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个月前 作者: 燕桂西早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声,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又快了几分。
&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套间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撒进来,零碎的落到陈涧民趴睡在桌面的背影。
他难得闭眼休息了半个小时,眼下的乌青却还是没淡得下去。
“陈哥,醒醒了。”
邱邬推开门进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陈涧民慢悠悠抬起头,眼神还有些发懵:“怎么了,又有新线索了?”
“收拾收拾准备出外勤,六点的行动,现在得去踩点。”
邱邬反手关上门,得意洋洋的炫耀起身上穿着的崭新衬衫,深蓝色的布料衬得他人精神劲十足,脸上半点疲惫的神情都看不见。
“别跟打了鸡血似的。”
陈涧民打着哈伸了个懒腰,骨头一片一片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贺秦跑了多少地方,脚都快磨破了。算了,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天天跟着巩彪熬通宵。另外今天早上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查到来源了吗?”
伸手掐着眉心,他忽然话锋一转:“你猜猜,我刚才做梦梦到什么了?猜对了我给你发包烟。”
邱邬翻了个白眼,调侃道:“鬼知道你这清心寡欲的人会做什么梦,说不定是梦到案子破了能早点下班。”
他顿了顿,才说起正事:“那电话是从公用电话亭打来的,初步锁定在朝北区。”
“朝北区?”
陈涧民闻言眉头瞬间皱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朝北区那地方全是重工业的厂子,什么样的人会特意在那儿找个电话亭,还如此精准的打给我?巩彪那边能定位到具体哪个电话亭吗?”
“巩彪已经让人去查了,但那种可移动的旧电话亭,定位起来难度也不小,估计得等会儿才能有结果。”
邱邬自顾自说着,忽地被陈涧民拽了拽衣服下摆。
“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陈涧民盯着他身上的这套衬衫,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款式挺新,别告诉我是你新认识的姑娘给你买的,不然我可要去跟你对象告状,说你脚踏两条船。”
“去你的,这是我自己在折扣店买的。”
邱邬拍开他的手,笑嘻嘻的脸上难得有些泛红:“今晚上要跟分局的女警搭班,总不能穿得太寒酸丢面子吧。对了,你早上穿来的那套便服就不错,赶紧去换上,别磨蹭了。”
陈涧民见状刚要起身,下一秒像是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梦到什么了?现在才三点五十八分,咱们几点出发去踩点?”
“……”
邱邬顿时卡壳,忙不迭地抬手看了眼手表:“哟,刚才把时间看错了,那不急,大概5点半这样去。”
说着他瞥了眼陈涧民:“看你那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梦,我猜你梦到加班了。”
陈涧民看他的样子,没好意思把梦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梦到那只叫豆奶的橘猫,整个身子蜷在他胸上,把他压得动弹不得,还一个劲儿用尾巴扫他的脸。
这时桌上的闹钟突然响了起来,陈涧民刚按掉,下一刻紧跟着便震动起来。
他捞起手机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急促的声音:“陈队!不好了!覃艳自杀了!”
“!!!?”
陈涧民和邱邬赶到候问室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法医正蹲在地上勘验尸体,痕迹科的人则在四处拍照取证。
覃艳侧躺在小床上,脸色青紫,嘴角还残留着少量的呕吐物。
“什么情况!不是安排人看守了吗?怎么会出这种事!”
陈涧民推开人群,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值班人员。
“你们怎么看的班,啊!”
第16章
梁依戴着口罩,眼底满是疲惫,她叹了口气解释:“她把自己的美甲片掰下来,然后故意卡在一个监控死角,最后硬生生把美甲片卡在咽喉里,目前初步判断应该是窒息死亡的。监控和值班的人都没发现异常,她……也是够有毅力的。”
“把她死亡前半小时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一秒都不能漏!”
陈涧民此时的眉头快拧成麻花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覃艳竟会用这么狠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她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秘密?
郊博村的林子里,风裹着泥土和杂草的气息吹过土坡。
林间空地上,几间简陋的集装箱房里弥漫出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一群人进进出出戴着防毒面具,手上套着厚厚的橡胶手套。
“老鳄”叼着烟走过来,人字拖鞋踩在泥路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队里为首的男人正坐在小土堆上抽着烟,防毒面具被随意地搁在一旁。
“货备得怎么样了?”
