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作者有话说】
麻了,改了个错别字进高审了。。。
第95章 好好清算
一片狼藉。好在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上衣垫住, 不至于让浑身粘稠沾在床榻上。
燕翎急急喘息着,羞耻得眼眶发红,不敢低头看上一眼。
“还犯吗?”季望泫温柔地撩起他散落的发丝, 定定望着他。
他摇头, 声音发哑:“不犯了。”
季望泫在他额上落下轻柔一吻:“去清理,回来与我共寝。”
燕翎逃也似的下了榻,把衣物、连同那枚“飞出来”的铃铛糊作一团, 光着上身要往外跑。
“天冷, 披上我的外衣。”
一点也不冷……他快要烧起来了。燕翎听话停住, 在侧面要取他的大氅。
可是!手掌都是黏腻的, 怎么可能碰主子的东西。他艰难用手肘夹了起来, 往头上胡乱一盖,小跑着出去了。
一炷香后, 他带着满身皂角香回来,上了榻,谨慎缩在一角。
“我说错了, 主人,”燕翎已经无法直视自己的双手了, “怕您, 相当怕……”
季望泫低笑,将他拢入怀,更是与他十指相扣:“嗯,怕我, 也爱我。”
手中的火焰总算是冷下去了,砰砰直跳的心也冷静下来。燕翎久违感觉到沉甸甸的幸福感。
如此, 一夜安眠。
……
隔日, 刚用完早膳, 鹭沅捧着连夜制好的药上来,叫了一声:“主子。”
今个是个大晴天,太子殿要比明镜台宽敞上许多,此时也是亮堂堂的。
季望泫眸中带笑,招手把燕翎唤过来:“喝药。”
事已至此,燕翎也不磨叽,双手接过,仰头饮尽,向季望泫大拜:“晏凛的命是主人给的,此后誓死相随,愿为主人赴汤蹈火。”
寒风晃动着微敞着的窗,发出点点磕碰的声响。
季望泫扶他起身,勾勒出极度宁静的淡笑:“不,晏凛,铃儿的身份作废,你自由了。”
“……”燕翎惊异抬头,从他波澜不惊的深色眼眸中,看到的,是自己的倒影。
是了,当日是他亲口说要走,即便事出有因,说出来的话、也再收不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鞠一躬:“好,晏凛谢过先生爱护栽培之恩。”
鹭沅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还以为自己熬得恍惚了:“……?”
“不是……”眼见燕翎转身要走了,什么礼数周到通通顾不上了,鹭沅蹿出去攥住他,“说走就走?你要去哪?”
“燕翎!你、你──”鹭沅痛恨此时雀音不在,不能破口大骂,“你怎么能这样呢?主子心软,你求上一求……”
“重上云水观。”燕翎站定,头也不回,坦荡道,“再入引墨阁,几月后,再做燕九。”
他已经想清楚了,求来的奴仆身份做不得数,连挡在主子身前都做不到。他要做云水卫,要做燕九,用此生来守护他的主。
鹭沅哑然,猛然回头──
季望泫早知如此,目光淡淡然:“想清楚了?”
“是,晏凛所求,是以身为刃,护主周全。此身不死,此念不绝。”
他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好,那我便为你破一次规矩,”他身后便是光芒,每一根头发丝都被照得发亮,季望泫敛了笑,“你去找雀八过招,不许提此事。赢过他,我便允你归队,不必重回引墨阁再走来时路。”
燕翎匆忙转身,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是!属下……我,这便去了,多谢先生。”
“……”
鹭沅看着他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心想,这个条件,还不如从引墨阁杀出来来得快。
雀八何许人也?心气比天高,十八般武艺样样要拿第一,又怎么会在寻常比试中输给旁人?
