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燕翎往外走的时候,秋风摇落几粒桂花,他驻足,捧起地上的几片橙黄。


    好香。他带着几粒花,就着午后热烈的阳光,回到了归去堂。


    明镜台是安逸的小窝,风雨不可侵。


    但他从不是需要保护的娇花细草,他不避风雨,不需晨露。


    他要变强,要成为参天大树,做季望泫手中最锐利的刀刃。进可为他杀敌,退可护他周全。


    “嚯,小九回来了。”云杉最先瞧见他,轻快地同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杉哥。”燕翎朝他微点头。


    雀音从屋里探出头来:“哇塞!小九九~”


    他蹦出来,围着他绕了一圈,眼神好像在说:你居然能从主子那儿毫发无损地出来。


    “呀?”雀音不相信,快言快语道,“你没受罚?”


    “……”燕翎冷着脸不想理他,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抛开他就要进屋。


    “有什么秘诀?”雀音跟进去,眼中的求知欲越发旺盛,“我很需要,传授给我嘛~燕哥。”


    “罚了。”燕翎看见屋里已经被收拾好了,把青琅剑架回到自己身上,“没有秘诀。永世难忘,我再也不敢了。”


    ???能让我燕哥说出这种话,雀音的脑子追了上来,心想那还是不要刨根问底了。万一是什么心灵的创伤呢。


    他同情地看了他几眼,倒腾着小碎步溜出去:“啊,那总之你不要放在心上,主子肯定是为我们好。”


    把雀音赶出去,燕翎在屋内站着度过午休的时间,下午准时去训练。


    云水卫像往常一样接纳了他,望向他的目光也再也没有了曾经的距离。他真正蜕变成了云九。


    汗水在烈日中淌下,燕翎却感受到身躯异常的轻盈。


    从此,在季望泫面前,在藏雪宫,他没有了任何的隐藏。


    那些曾以为可望不可即的未来,静静在眼前铺陈开来,宛如一匹柔软的锦缎。


    此身盈盈,畅快淋漓。


    【作者有话说】


    [咬手绢]其实小季真的体弱但人不弱好想快点写到宫主的高光啊!


    第56章 同榻而眠


    重获新生, 燕翎的身体在好汤好药的调理下恢复得很快。


    引墨阁阁门开放的那一日走出了两位新人,按照惯例,未出阁的后辈也可在当日与在任的云水卫比试。


    雀八、燕九和鹭十一都上了擂台, 前两者自是不用多说, 鹭十一在经过几天的魔鬼训练,居然也稳住了不败下风。


    季望泫试过两位新人的武力,却没将他们纳入云水卫中, 而是下拨给了霁月楼和负责守卫云水观的启明堂。


    “噫, ”雀八嘴里吊着株狗尾巴草, 吊儿郎当地跟鹭沅交谈:“什么时候能来小十和小十二, 我还指着他们叫我八哥呢。”


    一番比试把鹭沅累到了, 坐在他旁边直喘气:“两年来,除了小九, 主子都没收过人。”


    他瞥了侧方站着的燕翎一眼,嘀咕道:“难不成那会主子就看上了?”


    “看什么?”雀音听了个半句,“你一个人叽里咕噜说什么, 能不能大点声。”


    鹭沅懒得理他。


    燕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又惊又喜, 刚巧看见季望泫从引墨阁门前走出来, 迈着轻快的步子迎上去。


    云槐只浅浅看了他一眼,默许了他的靠近,眼中不再有敌意。


    “主子。”


    “我叫你每七日有三日来陪我,你倒好, 前四日都不来,”季望泫笑望他, 打趣道, “我还以为被小燕儿打进冷宫了, 拍拍屁股不认人,嗯?”


    燕翎微微红了脸,靠他靠得近了些:“没有……属下,属下陪鹭十一苦练了几日,没来得及过去。”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雀音拿胳膊肘戳了戳鹭沅,小声道:“小九九干嘛呢?觉得自己没表现好,上赶着讨打?”


    “白痴。”鹭沅这次学聪明了,没骂出口,只做了个口型。


    ?当我瞎呢,雀音气不过,翻身把他按倒在地上:“你是不是想打架?会不会好好说话?”


    好心跟你说八卦,你害我受罚,再跟你说我就是傻子。鹭沅憋着火,暗暗琢磨着要给他下一剂猛药,让他嚣张!


    ……


    明镜台开饭了。红木圆桌上足足摆了八道菜肴,汤水、主菜、凉菜、甜点都有。


    “主子,”燕翎跟在他后面净手,“听鹭十一说,属下是两年来唯一一个入编的。”


    “是啊,”季望泫率先落了座,“一年多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什么人才能替上楹姐的位置。”


    “来坐,”隔着菜香,季望泫勾手引他过来,“我确实再找不到一个楹姐了,但我当时觉得,你或许很适合。”


    好幸运。燕翎开心地勾了下唇,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属下会努力追上前辈的脚步的。”


    季望泫给他舀了碗热汤,笑说:“做你自己就好了。”


    燕翎深知他习性,安静吃饭,动作也不再拘谨了。


    跟往常一样,季望泫用得少,吃完了也不搁筷子,陪着他。


    秉持着绝不浪费的观念,燕翎将八个小碟清了个精光,这下是十成饱了。再这样吃下去,迟早要发胖。


    晚上下训时多跑几圈好了……


    “主子,属下有一个小小建议……”


    季望泫看他看入了迷,片刻才回过神来:“嗯?”


