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然而汤要趁热喝。他实在无法,再喊了一声“鹭沅”,声音压得不能再低:“……求你了。”
!!鹭沅这是真惊了,二话不说捧起碗,大步跨到季望泫身边:“主子您、您……小九他……”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急又疑:“您还在生他的气吗?这事儿真不怪小九。”
他一面觉得主子宽宏大量,罚过即翻篇,断不能同他们置气;一面又惊讶于坚毅如燕翎居然会说出“求他”这种话,一时分不清自己该向哪边。
“没有的事。”季望泫接过,碗身是烫的,正适合暖手。也难为燕翎随他出行还把锅碗瓢盆都带着,带便带了,还只给他一个人带一套精细的,其他人都是随便凑合。
刚好忙完了,他侧过身,笑眼望火堆旁的燕翎:“好香,小九好手艺。”
他忽而觉得三步是一个十分恰当的距离,正正好好可以将整个人收入眼底。细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燕翎刚把雀音快彻底烤焦的鱼救回来,闻言飞速抬起头,在一片热气中欣喜地对上他的眼。
“主子喜欢就好。”他心情大好,不免对手底下的烤鱼多费心料理了一些,馋得雀音流口水。
将吃食分了,燕翎背过身速速填饱肚子,在季望泫三步外席地而坐,静悄悄地望他。
一碗热汤吃得浑身暖暖的,燕翎给他挑的都是刺少的部位,季望泫垂眼看着这满碗的爱意,忽而想起了许多人。
娘亲不怎么会做饭,却恨不得将天下美食都送到他眼前。师父会做,一同在外游历时也时常给他打野味,将烤得焦香的腿给他吃。
一直以来,他都被人爱着啊。
季望泫笑了起来,将鱼肉吃尽,抬眼与偷看他的燕翎对个正着。
“怎么不吃了?”季望泫将碗抛还给他,“多吃一些。”
吃东西就不能看主子了──太不雅。燕翎琢磨着,却不知道如何回答。被他看得败下阵来,应承道:“好。”
……
惬意的午膳过后,雀音与鸦回带着马去田里吃草,季望泫吩咐其他人可以散开各自休整,去田野里放放风,暂歇后再启程。
于是云水卫四散开来,燕翎也离开了。
刚路过一片桃花林,他正好去拾那粉白的桃花花瓣。
有风拂过,带起淡雅而清甜的芬香。这花实在是娇俏,娇花应当配美人。
燕翎弯腰捡起被风吹落的层层花瓣,忽而听见清浅的脚步声。
季望泫碧青色的衣摆如同花枝上的一片新叶,在他视野中轻轻晃动。
他当即直起身,复而躬身行礼。
出门在外,跪礼是免了的。他是无所谓,只是季望泫顾及他们的颜面,不让他们在人前跪。
这时有花讨巧,在风中盈盈起过舞,旋着裙摆,施施然落在燕翎头侧墨发上。
“主子,户外风大,”燕翎的注意力全在季望泫身上,不曾注意到那朵调皮的花儿,也就不知道鬓边的一抹粉给他添了俏,“当心受凉。”
季望泫往前迈进一步。
燕翎立即同步后退,守着“三步之遥”。
他一身烟墨衣袍,宛如山水画中灵动的的墨痕。季望泫为他裁剪了许多各色衣裳,然而他好像还是钟爱灰黑。
他面容冷硬而俊朗,惟有眼中透出春风般的柔和。
燕翎本身与柔和二字沾不上边,不过是满心满眼装的都是季望泫,所以将他的朗润囫囵学了个七八分。
“山花与百花宴中作比,如何?”季望泫微笑提问。
燕翎是全然无法体会“三步”的美妙之处的。他无比渴望走到季望泫身边,渴望他的触碰和气息。
“比不得豢养出来的精美,然而山野之中尽是不可预测的风雨雷电,今迎风而立,别有一番坚韧的风味。”
季望泫又向前迈步,一步、两步,三步。燕翎连退三步,背部已经贴上了一棵桃树。
“……主子。”他一步步退得快,却也艰难。就快要把持不住。
主子向他而来,他如何能退缩呢?他怎么舍得退缩。
“我真的不敢了,主子。”燕翎讨饶般跪下来,缴械投降。
风又来,吹起季望泫的衣带,将他的外衣吹得微敞。燕翎痴痴望着他露出来的一截腰身。
……好想抱主人啊。
“会求鹭十一,不会求我?”季望泫带点儿恶劣地笑起来,“起身,地上脏。”
燕翎迟钝站起来,哀声道:“求您……不要引诱我了。”
季望泫显然不满意:“多求一点。”
“求求您……抱我一下,可、可以吗?”一句话脱口而出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焦急得不知所措。
然而,季望泫已经走了过来,并且轻扣他的肩,阻了他的退路。
“自己抱。”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宛如天籁。
燕翎顾不上手中的花瓣了,他张开双手,将季望泫拥入怀中。
好香,清雅的淡香,均匀而绵长。
这样一个我──犯了错,惹主子不喜──也配拥抱主子吗?
