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您怕不是想把我打包进下一任云水卫吧?”
“我要给谁做嫁衣!!你外面是不是有别的小孩!”
“爹,我学会了蹲墙角能听你和大爹的墙角吗?”
某日两人正准备欢爱,冷不丁看见墙头一个小小的黑影。
季望泫忍无可忍,一脚把人踹进草丛里:“去你的观心台苦修,从我的明镜台搬出去。”
晏长乐捂着屁股落荒而逃。
第173章 番外五 小晏小燕
许是近几日被晏长乐吵闹得心神不宁,这夜入梦,季望泫竟遇见了一个他不可能遇见的人
少年晏凛。
扑面而来的,是血腥气。
晏凛一袭黑衣,融在漆黑夜色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警惕地打量着他。
他受伤了。跪倒在地上,已是强弩之末。
季望泫想起来了,燕翎跟他讲过。言他少时为皇帝护送药物,几番死里逃生。
这个时间点的小晏凛,已经成为二七了。
“阿凛,”季望泫走近,蹲下来向他伸手,“跟我走好不好?”
晏凛当即暴起,拖着满地血痕,发狠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匕首架在了季望泫颈侧。
梦中感受不到痛,季望泫心里涩得厉害。
“滚。”晏凛将匕首往回收了一寸,给了这个陌生人活路。
季望泫也不恼,席地而坐,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晏凛自嘲一笑:“等死。”
不对。真正的小晏凛再苦再累没有想过要死,眼前这个人,眸中死寂,没有半分希冀。
刀刃,是凉的。季望泫心中又是一揪:“为何?”
“我丢了东西,不配活着回去。”
季望泫温声相劝:“那就别回去,跟我走。”
“死在哪不是死,别烦我。”
他的伤口在流血。手臂、腰腹,最严重的是胸口一道箭伤。
再拖下去,晏凛当真要死在他梦里。
季望泫动了起来,单手将他抱起,另一手则提前攥住他两只手腕,让他没法反抗。
小孩儿身量轻,用不了什么气力。
“别动我!”晏凛怒斥,剧烈反抗,“我杀了你。”
外人的触碰令他作呕,他大力将身躯扭曲成自我折磨的弧度,发现无果,当即就要咬下齿间藏着的毒药。
季望泫先他一步,抠进他嘴里,把毒药卸了。晏凛因此双手解放,紧攥匕首,几乎要刺进他的胸膛。
……奇怪,为什么下不了手?
脑子里闪过一道微妙的感觉,晏凛不解地皱起眉头。
季望泫夺了他的刀:“伤养好再还你。”
就这么半强迫着把人带回了云水观,请宋青夷,将人治好。
宋青夷摇着那把玉扇,桃花眼里多了几分揶揄:“哦哟,少主这是上哪捡了个小娘子?”
少主?季望泫讶然看他宋青夷此时也还是个稚嫩青年。
云柳从里间走出来,对他行了个礼,又敲了敲宋青夷的脑门:“救人啊,哪儿那么多话?”
“是是,”宋青夷取药箱,伸手探查晏凛的情况,胳膊刚伸过去,被狠狠咬了一口,委屈道,“夫人,他咬我,痛痛。”
云柳干脆给了他一巴掌。
季望泫干笑,柳姐一如既往真性情哈。
把小晏凛医治好,季望泫带着他离开了杏安堂,不打搅他两人的恩爱。
流血过多,怀里的人不怎么动了,冷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有什么值得救的。”
“因为啊,我是你的夫君。”
一句话换来晏凛一顿狠咬,几乎要将他手上的肉咬下来。
诶,不痛。
宋青夷施下的药含有安眠成分,燕翎本就三天未合眼,咬完,卸了全身的力气,睡了过去。
一路把人抱进明镜台,季望泫心疼极了,亲手为他清洗、换上干净衣服。
他瘦,满身伤疤。想来是此行出来太久,还没来得及回皇宫泡猛药“沐春风”。
小晏凛真真切切在眼前、在他掌下,这样的新奇感让季望泫舍不得移开视线。
于是他便守在晏凛身边,细致观察他的面容,什么也不做。
晏凛醒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他一睁眼,感受到身侧有气息,肌肉迅速绷紧,下意识要取衣服里藏着的武器,却摸了个空。
衣物被换了!晏凛陡然翻身而下,当即攥紧了身边人的咽喉:“你到底要做什么。”
“放我走,否则我杀了你。”
他手心的温度是热的,因为他在发烧。
身体不堪重负,伤口拖久了感染严重,所以持续低烧。
季望泫心疼他的身体,语气一软再软:“我想给你一个家。”
好奇怪的人。别说杀意了,连恶意都没有。晏凛没办法对这样一个人动手。
“我不需要。”他冷漠道。
“留下来吧,晏凛,我会保护你。”
晏凛先是惊,觉出阴谋来,发狠攥紧他的咽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看起来才十二三岁,模样都没张开,自以为自己凶神恶煞。
“因为我是你未来的夫君。”
荒唐至极!
晏凛不理解,又拿他没办法,估摸着自己横竖是一个死:“你比我厉害,我杀不了你,你杀了我吧。”
他不想活,也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然而季望泫裹住了他的手。从手腕,一点点下移,覆上他攥紧的拳头:“我不杀你,我想好好养你。”
冰封的心灵忽然淌过一瞬间的暖意,晏凛绷得死紧的身躯终于有了点卸下防备的迹象。
“你不杀我,我也会死。不出三日,我必定毒发而亡。”
既然是梦,季望泫当然不会让他死。找了宋青夷,提前调配出愁断肠的解药。
燕翎便如此,被迫留在了云水观。
他惊奇发现自己没有死,皇宫那边也没人来找他。在这个世外桃源,他可以不是二七没有会人知道。
季望泫则变着法子哄小孩儿开心,今天拿点吃的,明天拿点玩的,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带给他。
晏凛不受。在陌生的环境,他便如同警惕的豺狼,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打量人,与云水观所有人保持距离。
有人莫名其妙对他好,必定是另有企图。
企图未露,他也耐得住性子,径自修炼。
年岁这般卷过,如春风润万物。
一年、两年,这大哥哥一如既往地待他好,他不止一次问:“可要他替他杀人?”
季望泫摇头,笑望他:“只要我的小燕儿幸福。”
晏凛快要融入云水观了。他跟着雀音鹭沅一同读书写字,一同了解藏雪宫的情况,甚至偶尔会被派出去做点小事。
“被使用”,就会有一种安全感。
某一日,他又问:“你养我,是想让我成为云水卫吗?”
季望泫仍说“不”,答:“看你的想法,天下之大,你想去哪就去哪,我跟着就是了。”
晏凛渐渐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有了期待。
期待见到季望泫,期待季望泫的夸奖,期待替他做更多的事。
期待那一两句慰问,问他“累不累?”、“渴不渴?”,期待……主子的靠近。
他认主了。在十八岁那一天。
他用了七年时间,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不是梦幻泡影。
七年来,主子对他,始终如一啊。
给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又给他足够的生长空间,让他用自己一双眼,去体察人世间。
原来天下之大,从只不是他逃不出的一室漆黑。
他污黑的生命里,骤然起了几盏灯。
季望泫满意地看着他养起来的小二七,心情愉悦,心想差不多该功成身退了。
小孩儿却忽然感觉到他要走,破天荒地跨过那层看不到的界限:“您从前所说……还算数吗?”
季望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