“老鳄”拍了下杨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杨伟没回头,吸了口烟,烟雾从他嘴角溢出:“还得等两天,这批料纯度不够,得再提纯一次。”
他想了想,忽地提起另一件事:“我妹在村里还安全吗?她没多少时间就高考了,我不想让她被这些事打扰。你之前说让她学这行,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她是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我的本事够备这些货,用不着她淌这浑水。”
“老鳄”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笑了:“放心,你妹在村里没人敢动她,等高考结束我就会出钱让她去上大学,这辈子都不用再回这破地方。”
杨伟:“这还差不多。”
随即他话锋一转:“你怎么突然关心起队里的事了?以前我跟你说这些,你都懒得听。”
杨伟扭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昨天我妹跟我说,她见到个陌生男人,吉哥对他格外信任,那人是谁?”
“老鳄”闻言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位置被抢,于是搭上他的胳膊:“就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脑子不太灵光,过来投奔我的。之前揪出的那个卧底,还是他亲手杀的呢,第一次见血,吓得脸都白了。”
笑眯眯的,他又补充道:“最近的生意也让他去打理,可惜这小子没本事,货卖不出去,还得靠吃回扣才能周转。”
哐!
一声巨响突兀的从集装箱房后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去,杨伟脸上满是疑惑,“老鳄”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甚至闪过了一丝警惕。
“什么情况?”
杨伟蹭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往声音来源处走。
“别去了。”
“老鳄”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在这儿盯着货,我去处理点事,别跟过来。”
“……?”
杨伟若有所思地看着“老鳄”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到头他也没在过多的寻问。
不多时,“老鳄”已经躲到了僻静处,手飞快地拨下“白条”的电话,对面接通的一刹那,他气势汹汹地开口:“妈的!一个月里损失两条中转站!你们那边是怎么做事的?覃艳那处中转站开了三年,多少线人在她手里流转,现在她一死,咱们的路子全断了,你知道这对我们有多重要吗!”
电话那头的人怔了片刻,随后含糊的为自己的老大辩解:“最近这批货的受众面本来就窄,覃艳那边更麻烦,前不久她店里才刚死了人,转头就被条子端了窝。我早派人去公安局外头蹲守了,今天那边传消息说她死了,但具体情况还没摸清,不过十八九……”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不过说话的人不是“白条”,而是他手底下的马仔。
马仔这头说完话,偷偷瞥了眼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男人,见对方抬手示意,他连忙把手机递了过去。
“喂,你先别慌。”
“白条”的声音沙哑,说话间总透着股漫不经心。
“我已经铺了条新的线路,另外最近刚入伙个高材生,调出来的货纯度高得吓人。损失一条中转站算什么,我们干这行也不是一两天了,这点风浪还扛不住?最近风头紧,都收敛点,别撞在条子枪口上。”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另外一头的买家催得紧,说下个月必须把货运出去,要是拖久了,这批货说不定就得砸在手里。不过你放心,这批货我们试过,味儿正得很,绝对能卖上价。”
“老鳄”听他这么说,心定了定:“植物原料最近弄不到,先拿化学合成的顶上去。”
电话那头闻言沉默了几秒,“老鳄”见状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也别光顾着贪钱,调货的时候把眼睛放亮点,别自己把自己毒死了。”
挂断电话,“老鳄”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到坐在书桌前刷题的杨馨身上。
女孩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着运算公式,“老鳄”盯得久了些,竟让他莫名生出一个主意。
“杨馨啊。”
他慢慢靠过去,语气刻意的放得温和。
“啊?”
杨馨停下笔,抬头疑惑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叔叔?”
“你学的不是化学吗?知不知道化学合成毒品怎么弄?”
听见敏感词的刹那,杨馨原本含笑的脸色瞬间变了,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化学成绩怎么样?”
“老鳄”又问,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一般般。”杨馨警惕得声音有些拘谨。
“要是让你用化学知识做毒/品,你能做吗?”
闻言她猛地抬头,瞳孔满是震惊,随即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能!制毒、贩毒都是违法的!我学化学是为了将来能为国家做点事,绝对不会用它来干这种事!而且我现在学的知识,也根本做不了毒品。”
“老鳄”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只能干笑两声转身离开。
人刚走出门口,他就在心里把杨馨骂了个遍:果然还是个不识趣的丫头,有这么好的脑子不知道用来赚钱,真是白瞎了。要不是看在她哥杨伟还有用的份上,早把你扔出去了。妈的,这么不给面子,等哪天杨伟没用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馨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愤怒的情绪在心底疯长。
她手上握紧了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攒够了钱,一定要带着哥哥离开这个鬼地方,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城市,重新开始。
到时候,罗勇也好,这些疯子也好,再也没人能欺负他们了。哪怕最后逃不掉,就算是吃枪子,她也认了至少,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制毒,那也太小看自己了……
下午四点四十分,横滨宾馆的前台处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的气息。
“好了,房间开好了。”
吧台的服务员把身份证和房卡推过来,手指向旁边的楼梯。
“拿着这个上楼就行,房间在二楼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