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于黎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果然,里面的很多场景都已经变了样。来到一间屋子前,马仔推开门示意他进去。屋里的茶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于黎警惕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没想到他那边有朝一日也会往我们这边派人。”一个男人从内室走了出来,径直坐在于黎对面,目光深邃地打量着他,“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他能把你派过来,说明你肯定有过人之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跟那边打过电话了,于黎是吧?最近我们这边有个大工程,你应该也知道,刚好缺了点人手。今天本来要送一批货出去,你看你有具体的时间安排吗?”
“我都可以,听你们的安排。”于黎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他没跟我说这边有什么大工程,我能问问具体是什么吗?”
男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原定今天下午往广西那边派送一大批货,没想到我们的线人传来消息,说那边已经全面封锁,我们现在根本没办法送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于黎故作疑惑,“按理说不应该啊,是不是你们中间出了内鬼?而且我记得,一般情况下你们都不往广西那边送货,怎么突然改变路线了?”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茶杯,心里暗自警惕,不确定茶水是否被动了手脚。
“内鬼肯定是有的,”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只不过那个内鬼行踪太诡异了,我甚至搞不懂他是怎么在我们的严密看守下传递消息的。好几次都是这样,明明是两天前才确定的行动,他却能在头一天就把消息泄露出去,导致我们的行动只能中途撤退。”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于黎重新倒了一杯茶:“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谨慎。我知道你们那边的规矩,肯定不会给你下东西的。这杯是新泡的,你尝尝,这茶叶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淘到的珍品。”
于黎听他这么说,知道再拒绝就显得太刻意了。他端起茶杯,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醇厚的茶香扑面而来,便一饮而尽。
“好茶。”于黎放下茶杯,语气真诚地赞叹道,“我们继续说刚才的话题。这件事我们那边还不知道,不过既然那个内鬼能把消息传出去,想必他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方法。”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看来自己的人还是往里面安插了不少,又或者是有一个和自己一样机灵的卧底。不过目前还不确定对方的身份,而且听这男人的描述,那个内鬼的手段相当高明,想必没那么容易暴露。
“这也是我最头疼的一点。”男人叹了口气,“现如今这个内鬼要是找不出来,往后的送货流程都得推迟。这么拖下去,不说耽误工作,就怕这把刀一直悬在头上,万一哪天落下来都没个声响。”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紧紧盯着于黎,想看看他能想出什么办法。
“没关系,”于黎神色平静地问道,“现如今具体的时间安排在什么时候?”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既然他每次都能在我们行动的前一天把消息送出去,那我就在想,如果我突然杀一个回马枪,他们那边是否还能防得住。所以我打算今天晚上就把这一票干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男人喊道。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于黎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缩。
谢祥!??
谢祥也没有想到今天屋子里会有熟人,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了镇定。
“外面的货已经准备装好了,你看我们今天从哪里走?”谢祥将手里的报告单递给那个男人,期间不经意地瞥了眼于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待会我去叫伙计们往相反的方向走。”
“其中有三车是假货物,”男人看了看报告单,对谢祥吩咐道,“这三车就按照原定路线走,并且比我们提前半小时出发。这样应该可以有效地防范那些条子埋伏。”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谢祥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那个男人,语气恭敬地问道,“对了,贵仔哥,我干完这单可能就不在这片干了。”
男人看着谢祥,眼神复杂地说道:“你干这一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难不成是攒够了养老婆的钱,就想金盆洗手了?不过组织可不放心把你放出去,毕竟你待在这里这么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如果这个时候把你放出去,哪天你不小心把消息泄露出去,那我们怎么办?”
谢祥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从容不迫地解释道:“我没有说要不干,是上面看在我表现出色的份上,让我去管理其他人。简而言之,我升职了。也不枉我干了这么多年,当然,老婆本肯定是还没赚够的,谁家好人娶了老婆不要孩子呢?等我什么时候死了,什么时候才会真正不干。”
于黎看着谢祥,谢祥也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等哪天见面,你可就得喊我组长了。不过我肯定还是叫你老大,论资历,我可比不上你。以后很多大事,还得靠前辈提点。”
男人听到谢祥的话,瞬间拍桌大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小子还真有我当年的风范!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说不定也能混上老大的位置,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哈哈哈哈!”
“好了,不说这么多了,你赶紧去安排吧。”男人摆了摆手。
于黎见状,顺势站起身:“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我也下去安排一下我的时间。你们这边的行动我就不参与了,待会我会跟我的上头联系,让他跟广西那边的人沟通,提前做好收货准备。”
男人闻言点了点头,示意马仔开门送两人出去。
谢祥走在最前面,手插在兜里,摸到一串钥匙,回头对于黎说:“你们上面的人要不要验货?要是不需要,那我就省事了。”
于黎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既然钥匙都掏出来了,还不赶紧带路?我得先去确认货的情况,不然到时候出了差错,血本无归,我怎么回去跟上面交代?”