要不偷偷告诉他……正琢磨着,忽然察觉到一道冷光。鹭沅跟季望泫看了个对眼,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雀八若知,我先将你逐出云水卫。”季望泫眼中带笑,唇边笑意却若有若无,看得鹭沅心惊,“鹭十一,你自己掂量。”
“……十一遵命。”他慌忙拜下,不敢再看。
季望泫孤身坐在轮椅上,与他们遥遥隔出一段距离:“下去休息吧。”
鹭沅一阵恍然。忽而记起,这才是主子的原貌呐。燕翎来之前,藏雪宫宫主季望泫便是如此芒寒色正,冰清玉洁之人。
宽厚仁慈,也恪守底线,进退有度。
主子自有定夺,鹭沅行过礼,便退下了。
……
之后的几天,季望泫忙于树立朝内事务,初回宫,想要站住脚跟,还有一段路要走。
为表“忠孝”,皇后的凝华宫,也是要去的。
只是他派人去了几日,都被告知“皇后娘娘身子不爽,不宜见人”。
这事一直拖着,眼见着又要到十五月圆夜。
当朝皇后瞿婉兰,出身将门,锦衣玉食,自小聪慧,吃过最大的苦,便是嫁给惊鸿一面的谢承安后才发现,他早已有心系之人。
本以为得一良人能够举案齐眉,不曾想无意落入深宫后院,成为金丝雀。
瞿婉兰自视甚高,一生荣华富贵,想要的东西几乎没有得不到的,包括谢承安。
她这样的人,根本不把谢鉴秋放在眼里,像逗蛐蛐似的捉弄他、刁难他。
果真,到了十五日,有人来请──
季望泫只带了侍从三更,勒令云水卫都不许露面,如此单枪匹马地来到了凝华宫。
迟迟等不来传唤,冷风吹得人头脑直发昏。
殿外候了一个时辰,才有两位宫女敞开门,迎季望泫进去:“太子殿下,请随奴婢来。”
季望泫等久了,不显山不露水,没有多说一句,神色自若,随着宫女一路穿过亭台水榭,进到凝华宫。
屋内暖香盈盈,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季望泫从容拜下,语气不卑不亢。
瞿婉兰侧卧在金雕玉砌的贵妃塌上,一左一右两位侍女在为她按摩。她懒懒地抬起一只手:“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怎的回来一趟还伤了腿,叫人觉得,你膝下金贵,跪不得呢。”
三更推着他上前。季望泫淡然:“娘娘久居宫内,恐怕不知江湖艰险。秋身子不好,沉疴难起,父皇允我免礼,想来皇后娘娘也会体恤小辈。”
靠近了,余光瞥见榻尾跪了一个人。那人只披一件半透的长袍,背上布满鞭痕。仔细一看,他正跪在一地的碎玉上,身形不可抑制地细颤。
颊上是护甲冰凉的触感。季望泫被她抬起脸来。
云松的易容技术天衣无缝,季望泫断定她无法看出,坦荡地抬头,垂眼。
“身子骨不好么?本宫也是听信谗言,八年前将你判作嫌疑人。一年严刑拷打,今日竟还能有这幅好皮囊,看来,昭明所遇,有高人。”手下冰冷的触感让她确认“寒香柔”正在发作
季望泫唇边是妥帖的微笑,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托皇后娘娘的福,侥幸苟活。”
“而如今昭明既归,八年前的荒唐事,也正该好好清算了。”
“既然回来了,”瞿婉兰收回手,语调轻盈,不理会他话中机锋,“不如同本宫说说,怎么个苟活法,往后好让本宫好生照顾着。”
她有心刁难,找由头挫季望泫的锐气。
季望泫也没什么反应,滴水不漏地讲述了编好的说辞,一说就是大半个时辰。
瞿婉兰撑着头打盹,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些什么,只敷衍的应两句。
过程中季望泫不由得多忘了榻尾的身影两眼。那背影眼熟,他见过。
恐怕此间桩桩件件,都是说与那人听。
“怎么,对他感兴趣?”瞿婉兰偶然睁眼,看见他的目光,偏头望去,“手放在下面是要挡什么?给我打。”
她骤然尖锐的语调让季望泫微微蹙眉。
那人反扣在背后的手立即往上,停在后腰的位置。
一位年长的嬷嬷上前,抄起细皮鞭,往那人脊背上招呼。
那人本跪不住,这下更是摇摇晃晃,身躯几度前倾,又跪直。
膝下的碎玉石已经流出了几缕深红。
“此人名唤春奴,”瞿婉兰坐起来,好似兴致起来了,姣好的面容上挂着轻蔑的浅笑,在鞭子起落的声响中,缓缓向季望泫解释,“让明儿在外久侯,也是因为这贱奴。”
“犯了点错,本宫正罚他。”
她隔空一晃手,那人磕磕绊绊地爬过来,倚靠在榻边。可惜脸上带着一副狐狸面具,让季望泫看不清他的面容。
“怎么好让太子殿下好等呢?嗯?”瞿婉兰抬手,将他的头摁到季望泫面前,“给明儿道歉。”
“春奴知错……春奴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殿下。”
这个声音!
季望泫与狐狸面具下的眼睛短暂对视,只此一眼,便确定了此人就是尹今朝。
那一瞬间,疑惑、愤怒……诸多情绪翻涌而上,被他一并压在心下。
瞿婉兰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忽然觉得好笑,乐呵呵地笑了几声。
“昭明前来请安,等候是应该的,”季望泫神色不变,“皇后娘娘折煞儿臣了。”
无趣!瞿婉兰收了笑,想起来谢昭明小时候还会以仇视的目光望着他,那样的目光怎么描述呢?就像是一只小白兔,露出自以为凶狠的表情,其实不过是他人手中的玩物。
现在他倒好,什么多余的表情也不给,冷静圆滑,让她失去了所有逗弄的欲望。
“本宫乏了。”瞿婉兰不再看他,拉起春奴颈间的细锁链,对季望泫说,“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