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他们不知道,田静静此刻其实已经想通了她的未来,大概就是在铁窗里过日子。
可越想,她就越后悔当初的决定:要是没一时糊涂答应杨馨,要是早点跟韦黄兴离婚,现在她大概正陪着儿子写作业,晚上还能煮碗他爱吃的番茄鸡蛋面。那样的日子,哪怕平淡,也比现在好上千倍万倍。
“韦莽走了,我现在倒希望法律能判我死刑。”
她突然开口,随后一脸生无可恋地扭过头:“这样我就能下去陪我儿子了。说起来也好笑,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家里最能干的,结果人到中年,却倒犯了这么大的糊涂。”
陈涧民走上前,语气平和地说:“你放宽心,我们会派人保护你。等黄姚出来,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第71章
结果他这话音刚落, 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护士举着病危通知书走出来,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田静静身上:“请问是患者黄姚的家属吗?需要签字。”
陈涧民和贺秦刚想上前解释, 就见田静静接过通知书和笔:“我不是她家属, 但我们签过协议,我是她的首要责任人。”
她低头看着纸上的字, 手控制不住地抖,却还是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并说:“医生,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能救回来吗?”
“不太好。”
护士的声音放轻了些:“颅内大出血, 血压和心率一直上不去,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 她接过签好的单子,转身又进了抢救室。
贺秦看着田静静的手还在抖,不禁想:原来她们之间的情谊,真的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啊。
陈涧民转头对贺秦说:“你待会去联系那边交警大队调监控,看看撞人的那辆车往哪去了。那辆车受了那么重的撞击,肯定会留下痕迹。”
贺秦刚应了声“好”, 转身要走,又被陈涧民叫住:“办完事就去自己挂一个内科, 让医生给你看看。”
他看着贺秦眼下的乌青,提醒道:“你脸色一直不好, 之前查案又受了伤,别硬撑。”
“不用不用,”贺秦连忙摆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看我这不是能跑能跳吗?吃嘛嘛香,肯定没事。”
田静静已经无心说话,径直转身走向电梯。
贺秦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正好听见她在打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男声:“行,我待会就派车过去。那小孩的衣服,是你之前在我店里选好的,还是我带过去给你挑?”
田静静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面无表情地说:“你带过来吧,我当面选。不说了,半个小时后医院见。”
挂了电话,她闭上眼,眼角逐渐有泪滑下来,却又很快给抬手抹掉了。
贺秦刚想开口说句“节哀”,就见田静静突然睁开眼,冷静而又隐忍地说:“贺警官,如果我出事了,杨馨肯定会想办法跑。她那个人,杀人放火什么都做得出来!算我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她,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贺秦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语气脸色极其严肃:“你放心,杨馨犯的罪,法律一定会严惩。不过田静静,你之前的行为也触犯了法律,不可能逃脱制裁。”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但你有自首情节,还帮我们推进案件进展,到时候会酌情减轻量刑。”
田静静没说话,只是默认地点了点头,举手投足间便赤裸裸的表达出,“我认罪服法”这五个大字。
直到下午四点半,抢救室的红灯才终于灭了。
黄姚被推出来时,脸上还罩着氧气罩,脸色苍白得发青,手腕上的输液管还在不停地滴着药液。
陈涧民立刻迎上去,亮出警证:“医生,请问患者什么时候能醒?”
为首的医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病历本,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黄姚:“这姑娘命挺大的,如果恢复得好,明天就能醒。但她现在还在麻药劲里,今晚是肯定醒不过来的。”
“好。”
陈涧民收起警证,跟在推床旁边:“我跟你们去病房,等她醒了,我需要问她一些情况,配合案件调查。”
接手的护工了解情况后点头,推着病床往病房走。陈涧民一路上看着她,心里非常清楚,这个人,或许就是破获整个案件的关键。
没成想,陈涧民这一守,就守到了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天刚泛起鱼肚白,值班护士便打开了走廊里的灯,他靠在病房的墙上,头一点一点的,眼底满是红血丝。
“陈哥。”
贺秦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他晃了晃陈涧民的胳膊,递过去一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刚在楼下买的,豆浆还热着,你先垫垫。”
“田静静昨晚说身子不舒服,我没让她在走廊硬熬,把她送到附近派出所了,让他们腾了个房间凑合一晚,现在估计也醒了。”他说。
陈涧民打了个哈欠:“哦好。”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啊”从病床上传来。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病床上的黄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戴着呼吸机,眉头紧紧蹙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可刚动喉咙,就被疼痛遏制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咿呀声。
“黄姚,你感觉怎么样?”
