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您会长大,您……”回想起主子前半生的道路,苦涩感涌上,让燕翎说不出任何好话,“您会变得非常强大。”


    季玄跪了一夜,几次力竭要倒下去,可一触碰到燕翎的身躯,又会惊醒。


    燕翎陪他一整夜。


    只此一夜,他再也不会哭了。


    后来燕翎成了他的贴身暗卫,为他斩杀一切不利因素,护他、护谢昭明一路无虞。


    然而即便是在梦中,燕翎也无法阻止太子殿的那场大火。


    他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他随季玄入狱,见他受牢狱之苦。痛极累极时,季玄会握住他的手,从他的手心中汲取力量。


    “燕九,其实一开始……我骗了你。”


    燕翎不解,也不在意,他竭尽一切办法,都没办法止住他身上的血。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以他微薄之力,无法改变任何因果和悲喜。


    “我那夜溜出来,是因为,我想我的母亲了。”


    不重要!什么理由都无所谓,燕翎无比感谢他们的相遇。


    “我查过,锦衣卫没有白雪城来的燕九,”季玄气若游丝,眼里却依然倒映出希望之火,“你不是我世界里的人,我一开始就知道。”


    燕翎遭不住了,他听不下去,此时此刻,他想把主子抱进怀里。


    季玄通体冰冷,顺从地依靠他:“你是我的什么人?”


    “妻子,”燕翎再没什么好害臊的,双膝跪地,虔诚吻上他的手背,“属下是您的暗卫,也是您的妻子。”


    “您赐我名,赐我新生,赠我祝福,您,是我的夫君。”


    随口一问,竟得如此震撼的答案。季玄惊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吓到您了吗?”燕翎跪正了,理智回笼。既然坦白了来历,主子想知道的,恐怕不是这点儿女情长,“我来自未来,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季玄缓了好一会儿,大脑重新开始转动。这一瞬间,他眼前涌现了无数问题。


    泱朝怎么样了?四君子的追求与美梦成真了吗?恶贯满盈的罪人得到应有惩罚了吗?


    他眼前死局,又是如何破的?


    然而王朝庞大的兴衰,渺茫的未来,又怎能系于这一问上?


    怎能系于这一人身上?


    他沉吟许久,情绪翻涌又平复,最终牵起了一丝笑容:“我们,幸福吗?”


    这下是燕翎愣住了。


    他停顿良久,在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看到了季望泫的倒影。


    “幸福,”他郑重道,“主子,您与我,婚礼已成,约定白头偕老。”


    所有问题的答案,季玄都知道了。


    他释然一笑,呢喃道:“妻子啊……”


    夜风掠过窗棂,燕翎醒了。


    最先感知到的是主子的气息,随后是主子挎在他腰间的手。


    主子的童年,苦。


    燕翎心下躁动不安,此时完全理解了当时主子半夜惊醒后,压着他云雨至天明的冲动。


    他微微仰起头,在他下颌轻蹭。


    季望泫被蹭醒了,迷迷糊糊,抓住他的脸不准他乱动:“作甚?小猫似的。”


    “主子,我梦见您了。”


    “唔,”季望泫困得睁不开眼,“梦见我什么了?”


    他挑了个最震撼的事件:“您哭。”


    季望泫:?


    他一世威名,怎么就让小燕儿梦见个这个?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反亲回去,“小燕儿暗地里都是怎么想我的?”


    “梦见您在皇宫受苦,”燕翎习惯了他的逗弄,自顾自说下去,“我心疼您。”


    说了几句话,季望泫清醒过来了,回想了那段岁月:“都过去了。”


    “小燕儿在梦里有没有告诉我,你是我的妻子?”


    “……说了。”燕翎眨了下眼。


    季望泫轻笑出声,侧身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再来一炮?”


