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要说这两位怎么又犯事到季望泫跟前来了,那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月明前魔宫宫主林夜白的弟子,上了云水观,入引墨阁训练营,意图成为云水卫。


    雀音从好友那儿得来这个消息,当即火冒三丈。


    且不说这厮是魔宫余党、侍二主,他丫的当日把主子害得这么惨,还敢踏进云水观?


    他正好遇见回来取东西的燕翎,把这事说了,两人一拍即合。


    昨夜,他们安排好一切,偷摸潜入引墨阁,给人套上个黑麻袋,一顿好揍。


    越打越激烈,两人想起这厮在主子病危时下狠手,就气得牙痒痒,一时没收住势,把人打了个半死。


    再去找鹭沅来救场已经被阁主发现了。


    听澜:……


    于是两人就被打包送到了这里,跪了大半天。


    “手,举起来。”悬月、垂云又出,季望泫命令道。


    双手摊开举过头顶,感受到威压,雀音当即害怕起来。


    “主子,我……”


    季望泫给他们嘴里各自夹了一片叶,堵住他们的嘴:“不到认错的时候。”


    他分给鹂安一柄鞭,示意她自由发挥。他则走到燕翎跟前,手起藤落,发出“啪!啪!”的顿响。


    不会有什么不一样,是爱妻,也是下属。犯了错,该是怎么教训还是怎么教训,没什么情面可讲。


    完了。雀音幻想着拿着燕翎这层身份,鸡毛当令箭,如今听到这毫不留情的动静,心凉了半截。


    鹂安也动手了。她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劲儿也大,几鞭子砸到雀音手心,惹得他差点不争气地嗷叫出来。


    季望泫施罚时总是安静的,像一座宏伟的建筑,风过雨来皆无痕。


    罚了一会,两人高举的手渐渐发起了抖。


    初冬的风里已经有了相当重的寒意,吹散他们冒出来的汗水,带来更凉的感受。


    嘴里含着的叶,是两片枯叶,雀音不小心使过了劲,“咔嚓”一声把叶子含碎了。


    季望泫并不苛责这一小点,平稳地罚够了数,随口一问:“鹂安,按规矩,同僚之间斗殴,该怎么罚?”


    雀音心想魔宫余孽算哪门子同僚。


    “杖五十,去衣鞭五十,以儆效尤。”


    若是换了槐姐的鞭子,两人早就皮开肉绽了,哪能轮到在这红个手心。


    “单方面殴打他人者,翻倍。”


    雀音:“……”


    “雀八,你是不是在想,他算什么同僚,”季望泫挥动藤条,在他臀部重击一下,“若无我的首肯,月明如何能出现在引墨阁?”


    妈呀,主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成?雀音心虚地低了低头。


    “果真是我带了不好的头么,”季望泫把藤条搁在燕翎火热的手心,要他继续保持这个姿势,“尔等一朝得势,倘若他是个心浮气躁的,当即愤然下山,那全天下都知我藏雪宫虐待魔宫余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取下那两片叶:“他既已从良,前尘尽去,入白雪城后无有作恶,又肯潜心修炼。那便与普通人无异,凭何区别对待?”


    燕翎立即解释道:“对不起。属下知错,属下所犯,与您无关。”


    “我知你们是为我出头,”也正因此,听澜才没将他们就地正法,而是绕开槐姐押送过来,季望泫轻叹,“光明正大地邀约切磋、下战书,怎么都可以,背地里偷袭……我可没教过。”


    “知错么?”


    雀音点头如捣蒜:“知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


    “罚一个月月钱,禁武一月。去引墨阁保持姿势,再跪两个时辰。”


    两人齐应:“是。”


    鹂安就任云五。云水卫短暂齐聚了一两月,又如星火般四散而去。


    鸢夕回朝当日,在季望泫跟前抹眼泪。季望泫哭笑不得,让她不想回就别回了。


    她却说:“我也要去替主子见证,以保证主子随时可做那九五至尊。”


    “若新太子德不配位,属下当即教训他!”


