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陈涧民看向他吐出两个字,随即顿了顿,掏出手机点开便签,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着键盘,最终编辑好文字亮给于黎看我相信你。


    第一段文字就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可落到于黎眼中,却是这么的沉重不可言说。


    在下一段文字:死者罗勇身上查出艾滋,还有吸毒痕迹,检测出的成分是海/洛/因。


    于黎的瞳孔猛地缩了下,放在腿边的手瞬间攥紧了桌布,几秒后又缓缓松开。


    他点了点头,默认了彼此之间的交流。


    组织最近出的货里,确实有冰/毒和海/洛/因,吗啡也零星产了点,之前吉戈喝多了漏过嘴,说这批货要往学生堆里放罗勇怕是刚好撞在了这批货上。


    他低头盯着桌面纹路,声音压得有点低:“不过这人既然有艾滋,还碰这种东西,肯定耐不住寂寞,身边少不了有个常来往的女人,或者男人。”


    陈涧民忽地想起之前在出租屋得到的线索,身体往前倾了倾:“你说,什么样的女人会穿大红色、还带钻的高跟鞋?”


    “有图片吗?”于黎问。


    “没有,是走访时了解到的,那双鞋后来被扔了。”


    陈涧民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困惑:“还有件怪事,按照时间推,受害者出事前的上个月二十号那天晚上,楼下邻居听见楼上在吵架,但吵架的不是女人,而是两个男人。你怎么看这事?”


    于黎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神里带着点若有所思的顾虑。


    他没把话说透,只是慢悠悠地开口:“能让两个男人吵起来,无非就两种情况。要么是女人的爹,看女儿跟这种人混,气不过来找上门;要么就是情敌,两个男的抢一个女人,跟野兽争地盘似的,少不了要闹一场。我猜,那个吵架的男人,说不定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是……”


    陈涧民刚要接话,包厢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两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走了进来,热气腾腾的菜盘落到桌上,带着诱人的香气。


    “两位,先上两道菜,鸡汤还在炖,得再等会儿。”服务员把筷子摆好,轻声说了句,便转身退了出去。


    服务员走到门口,抽出笔在点菜单上划去两道菜名。


    陈涧民见门关上,才又开口:“我们目前也偏向这个猜测,但那会儿楼道监控坏了,路口的监控也没拍到有人在那个时间点出来。”


    于黎正用热茶涮筷子,瓷杯与筷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眼时,眼底隐约浮现出一丝锐意:“没拍出来,说明人当时根本没走正门,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等那个女人。估摸着是女人先安抚好屋里的罗勇,再颠颠地跟那男人走了。你们是把所有监控都调了,还是只盯着那一个时间段?”


    “从当天到第二天的监控全过了一遍,没见人从那个路口出来。”陈涧民眉头蹙着,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要是走后面那个路口,得绕一大段路,我们也调了那边的监控,倒是有辆摩托车开出来,但座位上明眼瞧着是两个男人。”


    “咳咳咳!”


    于黎刚夹了口菜花,闻言猛地呛了声,咳得肩膀发抖。


    陈涧民见状连忙倾过身,拿起桌边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时语气带着点急:“吃慢点儿,这两道菜没清淡的。”


    于黎接过水杯灌了两口,缓过气来的第一句话就带着笃定:“那两个男人有问题。”


    他放下杯子,手在桌面上敲了几下:“我原先以为现场至少有三个人,现在看,当晚说不定就这两个男的。罗勇的死亡时间,你们定了吗?”


    “三月二号的前三天。”


    “摩托车是上个月的事,说明那两个男人早结了仇。”


    于黎夹了口牛肉嚼着,语速没慢:“说不定当时是约了决斗,结果罗勇突然毒瘾犯了,那男人没见过这阵仗,可能想把他送到附近卫生院,又或者……”


    他一顿,眼神沉了点:“他根本没送,就随便找个地方扔了,让罗勇自生自灭,这样反而更合理。”


    又扒了两口饭,他接着往下说:“结果罗勇命大没死,直到三月二号的前三天,他们又约了见面,并且那个女人肯定也在。而她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人打架,说不定待在旁边无动于衷。后来肯定出了事,罗勇被打晕,他们却以为人已经死了,扛去抛尸的时候,反倒间接把人勒死了。”


    陈涧民听着,先点了点头,随后嘴角勾了点笑意,半开玩笑似的:“干完这票,跟我回队里得了?我们正缺你这样的人。”


    于黎抬眼瞥他,夹菜的手没停:“算了吧,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吃到一半,于黎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问:“你们那边,是不是出了点意外?”


    陈涧民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叹了口气,没打算瞒:“之前抓的一个潜在嫌疑人,在局里自杀了。接应她传信号的人藏得太严实,目前只知道是个一米七多的成年男人。”


    第48章


    “那人是组织里的老线人, 我之前跟她接过手,”于黎的动作顿了下,语气里带着点质疑, “按道理, 她不会突然自杀,你们是不是逼得太急了?”


    “就给了她一支烟抽, 算逼吗?”陈涧民反问。


    于黎沉默:“……”


    “当时还是她给我们报的点,就是后来遇到你的那个地方。”


    陈涧民话锋一转, 目光落到他脸上:“所以现在能跟我说说看, 你当时为什么要反刺我吗?”


