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吴雪接过东西,眼睛却飞快地扫过门口,确的了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才转身快步走向楼梯。


    她脚步放得极轻,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急切,脸上更是完全看不出半点丧子的悲痛。


    刚踏上二楼,吴雪把表情上最后一丝伪装也卸了下来,转身间,眼底渐渐泛起阴霾。


    她走到房门前,熟练的用房卡刷开,随即进房反手锁上门。


    坐到床上,吴雪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台老人机,不紧不慢的,她翻出电话簿里最后一个号码,手指在半空微微停顿了下,紧接着她便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吴雪就用警告的语气提醒对面。


    “喂,罗勇死了,你那边注意点,别露了马脚。”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罗斌震惊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


    “姨妈,罗勇怎么可能会死人?我十分钟前还跟他聊过天,他还给我发了消息,怎么可能就死了,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听闻此话,吴雪的眉头瞬间皱在一起:十分钟前还在聊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明明才确认过,罗勇已经死透了,怎么可能还会发消息?难道……有人拿着罗勇的账号,目前还在登录。


    “你别慌,继续跟对面聊,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是谁在用罗勇的账号。”


    吴雪的声音沉了下来:“还有,寨子那边最近别去,所有跟之前有关的地方都先躲着,别让人抓到把柄。”


    “好,我知道了姨妈。”


    罗斌那头依旧慌乱,但还是听话地应了下来。


    吴雪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出的声音,凭感觉像是在收拾东西。


    “对了姨妈,我手上的货快没了,什么时候能再给我补点?上次那批货纯度太低,根本不够玩的。”


    吴雪抓着手机的手握紧了些,心里不禁一阵厌烦。


    她对罗斌从来没什么好脸色,要不是这小子手里还捏着一条没人知道的分销线路,她早就想办法让他消失了,哪还能让他如此安安稳稳地活着。


    “知道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不耐烦地挂去电话,吴雪从挎包的夹层里摸出一小包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某种白色的晶体。


    她举起东西对着光看了两眼,嘴里不由得嘀咕:“这玩意儿真能卖出去,别到时候砸在手里。”


    咚咚咚。


    吴雪听见敲门声,几乎一瞬间警惕起来,手上更是飞快地把塑料袋藏回夹层。


    等她处理好走到门边,随即贴着门板问:“谁?”


    “老东家的大伯。”


    门外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吴雪蹙眉心头一动,紧接着她便打开门。


    “好久不聊了啊。”


    门外分别左右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为首的那人个头稍矮,整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虽说此刻是低着头、五官盖在鸭舌帽下让人看不清,不过这人看起来没那两男人拘谨。


    进了门,左边的男人率先开了口,语气直接了当:“东西呢?”


    吴雪笑了笑,对此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头看向那个看起来最瘦弱的人:“该看货了。”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也释怀地笑了。


    她抬手摘去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果然是在黑哥手底下做过的人,眼光就是毒。”


    女人佩服地拍着手,语气里多了几分对她的欣赏:“我先验验货。听说这批货是新的,后劲大,起效快。你试过吗?化学合成的东西,差一点剂量就可能出人命,我们可赔不起。”


    第17章


    “放心,那边说了,绝对没问题。”吴雪笃定地说。


    女人见状挥手示意其中一个男人过来,瞟了眼他,让其准备验货。


    男人急切地咽了口唾沫,没说话,而是飞快地从自带包里掏出一套吸/毒用的工具,熟练地坐上床边。


    片刻后,烟雾缓缓升起,他深吸了一口,脸上很快露出了抽搐的迷醉。


    屋里的其他人都盯着他,足足过了三分钟,见他除了意识不太清醒外,就没有别的异常,女人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覃艳那边失手了,这批货是我从别的渠道弄来的。”


    吴雪开口,语气多了几分试探。


    “除了纯度高,还有个问题吗,就是价格比之前贵三倍。不知道你们这边,能不能消费得起?”


    苏兰锦也不废话,从包里随手掏出一沓现金,啪地一下扔到床上。


    “最近我们把生意做到了外市,比之前好做不少,钱不是问题。”


    她看着吴雪:“你直接开价,合适的话,我们还是在老地方对接。”


    “爽快!”吴雪眼睛亮了亮,“六千起,怎么样?”


    苏兰锦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五千,最多五千。”


    “五千?”吴雪笑了,“现在这个行情,五千可买不到这么好的货。”


    说着,她又补充道:“不过我还有一批质量一般的货,价格便宜一半。但你也知道,那些老主顾嘴巴刁得很,一般的货他们看不上。做生意嘛,还是得让大家都赚,才能长久,你说是不是?”


    苏兰锦抿着嘴沉默了片刻,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她知道吴雪说的是实话,那些老主顾要是不满意,后续的生意就会难做。


    最终,她咬咬牙说:“行,六千就六千。我回去跟上面说一声,没问题的话,我再联系你。”


    “好,我等你消息。”


    吴雪说完笑眯眯地伸出手,本想跟她来个握手言和,没成想对面压根懒得理会自己。


    到了下午五点十分。


    外头刺眼的阳光淡了些,把一大片暖光揉碎了撒进窗台,落到几盆绿萝上,照得叶片绿得发亮。


    办公室屋里无人叨扰,静得只剩键盘敲打的轻响,谭局扶了把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尖在东方科技那几个字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回车。


    台式机屏幕的加载圈转了半圈,突然噌地弹出条头条报道,报道标题用加粗的红体字写得耸人听闻,底下配图的照片里,那张俊朗青年的脸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谭局笑眯眯地端起玻璃杯抿了口温水,喉结自然地滚了滚。


    他抬眼看向门口,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看过报道的沉郁,最终临了却还是放缓了声线:“进。”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来人刚探进半个身子,谭局笑嘻嘻的脸上笑容更盛了:“这身衣服不错,看来是要出任务?”