谢祥撇了撇嘴,没再多说,径直朝院子里的货车走去。
院子角落,两个男人正蹲在地上打牌,其中一人瞥见于黎和谢祥出来,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哎,于哥带着人出来了,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另一人头也不抬,甩出一张牌:“过去个屁!没看人家正忙着吗?咱们过去凑什么热闹,万一成了搅屎棍,被人当成屎踢出来就难看了。”
随即,他又补充道,“对八!”
谢祥早就注意到了那两个打牌的男人,对于黎说:“你带过来的人倒是挺松弛,还是说他们一直都是这副样子?”
“不用管他们。”于黎的目光扫过那两人,语气平静地说,“这一次运送的货物数量很大,要是不成功被抓住,那可是死刑往上的罪名。”
他看向谢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说这一次要是被抓,能抓多少人?”
谢祥自嘲地笑了笑:“那还用说,谁去送货谁倒霉。刚好,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他早就听说过这位前辈的名声,今日一见,才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
“看你的模样,也是从以前那个地方出来的吧?”谢祥突然搭上于黎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我当年也是从那里面活下来的,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才爬到如今的位置。”
说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那个时候,简直就是我的噩梦。漫山遍野的火,劈里啪啦地烧着,到处都是惨叫声。好在我当时坐船逃了出来,我的上一任老板,就是在船上被打死的。”
于黎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语气平淡地说:“我以前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我也没什么印象。”
他指了指货车,“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闲聊,赶紧把车厢打开,我要验货。确认完情况,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对了,这件事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要是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谢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直到他打开车厢门,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我们这边制造的东西味道有点大,你可别介意。”
他解释道,“这些冷冻猪,我们在它们还没被冻住的时候,就把毒品塞进了胃里。到时候就算有警犬过来,也闻不出什么,因为这里面有大量的液氮,警犬根本承受不了多久。”
“不错,你倒是长进了不少。”于黎满意地点了点头,确认货物没问题后,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我刚才看见你跟他聊得挺投机,怎么样,他们是不是让你跟着一起干活?”开车的男人好奇地问道,“看你跟他们的样子,工资肯定给得很高吧?具体有多高,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一下?”
于黎看着他们,语气随意地说:“也不算高,来回一趟也就一万块。毕竟这一次的风险太大,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条子抓回局里。”
“卧槽,那这一次他们肯定是要干一票大的!”
开车的男人惊呼道,“不然怎么可能会给这么高的工资?以前我们送货,就算被条子追,到头来也只不过是闯红灯的小事。”
他扭头看了眼后座的于黎,“等干完这一票,你不会又要回去吧?你留在这边跟我们一起发展多好,毕竟我们在这里熟人多,也好有个照应。你要是再回去那边,岂不是又要重新开始?”
“怎么可能?”于黎笑了笑,“我在那边也算是有点地位的。只不过你们也知道,人一旦有了点钱就容易飘,我这不还欠着一堆债吗?等我回去把工作做完,把钱还完,才能回来跟你们团聚。你们就放心吧,起码我还没出国,不然现在估计人都成灰了,哈哈哈哈哈。”
然而,前面的两个男人却没有笑,脸上反而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于黎见状,疑惑地问道:“难道这个玩笑不好笑吗?还是说你们不喜欢听?”
“等你把钱还完了,一定要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去火车站接你。”副驾驶上的男人蔫蔫地说,“你就别再出去了,你这一去就是两年,中间连个消息都没有。那个地方那么乱,谁知道你会不会被拐走?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去哪里找你?”
开车的男人也附和道:“就是啊,自从我们失去一个兄弟之后,就暗下决心,绝对不能再失去你了。更何况你现在还没有成家立业,连个孩子都没有留下。好歹我们两个还有后代,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向你家里人交代?”
