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查清楚了,绝对没卧底!”对方拍着胸脯保证,“等你回来再筛一遍,重新选20个,双重保险更稳。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联系人回去。”蔡伊看了眼搜救队的方向,语速更快了,“你在那边等着,确认完后天就出发,现在过不去边境,先去边界的村子扎窝,我会安排人送我们过去。”
“好,我这就准备东西!”
挂了电话,蔡伊立刻往反方向窜,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脑子里全是时间节点的计算。
贺秦这边打了一圈电话,连许元元他们的导员都联系了,得到的答复却是“宿舍没人”。
“现在失踪都带传染的?一不见就是一窝?”贺秦瘫在椅子上,“这群学生能跑哪儿去?”
话音刚落,陈涧民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紧接着爆发出一道尖锐的女声:“救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贺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现在安全吗?知道自己在哪儿吗?”陈涧民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你是警察吧?”那女声突然冷了下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戾,“你们来晚了,我已经杀了一个人,手上还有两个。我只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喂”
“嘟”的一声,电话被粗暴挂断。
“淦!”陈涧民狠狠砸了下桌面,“他们宿舍三个人都在这人手上!赶紧调监控,定位这个手机号,音频我马上发你!”
巩彪立刻扑回座位上操作电脑。
贺秦皱着眉:“对面也太嚣张了,但现在人在他手里,不能轻举妄动,万一逼急了,他真把剩下两个都杀了。”
另一边,吉戈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里带着迟疑:“哥,我真要去接人?”
吉仁头也没抬,指尖划过账本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不然你想干什么?还是觉得有别的事能做得更好?”他抬眼扫了吉戈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讥诮,“满脑子都想着那个警察,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这个月的数据不对劲。”吉仁敲了敲账本,“每天都在出货,却总感觉入不敷出。”
“你摊子铺这么大,底下人私拿出去卖不是常事?”吉戈嗤笑,“就像我之前,直接反水单干,你不也这么过来的?”
他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你在搞新东西?那个老东西介绍的化学教授,你确定不带来给我看看?”
“看了也没用,他还没搞出来。”吉戈靠在墙上,“我还以为你这边成了,这东西要是做出来,卖点大得很,能往国外出口,那边有现成的贩卖链,根本不用我们营销。”
他突然眯起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搞这个?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不会是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吧?这可不太厚道。”
“谁有空搞那玩意儿?”吉仁翻了页账本,语气漫不经心,“那个卧底还活着,你得注意点,我总觉得他们要搞大动作,最好杀了他,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从一开始,吉仁就想对那个警察动手,偏每次都被吉戈拦下来,毕竟是亲弟弟,他也没法硬来。
“我知道。”吉戈的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卧底的照片,“留着他,不过是满足点恶趣味罢了。”他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虽然他对我发的视频没反应,但我相信他很快会忍不住,说不定还能钓出其他卧底的信息。”
第124章
“我倒也盼着如此, ”她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警示,“可万一你跟他真不是一个量级的,到时候有你受的罪。”
吉戈听了这话, 脸上没半分在意, 反倒勾起唇角笑了笑,转头就晃悠着离开了。吉仁远远瞥见他那副游手好闲、仿佛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模样, 胸腔里顿时窝起一团无名火。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拖油瓶!
另一边,于黎已经试着拄着拐杖, 一点点挪到了床边。
“哟, 恢复得倒是不错。”泉曜的声音带着点戏谑,走近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 “照这进度,三天差不多就能自由活动了。到时候把你头上的纱布拆了, 我们用的是可吸收线,不用再遭一次罪。就是可惜了,缝合的时候剃了些头发,那一片怕是要秃一阵子,看着得有点突兀。”
于黎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睫,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的扶手。
泉曜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身衣服, 是陈涧民给你换的?倒挺合他的审美。我说,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他虽说有份稳定工作, 看着也靠谱,可哪有我自在?跟了我,保你衣食无忧,比跟着他强多了。”
“你就不怕, 他知道你撬他墙角,能把你追着打三条街?”于黎忽然抬眼,嘴角噙着抹浅淡的笑,眼神里却淬着点凉,仿佛对这个问题格外好奇。
“别小瞧我。”男人摆手,语气颇有些自得,“我虽天天待在办公室,体能可不差。前阵子跟他去跑马拉松,后半程是有点顶不住,但好歹也跟下来了,没丢面子。”
说着,他视线落在于黎的伤口处,语气沉了沉:“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伤口。放心,这会儿我是正儿八经的医生,例行检查而已,你别多想。”
于黎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半晌才开口:“我还有多久能走?你刚才说三天,三天后就能离开?”
