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第118章
“走访调查时, 倒是发现一家四口,集体患有基因疾病。”陈涧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说白了就是道德沦丧的□□产物, 生出来的孩子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我们排查了他们的户口, 没有一个人符合条件。”他说着,剥开香蕉皮, 小心翼翼地递到于黎嘴边,“其余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年纪基本都在六七十岁往上。”
“对了, 调查中我们发现了一封奇怪的信,你看看, 说不定能有什么新发现?”陈涧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相册,找到那封信的照片递了过去,“我们在会议上分析,这封信的前后和中间部分,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而且我们判断,孙亚可能在某种程度上知道自己有个姐姐, 只是目前还不确定他有没有找到她。”
于黎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内容, 立刻摇了摇头:“他肯定没找到。不过这封信的确很奇怪,字里行间传达出的信息, 分明是找到了姐姐,并且姐姐在向他诉苦。但以我的经验来看,孙亚心中可能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已。”
“那这个呢?你再看一眼。”陈涧民滑动屏幕,调出第二张照片, 脸上带着一丝期待,“我们在那幅画后面找到了这么一段话,说不定他真的有了一个大致的人选。”
于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沉默了几秒:“这段话的潜在含义,可能是他已经找到了,也可能是缩小了排查范围。”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贺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他抱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走了进来,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保温盒,“陈涧民煮的粥,肯定没我煮的好吃,你尝尝我这个。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就煮了虾仁粥,配菜都是我自己腌的,味道不一定有外面的好,但肯定能吃。”
陈涧民看着他,挑了挑眉,显然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去去去,你刚才不是说有重要事情要提前走吗?原来你口中的重要事情,就是回去煲粥啊?不对,你在这里献殷勤,明摆着是想跟我抢人……”
“谁抢得过你?”贺秦毫不客气地推开陈涧民,“起开,这里就一个板凳,让我坐会儿。忙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
他说着,看向于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看来那流氓痞子还有点本事,你都不知道你当时出血量多大,差一点点就在来医院的路上失血休克了。”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于黎手中的手机屏幕,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人家才刚醒没多久,你就让他看这些案件资料,你也太丧尽天良了!那个……于黎,要是你跟他待着不习惯,以后可以去我那边住。我家有两个房间,肯定够住。陈涧民这个人,可信度不高,我建议你提高反诈意识。”
陈涧民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一脚踹了过去:“当着我的面撬墙角,你也真是长本事了。就你那狗窝,每天堆着各种各样的营养品,进去还得先收拾一遍才能落脚。你把那里腾出来给人住,你的那些十几年的保健品,难道让它们住大街上?”
“什么十几年的保健品?过期的我都扔了!”贺秦立刻反驳,“我发誓,我已经把那些坏习惯改掉了。而且那些保健品,有一半都是单位发的,还有那些瓶瓶罐罐的沐浴露、洗发水,谁家没有啊?”
“我家就没有。”陈涧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那房子带了个杂物库,东西全放杂物库里了,你又不是没见过。”
贺秦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黎趁着他们两个斗嘴的功夫,自己打开了保温盒,窝在一边慢慢喝起了粥。不得不说,贺秦带来的粥确实比陈涧民煮的要好吃,只是那些榨菜有点咸,唯一的一道肉菜,不知道是不是和咸菜放久了,也带着一股咸味。
“是榨菜不好吃吗?”贺秦见他只喝粥不吃菜,疑惑地捏了一点放进嘴里,瞬间皱起了眉头。
操!肯定是忘记洗了!切菜的时候看到那么多水,还以为洗过了。就这个咸度,单细胞生物来了都得被死!
他尴尬地看了于黎一眼:“下一次我一定把腌菜多洗几遍,这次可能是我忘记了。”
陈涧民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出糗,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刚才不知道是谁说自己煮的粥好吃,我可告诉你,我带来的东西,他吃得一干二净。兄弟,没点实力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秦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
于黎被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逗笑了,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喝着粥。
而此刻,吉戈正站在病房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整个人的眼神变得扭曲而阴鸷。他站在门口大约五分钟,才缓缓走到楼梯口,给于黎发了一条信息。
于黎听到手机提示音,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当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吉戈发来的是一张病房内部的照片,从拍摄角度来看,他应该是不久前站在门口的缝隙处偷拍的。
“怎么了?”陈涧民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拿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吉戈!”
