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她含辛茹苦十几年,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 眼看着她拿到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光明前途就在眼前, 却在这最紧要的关头,捅出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窟窿。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阮母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眼眶却红得吓人,“你以为我没文化,就好糊弄吗?我告诉你,我虽然只有初中毕业, 但不是傻子!你这症状,跟电视上演的吸毒的人没两样!别以为我常年不出远门,就对外面的龌龊事一无所知!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戒毒所!”
阮阳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这情况确实耽搁不起,但一想到戒毒所那两个字,她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抗拒。
“不能去!妈,绝对不能去!”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虚弱而踉跄了一下,连忙抓住母亲的胳膊,“如果去了,我这辈子就真的毁了!求求你,妈,帮我办休学吧,我一定能自己戒掉的,我保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的哀求,“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染上的,我明明从来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我不管你是怎么染上的,现在你给我听好了,必须控制住!”阮父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来,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怒火。她常年在外打拼,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若不是生意难做,谁愿意背井离乡。“我不会去给你找那该死的东西,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就自己滚去戒毒所,别再让我和你妈操心!”
“我能忍住!我肯定能忍住!”阮阳对着电话嘶吼,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极力否认那个让她恐惧的事实,“我绝对不会去那种地方!我没有吸毒!我没有!”
与此同时,大学宿舍里。
简徽正感觉莫名的口干舌燥,喉咙像是要冒烟一样。她皱着眉起身去接水,却发现饮水机上的水桶空空如也。
哪怕现在下单订水,也要等到明天才能送到。宿舍楼道尽头的公共饮水机里的水,总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她实在喝不下去。
无奈之下,她只能打开手机,给校园派送平台发了条消息,让她们帮忙送一桶纯净水上来。
然而,就在挂断电话后的几分钟里,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慌感攫住了她。
她开始胸闷气短,呼吸变得急促,眼前阵阵发黑,连精神都有些恍惚,耳边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嗡嗡作响。
“搞什么鬼……”简徽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这突如其来的不适。
她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趟,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便拿起手机,给室友许元元发了条消息。
简徽:元元,你那儿还有水吗?我宿舍没水了,快渴死了。已经订了,但派送要时间。你那边有多余的吗?救急!
许元元这边刚感觉到手机震动,便立刻拿起来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我回个消息。”她对面前的人说。
陈涧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没事。”
她说着,不动声色地转头,给身旁的贺秦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元元:我杯子里好像还有一点,你去我桌上看看,要是不嫌弃就先喝了吧。
回完消息,许元元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陈涧民和贺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不急。”陈涧民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将一段视频转向她,“许小姐,这些视频内容,你有印象吗?”
许元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缩,随即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这些……应该是蔡佳的。她以前好像开个直播,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停了。我们宿舍的人都知道她拍这些,但一般都不会去管,管了也没用,她那个人……比较特立独行。”
“她是从什么时候搬出宿舍的?”陈涧民追问。
“蔡佳吗?”许元元确认了一下,见陈涧民点头,才继续说道,“是在一年前。一开始我们就合不来,生活习惯和价值观差太多了,而且她那个人也喜欢独来独往,后来就干脆搬出去住了。至于她在外面具体做什么,我们就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贺秦起身去开门,接过了门外同事递过来的一个证物袋。
许元元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证物袋,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瞳孔骤然放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孙亚的手机!
“这个,你应该很熟悉吧?”陈涧民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我们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加密软件,顺着软件的网址追踪过去……”
“你们想干什么?”许元元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生怕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会被公之于众。
然而,陈涧民接下来的话却出乎她的意料:“这个网站已经重建了。”
许元元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陈涧民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孙亚目前已经不是这个网站的直接负责人了,我们怀疑背后另有其人。既然你是他的女朋友,那么,你是否了解他家里的情况?”
“我……我不太清楚。”许元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奈,“他家里人不喜欢我,若不是他一直坚持,我们可能早就分手了。”她抬起头,看着陈涧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们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补充道,“他们家情况很复杂,你以为他父母还是真夫妻吗?早就离婚了,现在不过是为了面子,还住在一起罢了。”
简徽这边,在喝了许元元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后,那种莫名的焦虑和心慌感才渐渐平复下来。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发现自己对宿舍里喝的这款纯净水的需求,似乎越来越大了,而且,一旦长时间不喝,就会感到莫名的烦躁和焦虑,甚至出现类似刚才那种胸闷气短的症状。
这种明显的变化,让一向心思缜密的简徽敏锐地察觉到,宿舍里的水,恐怕真的有问题。
趁着宿舍里没人,她找了一个干净的小玻璃瓶,从水桶里接了少量水样,小心翼翼地盖好盖子,藏在了书桌抽屉的最深处。她决定,改天一定要把这些水送去检测一下,看看里面到底含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与此同时,学校门口。
蔡伊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压低了帽檐,利用一张与蔡佳极为相似的脸,成功通过了人脸识别系统,混进了校园。
进入校园后,她像一只警惕的猎豹,迅速找到了简徽她们宿舍楼的位置,然后在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里蹲了下来,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简徽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备注是“蔡佳”。
看到这个备注,简徽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遇到了什么恶作剧。蔡佳已经死了,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情。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消息。
对方只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赫然就是她宿舍楼下的场景!
简徽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简徽:你到底是谁?恶作剧也要有个限度!用一个死人的账号发消息,你不觉得晦气吗?再这样,我就拉黑了!
蔡伊看着手机屏幕上简徽发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早就料到简徽会是这种反应。
蔡伊:我是蔡佳的妹妹,蔡伊。我想单独跟你聊聊。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一切,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最近会有这么多怪事发生在你和你身边的人身上吗?