“想什么呢。”男人嗤笑一声,“三天只是我预估的能下床活动的时间,你要是不想留下后遗症,最好多待些日子。真要是没养好就出去,出了岔子有你后悔的。”
“我最多再待两天。”于黎的语气很坚定,说着便将撩起的衣服重新放好,“两天后,我会直接跟他说申请离开。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更何况……你对我的态度,有点奇怪。”
他抬眼看向男人,眼神清明:“到时候他问起,你就说我身体没问题。后期要是出了任何事,都与你无关,我自己承担。”
“嘶这可让我难办了。”男人挠了挠头,一脸为难,“他可是我好兄弟,我要是骗他,回头他反应过来,不得把我扒层皮?更何况,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上心,我对你也不差啊。”
说完,他看了于黎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到时候看你恢复情况吧,允许就放你走,不允许,我只能如实跟他说。”
男人刚走没多久,于黎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吉戈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被黑色头套罩住脑袋的人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连带着地面都似乎在微微震动。
下一秒,镜头猛地转到那人背后,破损的衣服下,那一片皮肉早已被抽得血肉模糊,翻卷的伤口渗着暗红的血,看得人头皮发麻。
“原来你在看我发的视频啊,”门口突然传来吉戈的声音,带着点玩味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点开。你刚才的表情,可真够精彩的,怎么,害怕了?”
于黎几乎是瞬间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谁会没事发这种视频?那个人……死了?”
吉戈没回答,只是一步步走进房间,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看你这表情,应该是没死。”于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你不是要出差吗?怎么还有空来我这儿?”
“本来是没空的,”吉戈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于黎身上的衣服上,眼底瞬间燃起一簇无名火他认得,这不是于黎的衣服,定是那个警察换的,“但最近闲着也是闲着,想来想去,还是来找你有意思。”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于黎的衣领,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一套。难不成你跟那个警察,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连衣服都帮你换?”
于黎下意识皱起眉,往后缩了缩,避开他的触碰:“你想说什么?如果怀疑我背叛组织,大可直接动手。要是你误以为我跟他有什么,那你就想错了。我对他,跟对你,从来都是一样的态度,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我胡思乱想?”吉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却带着点疯狂的偏执,“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你是卧底,就凭我对你的态度,我都能帮你瞒下来,代价就是,把你永远捆在我身边。如果你不是卧底,等机会合适,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吃喝拉撒都依赖我,时间久了,你自然就离不开我了。”
他俯身,凑近于黎,气息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烧穿人:“于黎,我现在还能放任你在这里,全凭我对你还有最后一丝人性。等哪天我失去理智了,你根本跑不掉。”
“你……”于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吉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包容多久,趁着现在还有耐心,索性把话说开:“我收回之前的打算,我觉得,不让你再接触那个警察,才是最好的。于黎,我真的有点眼红你和他之间的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和委屈,像是个得不到糖的孩子:“我到底哪点不如他?身材、样貌、颜值,还有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我哪点比不过他?还是说,你就喜欢他那身警察的皮?”
“你别多想,”他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威胁,“你要是卧底,我绝对不会让你回到你的组织。就算你跑回去了,我也会把你重新捞回来。于黎,你太迷人了,光是站在那里,就完美得让我移不开眼。”
于黎听着这些话,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一阵恶心。这些话,换做任何人来说,或许都不会如此刺耳,可如今这个人偏偏是吉戈!
他干着最下三滥的勾当,却把自己的偏执和占有欲包装得如此“深情”,实在令人作呕。
“不会的,”于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平淡,“我跟他之间,就只是你看到的那样,不会有任何发展。”
“你在骗我!”吉戈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神瞬间变得癫狂,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你明明就对他不一样!”
于黎看着他这副模样,生怕他在医院里闹出什么乱子,连忙抬头看向他:“这里是医院,要发疯你出去疯。难道你……”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吉戈突然发力,一把将于黎摁倒在床上。
这几天,吉戈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来回奔波,处理着两边的烂摊子,身边连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眼前这个人,曾是他为数不多能完全信任的人,可现在,他比谁都清楚,于黎是个卧底,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这个人,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甘心!