他立刻起身,准备带人追出去,却被于黎一把拉住:“别去!他肯定还在医院里。等你们走了之后,他会进来问我。再过十分钟,你们两个就走,一定要把车开出医院,不然以他多疑的性格,根本不会相信。”
“那你怎么办?”贺秦也紧张起来,一边警惕地观察着门口,一边说道,“我们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让你独自面对他这样的危险,不然……”
“放心吧,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于黎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跟着他走,路上不要四处张望。等离开之后,如果我安全,会主动联系你们,其他的事情就不要过多询问了。”
听完他的话,陈涧民和贺秦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担忧,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十分钟后,陈涧民和贺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勾肩搭背地离开了病房。
吉戈躲在楼梯间里,听到电梯关门的声音,在心里默数了120秒,才慢悠悠地叼着烟,朝着病房走去。
“你来了。”于黎的声音平静无波,“医院里不能抽烟,要抽去厕所。”
吉戈没有理会他的话,反手锁上门,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于黎也抬起头,默默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居然还没死,我是该说你命大,还是说你运气太好?”吉戈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于黎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吉戈笑了笑,突然冷不丁地跨坐上床,一只手掐住了于黎的脖子,力道逐渐加大。于黎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又害怕动静太大导致伤口再次崩开,只能强忍着疼痛,放弃了抵抗。
“如果我现在把你掐死,你说那个爱你的警察,会不会来找我报仇?”吉戈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玩味,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掐住了于黎的脖颈。
于黎被他掐得有些喘不过气,脸色瞬间涨红,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试图麻痹自己,减轻那窒息般的痛苦。
“我把那个卧底杀了……”吉戈突然松开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偏执,“于黎,我还真舍不得现在就杀死你。你为什么每次都在消耗我对你的热情?我也不确定,我还能再爱你多久。可能是一天两天,也可能,就只剩下几分钟的热情了。”
于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心中隐约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我就是不爱你。”于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从前不爱,现在不爱,以后也不会爱。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了那个警察?我告诉你,我根本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如果你现在怀疑我,你可以把我杀了,反正每天被你这么怀疑来怀疑去,比死了还要难受。”
吉戈伸出手,轻轻摩挲着于黎的脸颊,指尖冰凉。他在心里冷笑:明明就是喜欢,一个人真心的笑容是藏不住的。你明明就是想要背叛我,我明明也知道你是卧底。如果我得不到你,得不到你的人,也得不到你的心,那我就把你们都毁掉!
“那你敢不敢在我这里发誓?”吉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了那个警察,你就要允许我把他杀了,并且绝对不允许你殉情。我们两个都是烂人,就应该生生世世捆在一起。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只需要我们永远被捆在一起就好。”
他说着,把头埋进于黎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我并不是什么恋爱脑,只不过是非常喜欢你身上的这种磁场。我常年混迹在那些牛鬼蛇神中间,烟熏缭绕,臭气熏天,接触到的人也都是十恶不赦之徒。相比较之下,我第一眼就非常喜欢你,更何况你长得也非常符合我最爱的审美。于黎,你能不能答应我这个要求?”
于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吉戈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我是绝对不会殉情的,生命太可贵了。”
“嗯……那你就是答应了。”吉戈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等你在这里养好了伤,我就把你带回去。之后你再也不用外出去配送货物了。我记得你有化学天赋,我需要你来帮我配货。”
“你不是已经加入你哥那边了吗?按道理来说,他的人力资源你是可以使用的,怎么还会需要到我?”于黎疑惑地看向他。
吉戈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聆听着于黎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我也总不可能老是依附他而活。”过了好一会儿,吉戈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我自己这边的产业,我也得要一手抓牢。他那边的人际关系太过于混乱,迟早有一天会在阴沟里翻船,所以我要提前做好跑路的准备。现在我在广西、贵州那边都有自己的人脉,当然,这个事情是绝对保密的。早些年我还经常游走在这三地,这些年那边的发展倒是稳定了,我就已经很久没有去管过了。”
贵州?
于黎心中一动。他之前曾在这个地方卧底了五年,基本上把大大小小的毒窝都排查了一遍。难道说,之前捣毁的那些窝点,只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想着哪天一定要想办法联系一下那边的老关系。
“现在我们这一批人里面,又混进了警察的卧底。”吉戈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起来,“光是这几天,我排查出来的就有三个人,其中明确确定的有两个,现如今这两个人都已经被杀了。”
被吉戈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语和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恶心着,于黎硬是强撑着,直到快十二点,才终于送走了这个瘟神。
夜里十二点半,城市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的路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钟俊独自一个人徘徊在空旷的街道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来来来,喝!今天晚上谁都不允许在杯里养鱼!”