燕翎的心砰砰跳得厉害,比做坏事时还要激烈。
“抬头,”季望泫反将他搂住,“吻我。”
天哪……这要如何把持得住?燕翎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听话地仰头,季望泫比他高上个额头。他慌乱地、生疏地,要凑过去,又不敢。
“这会儿不亲,没得亲了。”季望泫半是恐吓半是引诱地说。
可谓是生平第一次,燕翎的欲望战胜了理智。什么三步之遥、主奴之别,什么戴罪之身,诸多条条框框都远去了,他热烈地覆上季望泫的唇。
柔软的,凉的──与被吻不一样,燕翎主动却小心翼翼地开拓这片新天地。
粉白花瓣被风搅弄得漫天飞舞,好似在为他俩做见证。
在忘情的吻中,燕翎的心跳终于平复下来。
第129章 不见鄙夷
桃林中破界的一吻, 就宛如饮鸩止渴、抱薪救火,非凡没有缓解燕翎对季望泫的渴望,还越发撩拨起他的心绪。
回去的路上, 燕翎又只能跟在他的三步后。
本就是季望泫自己破的界, 又怎会是燕翎一人的念想?
他心乱,来不及刻意收敛步伐,所以季望泫可以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听见他亦步亦趋跟在自己后面。他慢、小燕儿也慢, 季望泫猜测, 倘若自己莫名其妙地跑起来, 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跟上的。
这个幼稚的念头只在脑海中转了一瞬, 很快消失不见。
再度启程
已然听不见脚步声了。也看不到他的身影究竟藏匿在哪里。
由于他们半途歇了一道, 将要驶入主城区的时候早已入了夜。
虫鸣声渐远,灯火阑珊映入眼帘。
吾州繁华, 作为大泱的南门口,与南方诸多异族小国接壤,往来商户络绎不绝, 城中处处是纸醉金迷。因而宵禁也晚。
城门将至,季望泫叫停, 要吩咐些什么, 却又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
“燕九,过来。”最终他还是喊了燕翎。
距离被禁三步的时辰,还剩一刻。燕翎落到马车旁, 不敢逾矩,隔着点距离应声:“属下在。”
“上来, ”季望泫在窗户伸出手, 向他勾了勾, “给我卸去脸上的易容。”
得令,燕翎毫不扭捏地踏上车厢,往他身前一跪,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包,拿工具。
太子昭明的脸看久了,总算能见到季望泫的真面目。燕翎的手轻又稳,用水化开特制的药粉,颇有章法地为他卸去伪装。
主子这是想以藏雪宫季宫主的身份入城?燕翎一边行动,一边细细思考着他的举动。
一刻钟后,他收拾好用过的工具,复命说:“好了。”
“启程,入城。”季望泫对着外面吩咐一句。
然而燕翎待在他膝前,好似不愿意走了。然而季望泫未曾搭理他,他兀自憋红脸,不甘心地膝行退至车厢另一段。
这距离,达不到三步啊……
“主子……”燕翎仰头看他,眼中似有碧波在荡漾,“不算耽搁的时间……三日之期已到,属下、属下可以靠近您了吗?”
季望泫一面将严整的发髻拆下来,拈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说:“按引墨阁规矩,惩罚中断了该如何?”
燕翎已然无路可退了,迟疑了整整三息,才僵硬回答:“……从头开始。”
他几度悔不当初,情绪在胸腔中翻涌,最终被他强行压下去,又要伏身领命:“是,属下……”
弦,缠了上来。
冰冷的,熟悉的,甚至是带着旖旎气息的,缠上了他的胸口,阻止了他的姿势。
“过来吧。”季望泫轻笑,手下并未使力。
燕翎欣喜不已,当即跪到他身前去,贴得近,触碰到他的腿。
季望泫低迷许久的精神终于又有了些起伏,他任燕翎渴望地、侵略性地、有些失礼地仰望自己,憋坏问出一句:“阿翎喜欢此时的我,还是作为昭明的我?”
“都喜欢,”燕翎不假思索,“每一个您,属下都喜欢。”
“起来坐。”季望泫无甚力气,虚虚搀了他一下。
燕翎应了一声“是”,却是没动,视线往下,移到他经络分明的手背。与此同时,压下头
他的头顶就这么送到了他的左手边。
头上的白玉冠还是及冠那日季望泫送的。竖起的高马尾利落垂在身后。
什么话也不说,却分明是个“求摸头”的姿态。季望泫笑得更开,垂手覆在他的发顶。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