换做以前,他早就动手了,可经历过两年前的那件事之后,他学会了收敛情绪,学会了伪装。
他俯身,压在于黎身上,声音带着点近乎乞求的颤抖:“于黎,我求求你,如果到时候二选一,你能不能……能不能稍微偏心我一点?”
于黎被他控制在床上,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躺着,却奇异地没有拉扯到伤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吉戈身上的重量,以及他语气里的绝望和偏执。
“我知道了,”于黎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但你现在压着我,我有点喘不上气。”
吉戈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心里却还在自欺欺人。
他肯定会选我的,我对他这么好,他没有理由不选我……或者,干脆把那个警察弄死。
吉戈盯着于黎被摁在枕头上的侧脸,眼底翻涌着疯狂而偏执的红,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只要那个姓陈的死了,于黎就再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都逃不掉。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上心脏,越想越让他心头发烫。
“我明天就要去外地了。”他突然松开手,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平日的轻佻,仿佛刚才那阵癫狂从未出现过,“说不定要去很久,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你。你要是想我,就给我发信息,我……我肯定会想你的。”
于黎撑起上半身,眉头微蹙:“你怎么突然要去外地?我记得那边没有我们的人,难道我住院这几天,你要往外面拓展地盘?”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趁吉戈现在还没完全对自己失去信任,或许能多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吉戈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不会把你派去外地。你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身边做事,哪里也不许去。”
下午一点,阳光刺眼地洒在湖面上,反射出粼粼的波光,却驱不散湖边弥漫的阴寒。陈涧民顺着定位走到湖边,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湿气,他皱了皱眉,低声自语:“又是丢进湖里?”
“陈队!这里发现个编织袋!”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早就到了,打捞队在湖里折腾了半天毫无收获,最后还是在围观群众的指点下,才在岸边芦苇丛里找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打开看看。”陈涧民沉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手铐,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还没等拉开拉链,一股浓重的腐臭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呛得人直皱眉。民警小心翼翼地拉开一个小角,一截苍白肿胀的手指就露了出来,指节扭曲,透着死寂的青灰。
等把拉链完全拉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袋子里装着的,竟是一具被硬生生砍成两半的男尸,尸体泡得发胀,面目早已模糊不清,伤口处的血肉混着湖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是女人?”贺秦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疑惑,“明明被绑架撕票的是三个女人,按手机定位来看,这里面按理说该是具女尸才对。”
湖边的围观群众瞥见这一幕,纷纷脸色发白地扭头就走,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大白天撞见这种事,实在太过晦气。
法医很快赶到,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了片刻,起身对陈涧民摇了摇头:“陈队,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两个月以上了。”
“先带回局里,仔细勘察现场,任何遗留的东西都别放过。”陈涧民说完,走到一旁的垃圾桶边,点燃了一支烟。尼古丁的辛辣感顺着喉咙往下沉,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贺秦跟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这事儿太奇怪了,明明绑的是女人,怎么冒出个男尸来?难不成是狸猫换太子?”
“我看,对方根本就没杀那几个女人。”
陈涧民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愈发锐利,“他们故意让我们发现这具男尸,就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且打捞队之前搜了那么久都没找到,说明这袋子之前根本不在这儿。这湖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有条人工地下渠道,说不定尸体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他突然抬眼,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围观人群:“你注意看,人群里有个行为怪异的人。”
贺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站在人群边缘的年轻男人:“豁,是钟俊!他跟被绑架的那几个姑娘是同校同专业的,之前还跟蔡佳走得挺近。要不要过去把他拦下来问问?”
“走。”陈涧民掐灭烟头,率先迈步走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钟俊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转身就跑,动作快得不像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学生。
“喂!站住!”
陈涧民下意识地追了上去,贺秦也紧随其后。没想到钟俊看着文弱,体力却异常好,在巷子里绕来绕去,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才被陈涧民堵在公园外的一条死胡同里,按在了墙上。
“你……你跑什么?”贺秦扶着墙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再看面前的陈涧民和钟俊,却只是微微喘了口气,神色依旧平静,不由得暗自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