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季望泫问过:“阿翎,你不想在我身上留下痕迹么?”
那可是明月哪怕只是他一个人的,也不能受任何玷污。燕翎如实说了。
“……”季望泫忍了三息,微抬手。
燕翎自觉把脸贴了过去,等待他的耳光。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季望泫卸了力道,把手掌贴在他的脸侧,不太高兴道:“怎么又说玷污?你到底哪里是‘污’。”
“属下……”
“你不在意我,”季望泫打断他的解释,“不想承认我是你的,好么,我离你远一些就是了。”
燕翎:“……”
他起身,往前大迈几步,与燕翎拉开距离。
燕翎跟上去。
他跑,燕翎也跑。两个老大不小的人了,跟小孩似的你追我赶。这场景,被晏长乐看见了都要惊掉下巴。
“燕翎,你跟我保持一步远。”季望泫赌气似的说。
“不可以。”燕翎跨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我没犯错,您不能罚我。”
季望泫一惊,随即笑了起来,顺势跳进他怀里,由他抱着:“哇哦,中气十足的拒绝。”
“我的小燕花,养成了。”
到底是有些心慌,燕翎神色不大自然,强压着根深蒂固的不适,向他袒露心迹:“主子,我希望您是自由的,所以,不想给您留下任何痕迹。”
“您在我心间,从始至终。这一点我非常笃定,无需外在证明。”
出于忠诚也好,仰慕也罢,哪怕是如今明目张胆的爱意,燕翎心中早就被季望泫占满。
从此见山不是山,见月不是月,所观、所遇见,全是主子眼里的风花雪月。
“我懂,”季望泫笑颜弯弯,“如若是我想要一个外在的‘归属’,小燕儿会给我吗?”
燕翎站定,将他抱得高了一些,倾身吻上他的颈项。
这回,很用力。颈间一缕红保持了好几天,季望泫逢人就炫耀:“元亭兄,你且看我今日有何不同?”
孟元亭刚刚振兴门楣,找到了下一任天枢,忙得晕头转向,敷衍道:“望泫玉树临风,一如往昔。”
“,没看见我妻留下的吻痕么?”季望泫摆摆手,“瞎了不是。”
孟元亭:……
站在身后的燕翎听了这话,羞得要找条缝儿钻进去。
“算了算了,元亭兄久不遇佳人,是没法尝到爱情的甜蜜滋味的。阿翎,我们走。”
“季望泫”孟元亭咬牙切齿,“快走不送。”
……
某日两人在乡下村落歇脚,方圆十里没有店家,只得自己找食材做菜。
燕翎打了只山鸡,又刨来好些新鲜野菜,季望泫连名都叫不上来。
砍柴劈柴,洗好灶台,又挑水做饭,各项流程一气呵成。
他的袖口卷至手肘,使劲时小臂肌肉绷紧,浮现有力的脉络。
季望泫看得入迷,心血来潮要进厨房帮忙。
“……主子,锅还没热。”
“主子……炒焦了。”
“盐不是这么撒的”
由此可见,季望泫在厨艺这一方面一窍不通。
他忙活累了,收手,也不知道是在宽慰谁:“看,燕小九,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做菜我就不会。”
燕翎夺回锅铲的使用权,客气道:“灶台油烟大,请您出去。”
季望泫溜达出去,无所事事走了一圈,看见厨房窗台底下开了一簇小野花。
他蹲下来,对着花儿哭诉:“果真是嫌弃我了。”
“也不知是我人老色衰,还是小燕儿另觅佳人了,才成亲多少年就没有新鲜感了。”
燕翎:……
“没有,”他在厨房扬声道,“没有人老色衰,也没有佳人,我喜欢您。”
“对了,”季望泫对自己的激将法很满意,笑开,“爱就是要大胆说出来。”
燕翎:。
计谋得逞,季望泫又绕进厨房,在一团暖人的烟火气中搂上燕翎的腰。