“……”
简徽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紧锁。对方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心中的平静。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太蹊跷了。阮阳的状况,自己身体的异常……
她想了想,这里是学校,人多眼杂,对方应该不敢怎么样。左右权衡之下,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套上外套,快步朝楼下走去。
她之前就听人说过,蔡佳有个妹妹,两人虽然不是双胞胎,但长得却极为相似,相似度高达八成以上。
当简徽来到宿舍楼底下的食堂时,刚一进门,就看到左边靠窗的位置,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生正朝她挥手。
简徽心中一紧,怀揣着满腹的疑惑和警惕,慢慢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刷脸进来的吧。”简徽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长话短说,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蔡伊抬起头,透过口罩上方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简徽,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我想知道,我姐姐蔡佳,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天,你们几个跟她一起吃了饭,你们刚走没多久,她就从楼上掉了下来。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还是说……是你们把她出卖给了什么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简徽的火气也上来了,她猛地提高了音量,引来周围几桌人的侧目,“警察都调查不出结果,你一个小姑娘家,凭什么在这里血口喷人?再说了,我跟你姐姐根本就不熟!”
“风肖……”
蔡伊的声音像淬了冰,冷得刺骨。
她缓缓掏出手机,屏幕朝向简徽,上面赫然是一个社交账号的截图。
“这个账号,曾经连续一个月霸屏我姐的直播间,几乎是满屏的存在。我找人查过了,你需要我把查到的东西,一件件说给你听吗?”
“……”
简徽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当看清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账号名时,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她早已注销的小号,一个她以为永远尘封在互联网角落的秘密,竟然被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给挖了出来。
蔡佳不是来自贫困山区吗?她的妹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和人脉?
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忌惮涌上心头。
“是我又怎么样?”简徽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不屑,“谁让她开那种哗众取宠的直播。反正她每天都播到凌晨,我上完课回来无聊看看,打发时间罢了。更何况,我有的是钱,她直播间又没什么人,打赏她一点,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说到这里,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自己当初还通过后台给蔡佳发过一些不堪入目的私信。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蔡伊,心脏狂跳:我操,她不会连这个都知道了吧?要是被捅出来,那也太丢脸了!
都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为什么非要揪着自己不放?简徽暗自后悔,以后再也不看这种乱七八糟的直播了。
“好在你没对我姐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蔡伊的声音依旧冰冷,眼神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射向简徽,“但你们宿舍的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阮阳,很久没在学校出现了吧?如果我告诉你,她杀人了,你信吗?”
“……”
简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能警惕地环顾四周,餐厅里大部分人已经休息,只有少数几个职工趴在桌上打盹,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残留的油腻气味和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我们换个地方聊。”简徽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学校西边的凉亭,那里人少,适合说话。在这里聊这些,万一被人听见,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蔡伊点了点头,起身跟在她身后,像一个无声的影子。“目前来看,你们宿舍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只是情节轻重不同。”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们这么做的,对吗?”
“!!!”
简徽猛地停下脚步,惊愕地回头看向蔡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为什么对我们学校的事情了如指掌?难道说,你在我们学校,甚至我们宿舍楼里都安插了眼线?不对……你到底是谁?”
蔡伊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没那么无聊,对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没兴趣。”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我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我姐姐蔡佳到底是怎么死的。她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人却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我必须尽快拼凑出完整的证据链,把她带回家,永远不再让她回到这个肮脏的地方。”
“……”
两人在凉亭里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石桌,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简徽能感觉到蔡伊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那是一种失去至亲后,混合着悲痛、愤怒和决绝的复杂情绪。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调查清楚?”简徽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还不是因为你们。”蔡伊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你以为我不想查吗?如果我把现在掌握的证据都甩在你们面前,你们要么花钱消灾,要么那个幕后黑手就会给你们撑起一把保护伞。我是有能力,但这不代表我能轻易制裁你们这群被利益和恐惧裹挟的棋子。我需要的是铁证,是足以将所有罪人都钉在耻辱柱上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她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简徽,一字一句地说道:“简徽,你要清楚,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是罪人。”
“那你今天找我,到底想聊什么?”简徽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总不会是来跟我宣讲你的大义凛然吧?听起来有点假。”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补充道,“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有点特殊。阮阳失联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许元元……我看她一大早就出去了,以她的脾气和习惯,不像是能早起办事的人,十有八九,是被警察传讯了。”
她抬眼看向蔡伊,带着一丝探究:“你这么光明正大地来找我,难道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那是自然。”蔡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许元元确实去了警察局,至于她会说些什么,我暂时还不知道。不过阮阳,他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他的心理素质极差,现在估计正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只受惊的老鼠。”
“……”
简徽的心沉了下去。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当初她们三个,不过是受人委托,做了一些“小事”,没想到现在另外两个人的情况,竟然复杂到了这种地步。
“我只想知道,”蔡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蔡佳和你们一起吃饭的最后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无法获取到餐厅的监控,所以,你们到底在她的饭里下了什么?”
“我们没有!”简徽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即又迅速压低,眼神有些闪躲,“我们怎么可能在她饭里下药?我们当时也一起吃了!我……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她知道蔡伊不是警察,应该还不清楚尸检报告的具体内容,心里尚存一丝侥幸。
“看你这心虚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隐瞒了什么。”蔡伊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既然你不肯说,那我有的是办法,把那个东西找出来。”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凉亭里的死寂。
“啊!”简徽被吓得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