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女人走进厨房,只听微波炉叮了声,她把热好的饭盒往餐桌上一摔,冲里屋喊:“过来自己吃饭,天天喂你跟喂猪似的,以后赶紧给我赚钱,赚不到钱就别回来。”
孩子怯生生地走出来,小手费劲巴拉地抓着桌角,不敢去碰那个滚烫的饭盒。
另一头,路边的梧树下,陈涧民盯着手机屏幕,指节攥得发白。
忽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他立刻直起身:“看到人了?”
“是她,刚从单元楼出来,现在捂着肚子,走得挺慢的。”
陈涧民挂去电话,朝路口比了个手势,三名便衣警察随即立刻对着人迎了上去。女警率先走到姑娘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扭头冲马路对面的陈涧民点了点头,说:“你还好吗?”
姑娘见此情景害怕得浑身一僵,以为是遇到“黑吃黑”的人来了,本能反应转身就想跑。可刚迈出一步,腹部的剧痛就像被锤了一拳似的生疼,她踉跄着两步摔倒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小心!”女警叫唤着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她扶起来,确认她还有意识,想都没想立刻把人打横抱起,风风火火地就往路边的大众车跑,“你哪个学校的,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姑娘痛苦地摇着头,眼神里满是慌乱。
“你年纪轻轻,怎么能去非法卖卵啊?”
女警无奈的声音一沉,“这是违法的啊同学,而且十有八九会要命,像什么感染艾滋、大出血,哪一个都能让你死在半路上。你现在老实说,里面有几个人,有没有交易暗号?”
“你们是警察?”
姑娘错愕地突然抬头,瞳孔里满是怀疑。
“怎么没穿警服,是不是搞仙人跳的。”
这话一出,大众车内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副驾驶的男警立刻掏出警证,女警也跟着拿出证件,两道明晃晃的警徽在姑娘眼前晃了晃。
刹那间,姑娘的脸色变得惨白,手指也不由自主地紧紧捏着那个牛皮纸袋,声音持续发抖:“就、就一个女人……我进去的时候她直接开的门,没有暗号。警察、姐姐?我现在没事,放我走吧,不然去了警察局,我也说不出什么……”
“同学,你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女警没功夫跟她周旋,拿出手机拨通陈涧民的电话:“陈队,我们接到人了,她说里面就一个女人。”
“她在撒谎!”
陈涧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隐隐约约带着股压抑的怒火。
“里面至少有三个人,算了,你们先带她去医院检查,跟她讲清楚,隐瞒事实的后果有多严重。”
女警把话转达给姑娘,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白了些,眼泪唰唰地掉了下来:“我没撒谎,真的就一个人。”
“我们已经掌握证据了,”女警的语气软了些,“待会儿先带你去医院,检查完身体,需要跟你的辅导员联系,我们会帮你匿名,不会影响你的学业。如果情况严重,可能还需要联系你的家长。”
“不要联系我爸妈,”
姑娘突然毫无预兆地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推开女警。
“我成年了,我能负责!大不了我退学,你们别告诉我爸妈。”
这时,听筒里传来陈涧民的声音,一字一句中都带着几分疲惫和愤怒:“你特么退学,退学了你想干什么?一个破包就把你的魂勾走了,你以为背着上万的包,别人就看得上你,想屁吃呢。没有真本事,没有家里给你兜底,你拿什么跟人比?难不成比谁命短吗!”
“小茉,今晚就联系她学校。”
陈涧民说着:“这个窝点让局里派人盯紧些,暂时不能收网,别打草惊蛇。这几天路口出来的人都要留意,尤其是脸色发白、看着不对劲的。”
“陈队,你刚才是不是把那姑娘……”女警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手机就被姑娘一把抢了过去。
姑娘破罐子破摔地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一次能赚三万,你一个月工资未必有这么多吧,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包包是没用,但那是向上社交的敲门砖啊,我普通、不漂亮、成绩也一般,不靠这个,我怎么挤进去?我知道这不光彩,但只要能有钱,就算坐牢我也认了!”