燕翎在翻炒锅中佳肴,季望泫从后搂着他,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思索着晚上入夜了,要如何翻炒他的“佳肴”。
开饭了
“好咸,”季望泫吃了一口自己炒的菜,深深皱起了眉头,“往后我还是不要进厨房了。”
菜香盈满,两人坐在一方小桌上。就连烛火,都晃出旖旎而温暖的形状。
燕翎面不改色地吃那盘烧焦的素菜,嘴角微扬。
“别吃了,”季望泫把菜碟勾过来,“不好吃。”
燕翎:“主子做的,好吃。”
季望泫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吃,皱紧眉头把菜夹自己碗里:“那好,咱们一起吃。”
真的好吃,虽然又咸又糊,燕翎却想起来多年前,他颠沛流离数年,受尽冷眼与恶意,吃上的第一顿饱饭。
是主子给的。
当夜季望泫口干得厉害,制定的翻炒计划都没怎么实施,光顾着喝水去了。
于是随机应变,喝水也要喝出花来,要燕翎叼着杯子,在身躯晃动之间,自己先喝进去一半,才准许把剩下一半喂到他口中。
……
季望泫身体恢复后,经常会跟燕翎一块儿练功。
然而燕翎对自己要求太高,哪怕不在云水观也没有半分懈怠,严格执行体能、力量训练。
季望泫却没那么多讲究,他的白雪功法已入无人之境,不再极致追求身体上的力量。
有一回,季望泫见燕翎俯卧屈伸肘部。他练过一遍心经,正浑身舒畅,视线落在燕翎腰线之上,再挪不开了。
“能坐吗?”季望泫坦然正视自己的欲望,温声发问。
燕翎欣然:“可以。”
压石块都没问题,更别说是主子了。
于是季望泫坐在他的后腰。
平稳,有力。新奇的感觉让季望泫“哇哦”了一声。
主子身上的雪松叶香气将他浸透,燕翎出了层薄汗,此时竟觉得十分舒服。
他当即又练了几十下。
远山辽阔,晨光熹微,世界寂静一片。
眼前的生灵好似都活了过来,树叶摇晃,风儿歌唱。
第176章 番外七 日常碎片(二)
再度游历到粟州城,季望泫带燕翎回了故土早些年江覆雪与谢昭明居住的地方。
这间宅子久经岁月,已经些许陈旧了。
季望泫后来在这里修了间祠堂,立了两块牌位。
“母亲,”他携燕翎行叩首之礼,“我带小九来看您了。”
“雨姨,”他再拜,“蒋家案昭雪,您与清微,都可放心了。”
祠堂里经历一遭厚重的悲喜,再走出来,踏入阳光之下,岁月静好之感油然而生。
季望泫很早便走出来了,在他决定要活下去的那天。
从此不沉湎于故往之苦痛,不以命来搏一壮烈结果。
他浅浅笑着,同燕翎介绍起来:“我小时候在这儿练剑。”
“刚开始练不好,母亲嫌我笨,说我是不是遗传了那狗皇帝的弱不禁风。”
清风徐来,吹起他鬓边碎发。
“我不服气,半夜里偷跑出来加练,立志要练好给她看。”
走过书房,里头的书架早已被搬空,季望泫又说:“在这儿读书,母亲教我读书写字。”
“从前书架上都是满的,我都愁死了,人哪里读得完那么多书嘛?”季望泫说起来自己都笑了,“原来真的可以读完,只不过是在很多年以后了。”
“我们走后,书便捐给乡里了。”
燕翎开心极了。他跟在季望泫身后,静静听他说些过往的趣事,仿佛小昭明就在他眼前,活灵活现。
“这是厨房,”季望泫指了指,“母亲手艺确实不怎么样,我应该是随她。”
“主子,我们去买菜吧,”燕翎眼中带笑,“属下来做。”
“好呀,”季望泫浅揽他的腰,“吾妻甚贤惠。”
当夜,他们留在此宿了一晚。
睡前在屋檐上看星星,季望泫又说:“小时候我爬不上来,每每求着母亲抱我。”
“我觉得好新奇,主子,”他的依靠让燕翎十分心安,“我好像参与了您的童年。”
共同告别了过去,因而可以携手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