什么?不准给任何人开门,不准跟外界有任何联系,你全当耳旁风了?”


    “那人我信得过,”于黎语气平淡,“而且也没出什么事,不是吗?”


    “没出事就代表没事?”陈涧民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里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万一进来的是谢天宇的人,把你掳走了怎么办?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话音未落,一股焦糊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他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在厨房煮东西了?”


    “坏了!”于黎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厨房跑,“我看见有挂面和剩菜,想给你煮碗面,在书房看书看忘了时间!”


    陈涧民跟着走进厨房,只见锅里的面条已经煮得焦黑,糊味直冲鼻腔,显然是不能吃了。


    “饿了吗?”他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软了下来,“我那儿还有罐装粥,要是不喜欢,楼下有24小时生鲜超市,我去买些菜回来给你做,中午给你带的饭估计不够吃。”


    “不用,我随便吃点就行。”于黎伸手想去拿锅,却被陈涧民一把夺了过去,他抬头看他,“你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陈涧民一边刷锅,一边低声说,“我只是担心你。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人出一点意外,都得不偿失。”


    他把洗干净的锅放回灶台,转身看向于黎,目光深邃:“你在我书房,就只是看书?我书房的电脑从来没关过,鼠标一晃就亮,旁边的笔记本你也能打开。你就不好奇里面有什么?”


    于黎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那是我该看的吗?还是说,你要我告诉你,我早就发现你在调查我了?”


    陈涧民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大步走到客厅角落,拖出一箱罐装八宝粥,低头看了看生产日期:“好像过期了,我还是去给你买菜做饭吧,或者带你出去吃,再不然打包回来也行。”


    “你在逃避问题。”于黎慢慢挪到沙发上坐下,腿伤还没好,站了这么久已经有些吃力,“下次我是不是也能用你这套,对什么都避而不谈?”


    陈涧民的动作顿住了,半晌才转过身,语气沉了下来:“我本来是想调查你,可你的档案全被封死了,一点线索都查不到。但我能确定,你是自己人。有些事,我没问,是因为两年前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我信你。”


    “既然这样,那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于黎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他说:“早在八年前,瑜生淳就已经匿名卧底进入贵州省内的一个村庄,在当时有一会大约30多号人的偷渡群体,中缅边界线划船驶入我国,他们在毒贩组织的安排下,从云南横跨到贵州,并且埋藏在一个村落。瑜生淳在村子里面卧底了四年,发现这个村子不仅经营的诈骗组织,不仅还对外进行贩卖毒品。之后他就莫名消失了一年,一年期后,组织便派我潜入其中,让我去追寻它,并且拿回丢失的证据链。当时我进入该组织之后,几乎是在六个月的时间里面爬到了,他们二把手的位置,在此期间我却一直没有跟他见过面。”


    于黎抬眼看向陈涧民,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就是那时候,外面突然传开了他叛逃的谣言。我在组织里根本没法对外传递消息,只能眼睁睁看着流言发酵。直到两年前,你们突然启动了围剿计划,我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还以为是他传出去的情报。”


    他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其实第三年的时候,我就找到他了。他跟我说了消失那一年的遭遇,我们都计划好了要一起逃出去,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计划全泄露了。他为了掩护我,自己撞进了他们的包围圈,最后……最后被他们残忍杀害抛尸在河里。”


    尾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于黎猛地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陈涧民,当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又是怎么拿到证据的?”


    陈涧民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沉:“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详细写着他们的犯罪证据,还有准确的坐标。我立刻向上级申请行动,一个星期后就批下来了,剩下的事……你都知道。”


    于黎沉默了,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当年他和瑜生淳根本没机会向外传递任何信息,而组织内部早已被毒贩渗透得像筛子,不可能还有自己人藏在那三十多号人里。


    “所以那三十个人里,根本没有真正的老大?”


    “他们就是个幌子。”于黎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我爬到二把手位置后才发现不对劲,之前那个所谓的老大,大概率就是个替罪羊。他一死,吉戈兄弟俩转眼就重建了组织,还能立刻和国外接上联系,这说明真正的幕后黑手,当年根本就不在国内。”


    他看向陈涧民,语气凝重:“要是牵扯到缅甸那边,事情就麻烦了。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根本够不到境外的人。”


    陈涧民没说话,转身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包坚果,递到他面前,声音软了些:“家里就这东西保质期长,你先垫垫肚子。你说的情况我清楚,只要他们还没跨过边境线,我们就有办法把他们绳之以法;就算过去了,凭他们在国内犯下的罪,也能联合那边的警方抓捕。至于你……”