“姑娘,你太想当然了。”
女警无奈地叹了口气,态度为此也软了下来:“你以为的上流社会多光鲜啊,其实里面混着不少企业家、暴发户。你要知道,世界上的财富本就不均匀,普通人拼尽全力拿到的入场券,可能只是别人与生俱来的东西。你想一步登天,最后只会摔得更惨,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51章
她拍了拍姑娘的肩膀:“看开点, 身体才是革命的根本。”
恍惚间,陈涧民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车流小跑过来,随即手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断了通话, 晃悠着, 手机屏幕的光扫过他的下颌线,又被飞快地揣进外衣口袋。
“这里……”他挥手招呼于黎过来。
等人刚跑过马路, 还没靠近呢,一阵风就率先飘了过来撞进陈涧民的怀里。
于黎站定到他跟前, 抬头就看见了陈涧民眼底那抹沉得发暗的神色:“你……发什么呆呢?”
岂料话音刚滚到嘴边, 他的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陈涧民将他径直拽向停在路边的奥迪轿车,后车门随即咔嗒一声被拉开。
刹那间,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卷起车里香薰的气息扑了过来,于黎甚至还没站稳, 就被陈涧民半扶半推地送进后座。
“哎……!”
于黎无措地叫唤了声,臀瓣刚挨着座椅,后颈忽地就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连带着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头。下一秒,他整个人又被拉拽得向前倾,鼻尖撞上陈涧民的胸膛压下来, 伴随着股烟草和淡淡依兰花混合的味道,两个人几乎要贴到一起似的。
“抬头, 让我看看。”
陈涧民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像是从喉咙深处迸出来的, 随即他眯着眼,手指轻轻地摸索着于黎颈侧的皮肤。
于黎被他的操作震惊到直皱眉,刚要问“你发什么疯”,下巴就忽地被陈涧民的手掐住, 不容拒绝地迫使他仰起头。
陈涧民打开车顶的阅读灯,暖黄的灯光落到于黎脸上,促使他不得不眯起眼回避那道光线。
与此同时,灯光将那道新鲜的红痕照得格外清晰,陈涧民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歉意,紧接着又消失恢复如初。
“被人掐得这么深,”陈涧民心疼的目光落到那道几道红痕上,语气不自然地发腻,拇指轻轻蹭过那片皮肤,“如果换成别人,你也这样不反抗吗?”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于黎的衣领里,指尖隐约勾出一枚小巧的窃听器,如今感受着,那外壳上还带着零星半片于黎的体温。
于黎闻言瞬间明白过来,随即猛地抬手推开他,眉峰拧成一片:“陈涧民,你偷听我?”
陈涧民捏着那枚窃听器没说话,反而悄摸摸地背过手,垂着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直到于黎发现伸手来抢,他这才反应过来,飞快地把东西塞回口袋,另一只手则是按住于黎的肩膀,俯身就去摸他的衣缝,从衬衫上下摸到裤腰,每当手头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蹭过腰腹时,于黎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明显僵硬了一下。
“陈涧民!”