    鹤秋偶尔回来,季望泫有意提他做副宫主,再提一小辈任云三。


    他长跪不起,求主子收回决策。


    “霁月楼事务琐碎繁忙,偶尔回主子身边当差,于属下而言,已是休憩。”


    “秋之志,在于护主子平安无虞。”


    季望泫哪里还忍心再说?忙叫他起来,应过他的诉求。只是把他整理卷宗的活儿拨给燕翎。


    在一大雪天,鹭沅辞行。


    听闻西南受冻灾,死伤不在少数。他决意下山行医道,悬壶济世。


    季望泫欣然应允,嘱托他若有难事,尽管写信回家。


    木子辈所剩三人,季望泫一一问过他们的意向,也劝他们出去走走,同槿姐一般,云游天下。


    云杉最先表态:“属下早些年游戏人间,早看腻了。如今宫里与几个小孩儿共事,反而有乐趣。属下不走。”


    云槐:“属下会在云一的位置上,待到不再能尽职责的那一天。”


    云松则是笑眯眯道:“主子,这是我们的家。”


    一切安定,鸦回常带妻子上云水观做客,亲友在侧,幸福美满。


    雀音看着各赴前程的一个两个,看得人都傻了。说好装疯卖傻一辈子,结果只有我留在原地?


    他不安了一阵子,找到季望泫,问他需不需要做些什么?


    季望泫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需要,遵守规矩前提下,雀小八尽可随心所欲。”


    “不是所有人都要有大志向的。小八待在我身边,挺好的。”


    那是。有我雀音在,天下再也没人可以欺负主子!


    鸩止与莺宁两个老搭档要忙一些。他们曾在副宫主手下做事,熟悉藏雪宫的事务,因而承担得也更多。


    遇到分歧,两人也吵架,大多是莺宁将鸩止骂一通,鸩止则连连道歉。


    “道歉有个屁用?错三百回了。”莺宁怒道,“下次还弄错,我非打你不可。”


    鸩止从不告状,憨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是是,我记住了。”


    新来的鹂安迅速融入云水卫。不愧是槿姐教出来的人,处处都妥帖。


    新年,她也为各位裁剪了新衣,受到了众人的喜欢。


    至于燕翎季望泫看向沉睡的枕边人。今晚没收住猛烈的势头,小燕儿已经累得先一步入睡了。


    除非离宫出任务,燕翎夜夜在明镜台与他同眠。


    他费心浇灌的花儿终于盛开,慢慢接受了“被爱”,不再惶恐。


    次年开春,更闲一些了,他带着燕翎下山游历,看遍天下好风景。


    途中又捡到个孤苦无依的小孩儿,遂带回宫中收养。


    这一年,宋青夷终于踏出了杏安阁。他挎一药箱北上,走遍他与云柳的来时路。


    这一年,谢承安了却所有执念,自刎于江覆雪墓前。谢昭明称帝,尹今朝列相他成为谢氏王朝中最年轻的宰相。


    惠民策彻底落地,氏族不复风光。苏见微如愿当了个教书先生,越来越多的寒门学子从四面八方走出来,走入朝堂,化作托举百姓的浩然正气。


    至此,盛世安稳,天下太平。


    季望泫与燕翎走到的每个地方,都可听见百姓对新皇的称赞。


    仁者,爱人。爱人必先护身边人。


    “主子,秋千做好了。”燕翎从不闻世间纷扰,满心满意只倾一人。


    季望泫笑,把他按上去。


    “主子”


    不顾他的惊呼,季望泫稳稳地推着他的后背,看他紧绷的身体曲线一点点松懈下来。


    “小燕儿,感受。”


    感受春风之轻盈,春光之柔美,花之浅香……感受主子细腻的、稳妥的,无微不至的爱啊。


    燕翎高兴极了。原来在秋千上荡漾,是这般酣畅滋味。


    主子带给他的滋味,远不止于此。


    玩累了,他抬头索吻。


    季望泫倾身,覆于他唇上。


    正是春和景明,草长莺飞,处处飘荡着蓬勃的希望。


    独属于他二人的春夏秋冬,还有很多很多年。


    燕翎期待着。


    若有爱人伴,前路尽可期。


    “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


    明月融化冰雪,共同落入不息的川流,至此,相爱相守,再不分离。


    [正文完]


    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第167章 番外一 七日手札(燕翎视角)


    主子言我不善表达,建议我写手札记录,自婚后起。遂记:


    七月二十三,晴,醒来已是辰时,被褥整洁,不见主子踪影。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