    “不能。”


    于黎回答得干脆。


    “我现在还不能说。”


    他话音刚落,门又开了。


    “剩下的菜这边给上完了。”


    服务员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她手里捏着菜单,飞快划掉最后两道菜名, 随即语速极快地补了句“祝您用餐愉快”,便继续转身离开。


    等门再次关上,陈涧民这才又开口,语气放得软了点:“既然这个你不能说,那我问点别的。当时是不是你开的枪?”


    “……”


    于黎拿起筷子,刚要去夹盘子里的白灼虾, 手腕就被陈涧民拦了下来对方直接把整盘虾端到自己面前,自顾自地开始动手剥壳。


    于黎没动, 接着往下说:“我不知道。”


    “所以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陈涧民剥着虾, 语气里带着点费解,“算了,你先吃其他菜,我待会剥好了壳就给你。”


    于黎看着他手上飞快剥虾的动作, 语气轻描淡写地开口:“下次别跟我走这么近了,对你不好。”


    陈涧民没接话,而是把剥好的虾仁放进他碗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于黎夹起虾仁,蘸了点辣碟送进嘴里:“看你这手法,平常没少给别人剥虾吧?难得让你为我做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他没多纠结这个话题,话锋又绕回案子上:“我只能提醒你们,平常注意点安全。”


    “xl?”陈涧民突然开口。


    于黎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下。


    “我记得之前有个药剂师,警方发了高额悬赏,暗网里的赏金更是飙到了巅峰,五千万买他的人头。”


    陈涧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稳:“那在当年可不是小数目。结果后来警方收到个自首的,那人据说是高校理工毕业,脑子好,对合成物熟得很,以至于后面他们就把悬赏令撤了。”


    他看着于黎始终没什么波澜的表情,接着问:“当年要是暗网没塌,估计那悬赏令还撤不了吧,你觉得呢?”


    于黎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直到咽下嘴里的东西他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对你们的事情不熟。不过确实有推替罪羊出去的做法,只能说你的判断还行。”


    随即他话锋一转,“所以那个人,最后判了什么刑?”


    “罪太大,移交到最高法院,没几天就判了死缓。”陈涧民说。


    死缓。


    于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那也没什么说的。他就算不是直接制毒的,肯定也参与了贩毒,判死缓,也算罪有应得。”


    “我们换个话题吧,”陈涧民剥完最后一只虾,放进他碗里,“跟我说说,你今晚还有什么事吗?”


    “这事儿说起来就长了,而且……”于黎低下头,手指在碗沿边划了圈,没看他,“目前也还是不能说。”


    说话中,他的思绪早飘到了别处:吉戈要是前组织里藏着的人,那他的级别肯定比“老鳄”高,这样一来,他跟“老鳄”就不可能是父子关系。


    难不成,吉戈的身份也是假的?可要是这么说,又有太多地方圆不上。


    “你在想什么?”陈涧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不会是待会儿还要出去做任务吧?”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带着认真和恳求:“虽然我不知道你天天要面对什么,但待会儿要是真要出去,我跟你一起。你放心,我不用跟你走太近,差不多离你一百五十米远就行。”


    这人也太执着了,于黎心头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待会记住,只要我没出声,你就绝对不能出来,哪怕是我被打,就算我快死了,你也不能露面。要是做不到这个约定,你现在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没问题。”


    陈涧民:“虾都剥完了,想吃自己夹,多吃点,补补优质蛋白。”


    于黎看着面前盘子上被叠好的虾仁,心想:好人?


    陈涧民确实长了张公认的“好人脸”,眉眼温和,看着就平易近人。于黎望着他,嘴角不自觉勾了点弧度:“陈涧民,你这长相,可太有人夫相了。”


    陈涧民闻言笑了笑:“原来在你这儿,平易近人等于人夫相。”


    于黎:“难道不是?”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接吧,看看是谁找你。”于黎说。


    陈涧民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备注为“梁辣子2.0”。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随口解释了句:“这是我那件外套的主人,局里的,叫梁依,小姑娘挺潮,性子也烈。”


    “喂,什么事……”


    他刚接通,话头就被对面的人打断了。


    “陈队,我的相亲提前黄了。”


    梁依的声音隔着手机都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无奈,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扒拉餐具的声响。


    “你要不要打包菜?那男的被我恶心走了,我跟他aa完,这儿还有份牛排,我俩都没动,你要的话我打包给你。对了,邱邬那边他女朋友调班去看他了,我们应该就不用过去了。”


    缓上口气,她压低了些声音吐槽,话里话外满是嫌弃:“神经病凤凰男,特么的还说‘嫁给我,我们的钱能一起买房,到时候你住市中心,我们再贷款买辆车,你单位不是有福利吗’?真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这年头还有正常男人吗,不是嫌我职业晦气,就是算计我这那的,全是贱人啊!”


    “我不用了,你自己打包回去吧。”陈涧民揉了揉眉心,“我还在吃饭,先不聊了。”


    “不是,好啊你,背着我们吃独食。”


    梁依的声音带着疑惑拔高了些,随即又很快压了下去,显然是怕吵到周围的人。


    “我跟你说,那男的居然看不起我,还问我这么大年纪不结婚是不是身体有问题,我能不能报警抓他?”


    “你是不是喝酒了?听着状态不对。”


    陈涧民侧身舀了勺老鸡汤,轻轻放在于黎手边,对着他静音说了句“喝点”,才又对着听筒道:“要不要我让贺秦他们接你回家?今晚工作差不多收尾了,不用回局里。”


    “你好,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服务员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是打包两份吗?”


    “不是,就这份牛排,用袋子装就行,我带回去当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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