于黎低呵出声,膝盖曲起就往他肚子顶去。
可陈涧民像是早有预料般,手腕一翻就扣住了他的脚踝,随即轻轻一旋,便卸了于黎进攻的力道;紧接着,他反而借着这股劲重新压上来,将于黎的双手合擒举高按在车窗上。
坚硬的车架硌着于黎的后背,连带着手上都不禁泛起了一层寒意。他看向压在身上的陈涧民,嘴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你先放开,这样硌得我后背疼啊。”
陈涧民闻言动作顿了顿,擒在他手腕上的手又加了点力,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难受。
几秒后,扣着于黎手腕的力道终于松了些。
可这松动只持续了一秒。
于黎抓住机会,猛地挣脱翻身,膝盖顶住陈涧民的腰腹将人压在座椅上,抬手一扬就是“啪啪”两巴掌;这两道巴掌的声音并不算响,却带着十足的劲头,落到陈涧民的脸颊上,不多时便出现了两道浅红的印子。
身体力行的制裁过后,车厢里由此静了两秒,只有路边车流的滴滴声回荡在其中。
陈涧民躺在下面,睫毛不可置信地颤了颤,他没去揉被打中的脸,反而抬起手,手指委屈巴巴地轻轻勾住于黎腰间的衣摆,眼眶逐渐染上水汽。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得像呢喃,眼底的沉郁散了些,露出动人的委屈。
于黎一怔,随即沉默了。
他刚要开口骂句“你有病吧”,裤兜里的手机就这么不合时宜地震了起来,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串熟悉的电话号刺得他眼睛发疼。
见状,于黎立刻竖起手指放到嘴边,对着陈涧民比了个“嘘”的手势。
陈涧民对此则是享受地乖乖闭了嘴,却没松开勾着他衣摆的手,反而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腾出点空间。
期间他的手更是顺着衣摆左右往上滑走,轻轻碰触着于黎腰侧的部位。
于黎还没来得及摁住那只作乱的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随即一个巴掌再次落了下来,陈涧民老实了一点。
“喂,吉戈。”
于黎叹了口气接起电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电话那头的吉戈正捏着定位器站在街角,目光直勾勾地停在那辆黑色奥迪轿车的位置。
他懒洋洋地靠上路灯杆,嘴角勾着笑,声音甜得发腻:“阿黎,你在哪里呀?我找了你好半天啊。”
于黎闻言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他昂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车窗外的街道,可如今的夜色里,四周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自始至终都没见着半个人影。
“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于黎口头说着话,可潜意识里那股被盯上的寒意却顺着后脊展开,“你有话就直说,别绕圈子。”
吉戈捏着定位器的手指不自觉又用了点力,薄薄的塑料外壳几乎都要被捏变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涌的戾气原原本本压下去,声音里依旧甜得发假:“没什么事呀,就是突然想你了。阿黎,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我在之前那个老地方等你。”
陈涧民此刻就在于黎身边,前一秒还喜滋滋地把耳朵贴到手机上偷听,后一秒听到对面说“想你了”这三个字时,他眉峰瞬间拧成一团,脸上疑惑不解中,手头还不自觉地攥紧了于黎的衣摆。
于黎垂眸看向他:“………………?”
陈涧民则是对着于黎摇头表示不同意你想他,身体上更是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抢过手机,把对面这个下等流氓骂得狗血淋头。
于黎感受到腰间下垂的力度持续加重,怕陈涧民出声,随即忙不迭地抬腿跨坐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迅速捂住他的嘴巴,对着电话那头咬牙道:“吉戈,你现在别发疯。我没空陪你耗,挂了。”
“好啊。”
吉戈平静地开口,像是真的恢复了正常一样:“我等你,一直等。”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陈涧民猛地扯开于黎的手,声音着急地问:“他是谁,你叫他吉戈,你们是不是认识?听你们打电话这么甜蜜,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于黎被他问得头疼,伸手揪住他的头发,把人往旁边一甩,虽然没怎么用力,却带着及其的不耐烦:“别烦我了。”
他起身往车窗上一靠,抬手揉着眉心,“他应该是盯上我了,刚才那通电话,是在试探我的位置。”
陈涧民被甩开后,又立刻弯腰凑了过来,活生生就像只黏人的大型犬:“那他为什么要找你,难不成他是你上头人?”
于黎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陈涧民的脸上,把他藏在眼底担忧后的嫉妒原原本本的照出。
他迟疑地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上头,而是盯着我命的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于黎只是偏过头,避开陈涧民的目光,声音无奈地轻了些:“别问了,先开车。这里不安全。”
陈涧民:“……”
“对了,刚才那个女孩……”
他这话没说完,就被陈涧民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