    陈涧民熟门熟路地大步走到窗边,拿起那只扎了孔的塑料水瓶,手捏着瓶身,缓缓的给绿萝绕着圈浇水。


    他声音很轻,头甚至也没有扭过来:“哎,这不还是之前晋升宴上你送的吗?平常都舍不得穿,今天出行动,想着拿出来亮亮眼。”


    谭局被他这番话逗乐了,往后靠在办公椅上,抬手虚点着他,语气带着调侃:“你小子,每次来我这儿都要祸害我的花,嘴倒是一如既往的甜。”


    他手指向角落的椅子:“这么着,我先给葛春峰打个电话,你自己搬椅子过来坐。还有三十多分钟,出任务不着急吧?”


    话音落时,谭局已经拿起了座机,指尖按号码的动作很稳,他说:“喂,葛副局。”


    电话那头的葛春峰像是早等着这通来电,下一秒连让谭局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劈头盖脸就说:“哎谭局,我知道最近那事儿舆论发酵得不好!前天我就加派了巡逻队,给那片区域重点盯着了。可校道周边人太杂,要压下这事儿,恐怕还得点时间。”


    局里的座机线路早该换了,这会儿听筒里时不时窜出的电流声,谭局把听筒往耳边凑了凑,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葛春峰?横斜大队的副局长。


    陈涧民想着,从角落搬来张积了层薄灰的椅子,放到谭局办公桌对面坐下。


    他目光盯着桌角的笔筒,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葛春峰,这人给他的印象不算深,总共也就几面之缘,唯一一次正经聊天,还是一年前跨市案件的庆功宴上,他被葛春峰死缠烂打地拽着,硬聊了十几分钟。再加上葛春峰上任后的风评,陈涧民每次想起这人,总觉得他脑子像是少根筋。


    “群众恐慌先往小了压,”谭局终于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多了几分冷硬,“学校那边发封邮件,适当给点压力,别让事情再闹大。”


    一分钟后,谭局啪地把听筒扣回座机上,扶着额头,脸上满是不解。


    陈涧民看他这模样,双手交叠着搭在桌面上,又慢悠悠地撑住下巴:“谭局,葛副局这些年,没少让你烦心吧?”


    “哎,早年间他靠关系往上爬,步子太急了。”


    谭局说着叹了口气,左手拉开抽屉,原本要落到一叠信件上的手顿了顿,随即往下移了点,摸出罐碧螺春来,装茶的罐子是青瓷的,边缘还带着点细小的磕碰痕迹:“要是他人机灵点,会来事,现在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两步。可惜啊,脑子不灵光,还缺眼力见,现在没了家里关系兜底,这么多年了,还是在原地当他的山大王。”


    他说完抬眼看向陈涧民,语气打趣道:“你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跟你爸多聊几句,反倒天天来烦我这个老头子。怎么,不尽孝啊?”


    “您说笑了。”


    陈涧民嘴上打了个哈哈,目光却落到那罐子上。


    早年间他还不懂这罐茶的意思,直到有一年夜里巡逻,他抓了个小偷,从那人兜里搜出半袋海/洛/因。隔天一早,谭局就嚷嚷着泡了这罐碧螺春给他喝,没几天,二等功的奖状就送来了,五个月后,他更是被调离了原岗位,往上升了一级。


    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陈涧民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说给谭局听,又像是在自语:“这碧螺春,在罐子里受潮了五年,又拿出来晒了三年,不知道现在泡出来的茶,是什么滋味。”


    谭局轻笑呵了一声,眼底却漾出笑意,他打开罐子,用竹镊捻了点茶叶出来,转手就丢进了旁边的保温杯里:“你还年轻,不懂它的回味无穷啊。”


    说着他轻轻晃了晃保温杯,又从右边抽屉最底下一格摸出沓文件,二话不说就甩到陈涧民面前:“最近局里忙,全是大案。领导们开了会,决定针对眼下这案子成立专案组。”


    陈涧民伸手拿起文件,手上飞快地翻着,可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更没提带队的事。


    “这次行动,局里打算派你去隔壁市公安局学习。”


    谭局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谭局,我……”


    陈涧民刚想开口,就被一道闷重的声音打断。


    谭局撒开握着保温杯的手,脸忽地沉了下来,语气又急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三年前围剿‘灰鲨’,你带头冲进去,差点被土枪打死!后来又连车带人翻下悬崖,要不是那崖底有水,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他犹豫了下,轻咳一声开口:“你得留着这条命回去尽孝。陈涧民,不是光会往前冲就够了。”


    陈涧民闻言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最终,他是在五点四十五分时被谭局赶出来的,走之前连句辩解的话都没说上。


    陈涧民若有所思地走在走廊里,下一秒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喂?”


    陈涧民掏出手机接起电话,声音里还有些没散的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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