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喂?!”孙父对着电话大喊,却只听到一阵忙音。他刚想挂断,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声音:“你们太不守规矩了。今天下午记得收快递,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惊喜’。”


    电话被挂断了。


    孙父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警察,不知所措。陈涧民示意他冷静,低声说道:“别慌,顺着他的话说,先稳住他。”


    孙父咽了口唾沫,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喂……我们没有不守规矩。要不是担心你撕票,我们也不会报警。明天,明天我一定把钱给你送过去,求你不要伤害我儿子,他还只是个孩子,经不起折腾。”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道女声,语气冰冷而决绝:“现在,你们的人在我们手上,你们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既然你们请了警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陈涧民的手机收到了巩彪发来的定位信息,显示地址在火车站。


    “定位到了,在火车站!”陈涧民立刻站起身,“贺秦,你先去对面楼排查,我带人去火车站!”


    “好!”贺秦点了点头,转身就往电梯口跑。


    陈涧民看着孙父和宋安,沉声道:“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动,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们打电话。”说完,他便带着两名警察匆匆离开了。


    贺秦乘坐电梯直达四楼,出来后沿着窗边一路小跑,时不时透过窗户往培训室里张望。培训室里坐满了人,都是些年轻的实习生,正在认真地听着讲师讲课,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掏出手机,给陈涧民发了一条语音:“三四楼都是培训室,里面全是实习生,没发现可疑人员。”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贺秦立刻警觉起来,转身看向楼梯口。


    一个年轻的姑娘正蹲在地上,捡拾着散落一地的文件和一个摔碎的盘子。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职业装,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受了惊吓。


    “你是这里的员工?”贺秦走上前,弯腰帮她捡起地上的文件。


    姑娘抬起头,看到贺秦身上的警服,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小声说道:“是……是的。我是这里的实习生。”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贺秦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没事,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姑娘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接过贺秦递过来的文件,小声问道,“这里……出什么事了?你们是警察?”


    贺秦刚想说话,手机就响了,是陈涧民打来的。


    “喂,陈哥。”


    “我们现在去火车站,定位显示在那里,你排查完立刻赶过来!”陈涧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好,我马上就来!”贺秦挂断电话,对着姑娘笑了笑,“没什么大事,你好好休息。”说完,他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姑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贺秦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警车疾驰而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陈涧民开车到办公楼门口,从后视镜里看到贺秦跑了过来。等他上车坐稳,陈涧民立刻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绑匪用的定位设备应该不算精良,”贺秦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分析道,“如果他们能进火车站而不被安检拦下,说明携带的东西体积不大。但也有可能,他们根本没进火车站,只是把定位器放在了那里,故意混淆视听。”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再说。”陈涧民的眼神锐利如鹰,“你刚才说,绑匪的电话是两个人打的?”


    “对,”贺秦点了点头,“一个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分不清男女;另一个是女声,语气很冷漠。我把两个手机号都记住了,回去发给巩彪,让他好好查查。”


    第111章


    陈涧民叼着支烟开车, 他侧头看向副驾的贺秦:“你刚才过去那一栋楼里面什么都没有吗?”


    “那一边干净得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贺秦说着降下车窗,“要是平常,保洁阿姨的拖把还得在走廊里拖出哗啦声响, 结果今天我过去, 那些房间里的人多半是些头发花白的叔叔阿姨,极个别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看这时间段,估摸着是休学出来打零工的。”


    他指尖敲了敲车窗沿, “毕竟这年头临时工比大熊猫还金贵, 就算开100块钱一天,干的活能抵别人三倍, 说白了跟免费劳动力也没区别。”


    陈涧民没有搭话,只是默默地掉头拐上主路。


    “还没死吧。”


    谢天宇看着旧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短信,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想到你这将死之人,还有人特意跑来看你。”


    他蹲下身,用脚尖踢了踢地上蜷缩的孙亚,“说起来,这位可是我曾经的大姐大,当年要不是她看我可怜, 我早就在街头饿死了,你还别说, 要是有可能,我真会跟她结婚。”


    孙亚浑身是伤, 意识已经快涣散了,骨头缝里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发抖,有时候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引来了上天的惩罚。


    “谢天宇。”


    房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谢天宇立刻丢掉手里沾血的棍子,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屁颠屁颠地往门口跑:“孙姐,您来了?吃过午饭了吗?我这儿还煮了点挂面,要是不嫌弃,就用我的碗吃一碗,我刚煎了个溏心蛋。”


    他把人迎进来,转身就要去厨房端面,眼底的喜欢毫不掩饰;这种喜欢无关爱情,更像是在黑暗里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是亲情衍生出的依赖。


    “不了,我只是过来看一下这个倒霉蛋。”


    孙亚听见这声音,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孙迪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几乎淡漠得看不出表情:“身上很疼吧?按辈分来说,你该叫我一声姐姐。”


    她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明明才比你大三岁,却被那对狠心的男女像扔垃圾一样抛弃,明明我比你更聪明、更懂事。”


    说着,孙迪乐俯下身,指尖几乎要碰到孙亚的脸,“你在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我都知道。没关系,等你死了,你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落到我手上。”


    谢天宇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孙姐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有个弟弟。


    “原来就是你啊。”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早知道你们这层关系,说不定还能给你留口气,让你们姐弟俩说说话。”


    孙迪乐回头瞪了他一眼,谢天宇立刻识趣地低下头。


    孙亚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家里有个姐姐,只是父母从来不肯提她的下落,他找了很多年,都没有任何音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境下与她相认。如果当初父母没有抛弃她,如果自己能早点找到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姐……”


    孙迪乐闻言皱了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再听了一遍。


    “姐……我疼。”孙亚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眼泪混合着血污从眼角滑落。


    谢天宇见他这副博同情的样子,瞬间有点后悔刚才下手轻了:“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想骗你的同情。孙姐,你不会为了这个亲生弟弟,就不要我了吧?”