    于黎接过坚果,指尖碰到冰凉的包装袋,抬头看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第一,我要把他们所有的犯罪证据都攥在手里;第二,我要查清当年的事,瑜生淳不可能叛逃,证明他清白的证据当年丢了,我敢肯定在毒贩手里。现在他们的犯罪记录我差不多收集齐了,就差把幕后的人揪出来,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引蛇出洞。”


    陈涧民看着他眼底的光,忍不住笑了笑:“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于黎嚼着坚果,语气轻描淡写,“干我们这行的,哪次行动不是走一步看一步?明天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听天由命呗。”


    “不行!”陈涧民立刻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答应过我的,不准拼命。我知道这工作危险,也知道你们不容易,但你们不是超人,偶尔也得听指挥,爱惜自己一点。”


    于黎看着他急得发红的眼眶,心里忽然一动。


    他勾了勾唇角,故意逗他:“这两年你变化可真大。以前把我当犯人审,现在倒好,坐在我身边劝我爱惜生命陈警官,你是不是有点双标?”


    陈涧民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坦诚得让人心慌:“是,我就是双标。要是可以,我真想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再涉险。如果你不是现在这个身份,或者我辞职不干了,你跟我回北京,好不好?”


    “算了吧。”于黎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是大山里出来的,就适合待在这满是山河的地方。就算跟你回北京,也用不着你保护。倒是你,早晚要回去的,以你的家庭背景,在这里历练几年,上面自然会派人接你。到时候……”


    “我不回去!”陈涧民猛地打断他,声音有些急切,“我不会听家里的安排。刚才让你跟我回北京是我唐突了,你要是想待在贵州、待在云南,我都陪你。你喜欢出任务,你在里面卧底,我就在外面给你当后盾,让你放心去闯,我绝对不拦着你。于黎,我知道你信我,我也不想束缚你。”


    于黎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一秒,就看见陈涧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素圈戒指。


    “你知道的,”陈涧民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却异常坚定,“这戒指本来想着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就送给他,结果第一次打的尺寸太大,不适合,所以后来我就把它融了做成吊坠,在然后就遇到你。有天晚上趁你睡熟,偷偷量了你的手指尺寸,重新打了这对戒指。”


    他单膝跪在沙发前,手里捧着戒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能……嫁给我吗?不对,你能娶我吗?”


    于黎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你没开玩笑?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相互取暖。陈涧民,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背景,我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一切都还能回头!我这身份,今天活着,明天可能就没了,还会连累你……”


    “我不怕。”陈涧民的声音哽咽了,眼眶泛红,“于黎,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于黎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前这个人,家世好,能力强,本该有光明的前途,却偏偏要为了自己留在这危险的地方,心甘情愿地陪他赌上性命。


    除非他是疯了。


    难道爱情真的能让人什么都不顾?


    “于黎……”陈涧民刚想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沉默地接起,屏幕上的备注赫然是“老爷子”。


    于黎瞬间僵在原地。


    他什么时候联系的家人?为什么自己一点察觉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当初是真不理解,不过现在看来也是水到渠成……哎!”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争执,随后男声骤然切换成温润的女声,带着几分笑意:“于黎是吧?涧民都跟我们说过了,你是个优秀的孩子。我们知道你们正在执行任务,等任务结束了,抽时间见个面吧。”


    “你别急着拒绝他,”女声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我看得出来,涧民是真心爱你。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把这孩子交给你,我们放心。”


    陈涧民挂了电话,指尖攥着手机,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对不起,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跟家里说了……其实半个月前我就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他们了,这半个月跟我爸妈磨了很久,本来还担心今天晚上没法收场,没想到他们倒是松口了。于黎,我……”


    “这件事我还要再想想。”于黎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现在很晚了,你最近工作压力大,早点休息吧。”


    他起身时,腿伤牵扯着疼,踉跄了一下,低头瞥了眼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自从电话那头的女声落下,就再也没了声响。想必那两位老人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却因为他,添了不少不必要的烦恼。


    陈涧民看着他蹒跚离去的背影,终究没敢上前阻拦。他知道于黎此刻心里定是五味杂陈,或许,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这段在刀尖上滋生的感情。


    于黎躺在客房的床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与此同时,贵州某座山崖边,夜色如墨,六辆面包车一字排开,车灯刺破黑暗,照出吉戈挺拔的身影。他站在崖边,风卷着草木的腥气扑在脸上,眼神冷得像冰。


    “吉哥是吧?”一个马仔凑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听说你是来验货的,还是要见我们老大?”


    “货先不急。”吉戈掸了掸衣角的灰尘,语气平淡,“我是我哥派来跟你们老大对接的。他什么时候到?”


    马仔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们老大正在外面谈生意,大概还要十分钟。他说,既然吉哥你特意带了车过来,他也备了份大礼给你。”


    “哦?”吉戈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好奇,“什么东西,拿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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