    “下回、可否让乔叔做少点……”


    乔叔正上来收盘子,听了他的话,诧异道:“这还不到两位正常男子的饭量嘞,你们年轻人长身体,平时训练又苦,该多吃点才是啊。”


    燕翎瞟了瞟他主子的碗,比他的足足小了一倍!要控诉,又不敢。眼珠子转了转,吃了这一“闷亏”。


    “是我吃的少了,”季望泫告饶,“来散步消消食。”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院里,桂花摇落一地,芬芳扑鼻。


    季望泫嫌正午的日头太晒,移着一把椅子到树荫下,与他闲聊:“我看你平时进食,到不了十分饱吧?”


    燕翎绕着他走过几圈,回说:“属下通常吃七分饱足矣。”


    保持体力的同时,也保有微微的饥饿感,如此可以提高警惕。


    “那不行,连日消耗下来,人都瘦了。你得多吃点。”季望泫倚靠在藤椅上,闭目感受秋风,开玩笑地调戏一句,“我喜欢精壮点的。”


    那好,燕翎记下了,给自己的训练计划加上几项。


    说是散步,季望泫往那一坐便不想起来,反倒有些困倦了。


    看燕翎也走了有一会了,他抬手,拉住他的手腕:“随我回房午睡。”


    什么?午睡也要陪着吗?燕翎顺着他的力道,跟了进去。


    “脱衣。”季望泫解了外衣,见他还愣着,催促道,“怎的生分了。”


    还没习惯过来这样的生活,燕翎“啊”了一声,迅速动起来。


    他……他真的要跟主子同榻而眠吗?


    怎么可能睡得着!躺在他身边的燕翎脸热,僵着身躯,死鱼一样躺着。


    季望泫在被子下搭了只手过来,察觉到他的僵硬,一把扯散他的衣袋,将人拢到怀里,在他耳边吐着热气:“你要习惯啊,燕小九。”


    主子的身躯偏凉,肌肤相贴的时候让他觉得很舒服。


    “等到了冬日,你还要日日来给我暖床。”季望泫又呢喃了一句,闭目找着睡意。


    “……”不敢想。燕翎浑身发热。


    睡是睡不着的,一闭眼就想起当夜在此榻上的云雨,燕翎调整着呼吸,一动不动,不打扰他的午休。


    ……


    当日下午,季望泫启程往天星山去,方尽墨和宋青夷一并相送。


    至于为什么是先去天星山?这是季、方、宋和云槐四个人讨论出来的结果。断霞岭的幽冥草只是少量,做不了大事,更像是一种“母体”。


    据霁月楼查到的消息,当年薛妙玉被逐出藏雪宫,入的是天星阁门下。


    不论是天星阁还是断霞岭,看起来都与薛妙玉,或者说,与魔族功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破解了天星山的谜团,断霞岭或许也明晰了。


    这次的阵仗大,云槐云槿留下来镇守云水观,鹤秋忙于霁月楼的事务抽不开身,余下鸦回、云杉、雀音、燕翎,和鹭沅,一道随着去了。


    临行前,云槐给他们制定了战术安排。雀作前锋、燕贴身保护,鸦暗中探路,杉、鹭随时准备护送撤退。


    见玄金衣齐聚在一起商讨细则,季望泫又想起师父来。


    乔霜月留给他的四个人,各顶各的独当一面。云槐是云水观的定海神针,有她在,藏雪宫就能永立于云水观之巅。云松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让他可以化作任何人,去到任何地方。


    云槿主管账房和后勤,将藏雪宫管理得井井有条。云杉快无影的轻功,能确保待他从任何混乱战局暂时逃离。


    进路、退路,乔霜月都为他铺好了,四通八达。


    还是老一套配置。雀音在外面苦哈哈地赶马车,燕翎坐得有些不自在了。


    “主子,下一程属下跟雀八调换一下如何?”


    “不如何,”季望泫回绝了他,伸手碰了碰他时刻揣在怀里的青琅剑,“非是我优待你,雀八心浮气躁,须得多加磨砺。”


    “你的剑,不喜欢挂剑穗吗?”


    燕翎点头,他一直秉持大道至简:“于属下无用。”


    他全身上下就一套利落的玄金衣,坠一云字令,再除开手腕上季望泫送给他的红绳玉环,再无其他装饰了。


    “嗯,是燕九的风格。”季望泫的手沿着剑鞘一路滑到他的手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盯着他的前襟,笑得意味深长。


    燕翎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总之主子开心他就开心,痴痴地看着。


    倘若雀音看见了他这般表情,定会惊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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