陈涧民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耳朵几乎贴到她嘴边。
“想说话?别急,慢慢说。”
“似……”
黄姚此刻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从嘴里飘到空中立马就含混不清了。
“纸?”
贺秦立刻反应过来,拿起旁边的卫生纸递过去,可黄姚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床头上的那件外套,眼神里满是急切。
陈涧民和贺秦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拿起那件外套。
陈涧民率先摸向外套口袋,随即从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却只有一串用圆珠笔写的号码。
“这个电话,要现在打过去吗?”贺秦凑过来看了一眼,问道。
“中……”
黄姚又再次开口,喉咙里发出的依旧全是气流,话还是说不完整。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那个藏着关键视频的交易,今天中午就要进行,要是警察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就永远也抓不到杨馨的把柄了。
“别急,慢慢说。”
陈涧民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得更柔了些。
“是有什么事跟这个电话有关?”
“她是不是想说,中午有情况?”贺秦突然插了一句嘴。
他想:黄姚刚才喃喃地好像在说“中”,会不会是“中午”的谐音?
黄姚眨了眨眼,幅度不大却很坚定。
陈涧民心里一动,立刻调整了问话方式:“黄姚,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不用说话。我问你,你点头就是同意,摇头就是不同意,要是动不了,同意就眨一下眼,不同意眨两下,行不行?”
黄姚缓缓眨了一下眼睛,闭上嘴,只靠眼神传递信息。
“今天中午,这个电话的人会来找你?”陈涧民盯着她的眼睛。
黄姚对此轻轻眨了下眼睛。
“是在你们出事的那一个区域吗?”他问。
这一次,黄姚飞快地给予了回应,眨了下眼。
“陈队,会不会跟韦莽有关?”
贺秦想起了什么,说:“昨天韦莽跟黄姚待在一起,说不定黄姚是撞见韦莽跟人联系,才知道这个电话的?”
话音刚落,黄姚这头就沉默了,随即嘴唇又动了动,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死……零。”
“死零,什么意思?”贺秦皱起眉。
“是视频。”陈涧民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最后那个关键视频,韦莽知道下落。”
他推测道:“昨天黄姚可能是想联系这个电话的人,结果碰巧看到韦莽在聊视频的事。现在韦莽死了,我们找不到他联系的人,但今天中午,他们会去交易这个视频。”
黄姚又眨了一下眼,算是确认。
陈涧民看向贺秦:“待会中午你带人去蹲守,看到可疑的人直接扣下来,但动静别太大,别打草惊蛇。”
“行!”
贺秦看了眼现在的时间,转身就走。
结果下一秒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说:“我安排了人过来看着黄姚,她家属都在外地,预计下午才能到,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
“黄姚,你先好好休息,”陈涧民看向病床上的人,“待会田静静也会过来,她有话想跟你说。”
黄姚轻轻“嗯”了声,疲惫地闭上眼睛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出了病房,陈涧民掏出手机,给巩彪打去电话:“我待会给你发一个手机号,你马上帮我定位一下。”
对面的巩彪:“没问题,赶趟吗?赶的话,我下午发给你。”
陈涧民:“赶着,你看情况,反正下午发给我。”
说完,他走出电梯,一抹明晃晃的阳光就照到了他的脸上。
下午两点十八分,杨馨靠在床头上,手里捏着个苹果刚想咬一口,结果病房的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她扭头望去,就见陈涧民从门口走进来,脸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陈队,”杨馨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似的,“你是来看我的吗?我的伤好多了,说不定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陈涧民没接她的话,径直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到她脸上:“看你的样子,恢复得确实不错。杨馨,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杨馨开口,旁边的杨安倒是先急了,他站起来,语气慌乱地指责道:“杨馨到底做什么了啊,你们抓不到绑架她的人,就来为难她?”
陈涧民瞥了他一眼,审视道:“杨安,我们查过,杨馨的哥哥叫杨伟,你说你是她表哥?可我们没查到你们有亲戚关系。”
“我……我就是她表哥,怎么不能是了?”
杨安的声音弱了些,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杨馨,显然是在做贼心虚。
杨馨没空看杨安的表情,视线始终看向陈涧民,嘴角还带着点笑:“陈警官,是不是找到绑架我的人了,能给我看看照片吗?我想知道是谁要害我。”
陈涧民从文件夹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正是前不久从黄姚外套里找到的那张。
他晃了晃证物袋,转手递到杨馨面前:“认识这个吗?”
“这是什么?”
杨馨的目光在纸条上扫了一眼,故作疑惑。
“一张破纸条而已,我怎么会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