“我跟你们说……”
不远处的大排档里,几个男人正喝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个男人放下酒杯,无意间瞥见了走在路边的钟俊,疑惑地说道:“哎,那个不是老钟家的儿子吗?怎么一个人大晚上走在路上?平常都少见他一个人出门,是不是迷路了?”
另一个男人则是一把拉住了他,不以为然地说道:“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担心他走丢?之前他的升学宴我们可是去过的,按理说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宽阔的马路上迷路?难道是遇到鬼打墙了?就算是遇到鬼打墙,也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
“……说的也是。”那个男人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了一个备注为“钟妈”的人,发去了两三条语音,“你儿子出现在南柳这边,他好像准备往南柳大桥那边走。”
“你看一下,要不要来这里接他?我们就不帮你拦着了。”
“不然待会你儿子没怎么见过我们,一不留神跑到马路中间去,那就危险了。”
男人刚准备放下手机,没想到对面却是秒回。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点开了那条语音,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好!我现在马上过去!能麻烦你帮我远远地看着他吗?千万不要让他跑太远了!”
就在这时,钟俊在路口自顾自地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司机回过头,问道:“去哪里?”
“浙江饭店。”钟俊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司机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这一片地区大大小小的饭店多了去了,光是叫‘浙江饭店’的,就有三四家。你要去哪个路的?”
钟俊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最后直接说道:“去市中心的那一家。”
大排档里的那个男人看见钟俊上了出租车,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出租车的车牌号拍了一张照片。“他上车了,车牌号我发给你。如果后面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不管啊。”
发完消息之后,对面的女人却迟迟没有回复。众人见状,也不再去理会,继续自顾自地喝着酒,聊着天。
出租车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市中心的浙江饭店。钟俊付了钱,下车后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沿着饭店外面慢慢地走了一圈,像是在观察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走进了饭店大堂。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还是说单独一个人过来吃饭?”服务员看见有人进来,立刻热情地上前招呼着。
钟俊摇了摇头,指了指里面,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这个地方的房间在哪?”
“什么房间?”服务员被他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钟俊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看了一眼周边的指示牌,说道:“我想要去看一下房间格式。”
直到这个时候,服务员才明白过来,他嘴里说的“房间”,其实是指包厢。“好的,先生,我们的包厢在二楼,请跟我来。”
钟俊听见他这话,没再多言,只是沉默地跟在身后。电梯轿厢里的冷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镜面倒映出无声滑动的楼层数字,直到“叮”的一声轻响,二楼走廊铺着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剩空气里浮动的消毒水混着饭菜残留的味道。
服务员迎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语速平稳地介绍:“先生,我们有不同规格的包间,请问您一行多少人用餐?我好给您推荐合适的大小。”
“我想问,之前有四个人来这儿吃过饭,你还有印象吗?”钟俊的声音压得偏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啊?”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他今天才刚上岗,入职前就听同事含糊提过这家酒店出过事,却没料到真会有人翻起旧账。
他定了定神,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先生,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不太清楚之前的情况。如果您是四个人用餐,我建议您看看这间。”
他领着钟俊走到走廊拐角,推开一扇木门:“这个包厢位置安静,装修风格也得体,用来请客很合适。就是有个最低消费,得满八百块。”
钟俊扫了眼包厢里的陈设,桌椅摆放的位置、墙角的装饰画,都隐约透着某种熟悉感。他转头问:“还有类似的吗?”
“有是有,”服务员点头,“就是采光不如这间好,最低消费是五百块。您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带您去看看。”
钟俊跟着看完另一间,心里已然有了数之前那四个人,多半就是在这附近用餐的。他没再多说,只是淡淡道:“我今天先看看,再去别家逛逛。”
“没关系没关系,”服务员笑着把他送回一楼,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您要是没找到满意的,随时回来。”
钟俊走出酒店,午夜的街道格外冷清,过了马路就是一片拉客的车辆,面包车和老年代步车的车灯在黑暗里晃着。
“小伙子,回学校不?十五块一人,马上走,最便宜!”车夫探出头来吆喝。
“附近有公交吗?”钟俊问。
“现在都十二点多了,哪还有公交啊!”
车夫拍了拍方向盘,“听我的,十块钱送你回学校,实在回不去送你回家也行,就当照顾你一个人,上车就走!”
钟俊摇摇头,低声道了句“谢谢”,转身便走。他心里盘算着路程,那地方离这儿不算近,按道理来说,那个人不可能步行到那栋房子里。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钟俊!”
他慢悠悠转过身,就看见母亲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夜风掀起她的衣角,脸上满是焦急。钟母冲到他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受伤,这才攥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后怕:“好端端的,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乱走?能告诉妈妈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蔡佳……她肯定不是自杀的。”钟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