    他拉着孙迪乐的衣角,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之前你还说要一直呵护我的,你可不能骗我。”


    孙迪乐一开始过来的时候,是下定决心不会心软的。那些年她在外面受的苦、遭的罪,每一笔都算在孙家人头上。可当她真真切切看到自己的亲弟弟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时候,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但她不能放过他,放过他,就等于背叛了过去的自己。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孙亚听见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心里的怨恨有多深。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姐姐,突然笑了:“姐,我其实一直都在找你。我还以为你不在这座城市……没想到,你就住在我隔壁。”


    谢天宇见他都这副模样了还能说这么多话,不禁在心里佩服他的身体素质。


    他二话不说上前就给了孙亚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仓库里回荡:“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知道你姐这些年过得多惨吗?你在孙家大鱼大肉,穿名牌衣服,用最新款的手机,生来就带着高人一等的气质,而她呢?她在外面吃了上顿没下顿,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


    孙迪乐看着孙亚脸上渐渐浮现的巴掌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扭头决绝地说:“趁现在他们还没有追查上来,赶紧把他解决。”


    “好嘞。”谢天宇笑眯眯地应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接下来的画面你还是不要看了,免得脏了你的眼睛。等一下,你帮我去准备一个编织袋,要最大号的,我把他装进去好处理。”


    他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孙亚,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当年孙迪乐三度被家人抛弃,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在雨夜里哭得撕心裂肺,打那时候起,他就默默发誓,要是有一天能找到欺负孙姐的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现在,终于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了。


    于黎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天,实在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回到陈涧民的家。


    墙上的挂钟指向四点多,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打开冰箱,里面还有早上剩下的米饭和两盘菜,一盘是红烧肉,一盘是炒青菜。


    刚准备把饭菜放进微波炉加热,于黎突然注意到阳台一角躺着的猫,他愣了一下,把菜放到微波炉里,转身走到阳台,轻轻把手放在猫咪的肚皮上,触感温热柔软。


    “看你的样子,住在这里倒是挺滋润。”于黎低头看着猫咪惬意的模样,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只可惜我们两个整天东奔西跑,没多少时间陪你。”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从身后传来,于黎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环顾四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卧槽,他什么时候安的监控?


    于黎心里咯噔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每次来这里都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试探性地朝监控挥了挥手,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涧民此时正在火车站旁边,刚才下车的时候手机就收到了系统提示,有人闯入家中。他点开监控画面,看到屏幕里的于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是我。”


    于黎听见监控里传来陈涧民的声音,稍微松了口气,又有点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安的监控?我之前一直都不知道。我今天过来你这里避避风头,你那边工作忙吗?”


    陈涧民跟在贺秦身边,贺秦听见监控里的对话,忍不住侧头看了眼屏幕,挑眉道:“你们两个还真是恶趣味。”


    贺秦吐槽完,跟着手机定位走到一个垃圾桶边,他弯腰往垃圾桶里看了看,里面除了几个塑料瓶和废纸,什么都没有。


    陈涧民倒是没多想,把手机揣进兜里,徒手将垃圾桶拎了出来:“早知道下次出门带个手套了,咱们又没带垃圾钳,待会手上免不了沾点味道。”


    “我就说他们是把手机卡拔下来丢了。”贺秦撩开其中一个塑料瓶,下面的黑色塑料袋上果然粘着一张手机卡。


    “你等会儿,我去旁边借张纸巾。”贺秦直起身,“咱们证物袋也没带,只能用纸巾包着带回局里。”


    “行。”陈涧民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这附近人流量挺多的,你去找那些姑娘借,姑娘身上多半有干净的纸,皱皱巴巴的就别要了,免得污染证物。”


    陈涧民弯腰将垃圾桶推回原位。


    贺秦身上穿着衣服借东西快的要命,只不过那些姑娘们看见他身上的衣服纷纷露出一副紧张的表情。


    拿着借来的纸,他从塑料袋上面拿下手机卡,包裹严实之后再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等两人回到刑侦队办公室,贺秦将证物袋封好,还没过十分钟呢,转身就看见陈涧民正扯着外套拉链要走。


    “这件短袖我看你穿三年了。”梁依头也不抬地翻着卷宗,“下次换一件吧,天天这身出去跑外勤,嫌疑人闻着味儿都得绕三条街。”


    邱邬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下午五点半:“说不定不是去外勤,这个点,难不成是相亲?”


    “那可太积极了。”巩彪端着泡面凑过来,“总不能天天看你跟嫂子甜蜜蜜,他自己心里能不痒?”


    “放屁。”陈涧民扯掉外套往椅背上一扔,露出里面的短袖,“真要是心痒,我还能天天在这儿闻泡面味儿?下班就喝酒撸串,日子逍遥得很。”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半分钟后,陈涧民这头刚下到楼下却又猛地停住。


    贺秦正低头喝水,余光瞥见桌上那串的钥匙,喉结动了动,若无其事地把钥匙揣进裤兜:“他十分钟内肯定回来。”


    “赌两块。”梁依立刻接话。


    “赌博犯法。”贺秦抬眼,“输的请今晚夜宵。”


    邱邬和巩彪立刻举手:“我们俩筹备婚礼呢,手头紧,蹭顿夜宵不过分吧?”


    梁依刚要反驳,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陈涧民扫视空荡的桌面,最后看向贺秦:“你看见我钥匙了?”


    梁依还在琢磨概率问题,就看见贺秦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那动作慢得近乎刻意如此。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给自己下套呢,够阴!


    贺秦迎着她瞪过来的眼神,嘴角勾了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认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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