“别担心,”于黎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你们还有彼此,而我,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会记得你们的。”
他和这两个男人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直到当年那件事情泄露,他才不得不转移到云南。没想到这次回来,看到他们,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你是今天下午跟他们一起出发吧?”开车的男人突然问道,“要不要我们送你过去?我们下午刚好要往那边走,顺路。要是可以的话,我们还能陪你一起送货。”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于黎,“沿着这条路往下走,掉头上高速,开两个小时就到我们的地方了。不得不说,我们的缘分还真是挺深的。”
于黎一听他们也要去,立刻拒绝:“不用了,到时候他们会派人过来接我,我跟着他们的车队走。毕竟这一次的行动比较隐蔽,万一被条子盯上,把你们也牵扯进来,我们就都完了。”
前面的两个男人想了想,觉得于黎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坚持。
第104章
“那待会儿你还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副驾驶上的男人问道, “我老婆在家煮了饭,你们去我那里吃吧。我家现在换了个地方,外面有个院子, 可宽敞了。”
“好啊, ”于黎爽快地答应了,“刚好今天赚了点钱, 买点好吃的过去。你那孩子才刚满月吧?我去买几罐奶粉,都这么久没见了, 也不知道嫂子现在过得怎么样。”
“你放心, 你嫂子被我养得很好。”男人得意地说,“她还给我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我在外面再辛苦,一回家看到他们, 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市局里,秋局正主持召开一场紧急会议。
“邱邬,你应该也收到通知了,我们要配合贵州警方展开行动。”秋局的语气严肃,“这一次的行动规模很大,涉及的毒品重量高达上百斤,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陈涧民闻言,立刻扭头看向秋局, 语气坚定地说:“这个行动的落点刚好在贵州,我申请出外勤。”
“这件事跟你们部门没有关系。”秋局摇了摇头, “我已经派邱邬带队过去支援,并且拦截从我们这边过去的车队。陈涧民,你就不要掺和了。”
邱邬见状,看向陈涧民, 随即对秋局说:“秋局,我认为可以让陈队一起去。毕竟他昨天在贵州遭遇了突袭,还发现了大量人骨,说不定能在这次任务中发现一些线索。更何况我们有位同事目前在贵州失踪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把他找出来,彻底捣毁那个窝点。”
秋局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清楚他们打的算盘,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同意:“行,申请下来后,邱邬带队守在两省边界,务必拦截住一批货物。陈涧民,你带一队人便衣武装潜入,首要任务是保护不知情群众的安全,同时摸清对方虚实。”
散会铃刚响,贺秦刚一屁股坐回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邱邬就跟块牛皮糖似的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问:“贺哥,陈队昨天回来就魂不守舍的,到底在贵州出了什么情况,是不是被哪个小妖精勾走魂了?”
贺秦斜了他一眼,故意逗他:“可不是嘛,咱们办公室这棵铁树总算开花了,跟你一个德性,见着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邱邬急了:“我靠,贺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陈队不会是去贵州一眼就相中哪家妹妹了吧?异地恋可不靠谱啊,小心遇到诈骗!”
两人正说着,陈涧民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对面迟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在没确认那边安全之前,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焦躁不安。
“陈队,你最近状态不对劲啊。”梁依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心事跟我们说说,说不定我们能帮你出出主意,别一个人闷在心里。”她知道陈涧民下午要出去执行任务,想趁现在套套话,却没想到反被他将了一军。
陈涧民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先给我转点钱,我就告诉你。”
“哎……算你狠!”梁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下午一点半,陈涧民亲自开车在前头带路,后面跟着三四辆伪装成民用车辆的警车。
“陈队,别太紧张,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贺秦坐在副驾驶上,试图缓解气氛。
陈涧民却没什么反应,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沉声道:“我们今天要去贵州,下了车之后,你们都给我表现得自然一点,不要露出任何破绽。我们目前还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实力如何。等我们确定了他们的具体位置,等待指令再动手。”
说话间,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开上了一条偏僻的高架桥。
“我们不按规定路线走吗?”贺秦看着导航,发现这条路已经偏离了预定航线,不禁有些疑惑,“陈队,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不往那边走,尽量跟他们错开。”陈涧民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用对讲机跟后面的四辆车说,让他们分开行动,从不同的高速往贵州赶。”他心里清楚,五辆相同型号的车齐刷刷地往一个方向开,目标太大,说不定还没靠近就被对方发现了。
“好,我现在就通知他们。”贺秦不敢耽搁,立刻拿起对讲机,“各车注意,各车注意,依次从四环分流,两批两批行动,保持通讯畅通。”
与此同时,于黎这边还没出发。他提着四五罐奶粉,走进了那个男人的院子。
“哟,于哥回来了!”男人的妻子热情地迎了上来,“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拿这么多奶粉干什么?是不是他让你买的?回头我就教训他,净让你破费。”
“嫂子客气了。”于黎笑了笑,把奶粉递给她,“刚才去买东西,他非要钻进母婴店,左一件右一件地拿,拦都拦不住。刚好我们下午要跟他一起去上班,吃完饭就走。”
男人说着,走进房间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胖乎乎的小脸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要是把他吵醒了,我就给你一拳!”女人嗔怪地说,“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着,你要是敢吵醒他,我跟你没完。”
于黎也跟着走进房间,看着那个熟睡的孩子,肥嘟嘟的脸蛋,白白净净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羡慕。
“我儿子可爱吧?”男人得意地说,“等我赚够了钱,就去市中心买一套大房子,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总不能一直住在这种地方,连个像样的学校都没有。”
他拉着于黎往外走,“走吧,我们去外面吃饭,吃完了还要去工作呢。不工作,哪来的钱养孩子啊。”
“说得也是。”于黎慢慢退出房间,没想到转身的功夫,院子里就已经摆好了吃饭的桌子,上面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嫂子,做这么多菜啊,我们就随便吃一点就行,不用这么破费。”于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客气什么!”女人把碗筷塞到他手里,“你们三个大男人,我总不能只做两盘素菜吧?这些鱼和鸡都是我们自己养的,反正养了也是用来吃的,你就放心大胆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