    “……”燕翎无言以对。


    “好嘛,不逗你了,”季望泫牵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当下便是最好的结果。”


    “我这一生,有后悔,有遗憾,”他声沉,好像早已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轻快少年了,“好在开悟不迟,懂得了人生得失难量,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幸福。”


    又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燕翎远远瞧见潭水中央的那只鹤振翅而飞,去向广袤天际。


    “来一炮吧,主人,”燕翎红着脸,说出了这个略显“粗鄙”的词,“我实在没什么可给您的,然而身体上的欢愉,也是真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


    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第175章 番外七 日常碎片(一)


    活在人世间,是如此的幸福。


    季望泫手滑落,在他腰间摸索。


    他的腰劲瘦有力,季望泫用手感知着他肌肉的形状。


    没忍住掐了一把。


    手感微硬,却温热。


    季望泫太喜欢这样的热感。


    正是这样柔软的火焰,义无反顾地闯入他的世界。


    从此冰雪消融,引来了春。


    而后,此燕,衔枝而来,不辞辛劳,为他二人筑起栖身的巢。


    于是怀揣着必死决心的旅人停步、回头,转身与燕儿,携手到老。


    平淡的日子如同山间一股清凉的小溪,缓缓向前流淌。


    藏雪宫各方面稳定,季望泫也不怎么在云水观久待了,带着燕翎到处游山玩水。


    偶遇山匪,且不等季望泫抬手,燕翎已然飞身而去,手起刀落却只是把人敲晕。


    季望泫理所应当地躲在他身后,拍手叫好:“我的小燕儿厉害哦。”


    燕翎剑都没出,没觉得有什么好厉害的,冷脸审视周身环境,判断是否还存在危险。


    此乃暗卫之职责,他喜欢。


    喜欢保护主子。


    每每路过此类不安定的地方,季燕两人会暂待几天。贼子一动手,燕翎便出手。只是打一顿,也不杀、更不贪图财物。


    次数多了,贼人:……


    俩人的事迹在土匪圈传开了。都说浅衣公子体弱不擅武,而那黑衣杀神如狼似虎。


    一群人一合计,绑架浅衣公子不就好了吗?


    志向,是远大的。


    燕翎第七次踹飞冷不丁靠近主子的人,渐渐有些不耐,极小声说了句“滚远点”。


    燕九是谁?季望泫从云水观入皇城,又归云水观这一路,几度险象环生,步步如履薄冰,燕九都将他护得好好的。


    他的燕小九,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暗卫。


    民间草莽也好,心怀不轨的名门也好,燕翎在季望泫身边一日,就一日没有人可以伤害他。


    其实让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收着力道不伤人很难。燕翎早些时候不习惯,山匪第一次攻击主子时,他差点活生生把人揍死。


    季望泫无波无澜的目光望过来,他才老实了,站着不动,默默收回剑。


    当夜,云也汹涌,雨也汹涌,搅乱一床软席。


    “出门在外,不可滥杀,”季望泫咬着他的喉结教训道,“给足教训即可。”


    燕翎的胸膛急急起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偏生动不了。主子近来爱用素弦捆他满身,各种各样的奇异姿势,都让他一一尝遍。


    即便是不如此“教训”,让他听话也不过是说一句的事。他不懂主子的情趣,却依然百依百顺,哑声应:“是。”


    季望泫小小的掌控欲得到满足,心情愉悦得又压着他来了一次。


    老夫老妻了,小燕儿的反应还是那么羞涩,一听浑话就脸红。


    也还是不吭声,不管多难受季望泫总也舍不得让他太难受。


    不吭声也有不吭声的好,游历在外么,有时宿在外头,悄摸来一轮,掩在夜色中,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山匪被揍了几遭,怀疑人生,不再敢作乱了。


    于是季望泫牵着满身吻痕的燕翎,继续去欣赏下一处好风光。


    ……


    说到吻痕,季望泫吻他吻得用力,好似如此才能切切实实地把人拥有。


    然而燕翎吻他,却是轻如和风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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