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这份坚定,给了季望泫力量。他回答说:“好。”
天色渐暗,该点灯了。这一遭剖心的对白居然耗费了一整个下午。
收束了情绪,季望泫就着昏暗的灯光,眼尾透出几分不在人前流露的促狭,轻轻拍了拍他的臀:“这样罚你,也接受?”
燕翎一颤,臀上的肿痛翻涌上来,他害羞地别开脸,闷声道:“嗯……接受。”
季望泫心情舒畅,轻笑几声:“来,我带你去沐浴,回来用膳。”
……
入夜,燕翎再度被按回床上。锁链已经被季望泫收起来了,燕翎试探着要下床,被他一个目光又看了回去。
于是靠在床头心猿意马。
嗯……他跟主子算是两情相悦了吧,下一步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过于炽热了,惹得季望泫也静不下心。今日他已经在明镜台“旷工”一天,夜里也不想再处理公务杂事了,褪了外衣,只留下一盏灯,也上了床。
“主子,”燕翎立即跪正了给他让出位置,“您想不想那个……属下、我,我学过一些……”
“嗯?”刚入秋,天气还有些燥热,季望泫前襟微敞,逼近他,眉尖一挑,“在哪学的?”
“无影门。”燕翎微仰着头,视线却往底下瞟,看见他流畅的肌肉曲线和齐整有力的腹肌,心想主子是不是每天避着人练功,怎么身材这么好呢?
“有次任务,要我扮作男倌接近一位异性藩王。”燕翎眼波平静和缓,没有任何波动,“他特找了人来教我,虽没有实践过,照葫芦画瓢也是会的。”
季望泫揽住他的腰,微有不悦:“他还要你们做这些?”
“嗯,就这一次……他说我样貌好,平昌王喜欢这种不驯的类别,”腰上的手微微凉,存在感很强,燕翎先是僵硬,又慢慢松懈下来,“做得最多的就是陪酒,不过,在他要动我的那一夜,我受令把他杀了。”
平昌王之死季望泫有所耳闻。平昌王是瞿党,横死府中,大理寺从上到下查了个遍都没查到凶手,原来便是他动的手。
季望泫仔细端详他的脸:“嗯,确实样貌好。”
心中的那一丝丝忐忑都被拂去,主子对他所行黑暗龌龊之事似乎并没有不喜的反应。
“所以你不喝酒,对吗?”
咦?未曾想到这样的细枝末节也被他看在眼里,燕翎小幅度点点头:“对,属下闻到酒味就会想起那段恶心的经历。”
“好,”季望泫另一只手把弄着他的一小撮长发,“以后都不在你面前喝酒。”
“不用,您不用因为我而改变。”燕翎莫名有些躁动,“属下来服侍您好不好?”
燕翎太渴望送他一点什么东西了,可他自己也不曾拥有什么。所以送他选择,送他一颗炽热的心,送给他自己的身体。
“你想好了,”季望泫用了些力道把他拉过来,调换位置,欺身将他压在身下,“我披着无欲无求的皮,根本上却不是什么圣人。”
燕翎背部抵在床头,望向他的眼睛明亮非常:“我愿意。”
第55章 此身盈盈
放纵这一夜, 就这一夜……
耳边有声音在蛊惑他。
燕翎的目光太坚定了,好似在告诉他:没关系的,您可以释放天性, 我会接住您的一切。
在这样的目光下, 季望泫心中的欲望与邪念生根发芽,终于在干裂的土地上,冒出头来。
季望泫给出信号让守夜的人退远, 一手握住他双手手腕, 往上压至他的头顶, 俯身吻了上来。
扑面而来的淡香, 是燕翎长久以来的念想, 是深陷痛苦时的救命稻草。
他笨拙地、小心地回应这个吻。
一吻动情。季望泫撩开他的衣襟和裤带,手一直往下, 一眼看到他臀上的红。
季望泫笑了一声,笑声如一坛浑厚的美酒:“燕小九,你确定要顶着这样一片红和我交欢?”
“恐怕你今夜永生难忘。”
太露骨!燕翎的冷脸再冷不下去了, 脸颊已然发热,视线微有躲闪。
季望泫好脾气道:“给你一次逃跑的机会。”
箭在弦上, 哪有不发的道理?燕翎自觉有了动作, 红着脸说:“我不跑。”
季望泫抬手取来床边小柜里的香膏,一手轻按着他的手,另一手食指中指蘸取一团膏体,探下。
当时头昏脑胀的燕翎并没有意识到, 季望泫早就备好了软膏,早就在等待这一天。
……
昨夜的后半夜起了急雨, 风声吱呀轻晃, 雨水和空气无声交融中, 摇落一地的桂花。
花瓣彼此交叠,被风卷起,从绵软土地的一端、滚至那一端,又被雨水浇透,狼狈地飘摇来去,直至天明。
燕翎一觉醒来又是午后了。
被褥上是清新的香气,一片干爽,旁边没人、床帘半开,屋内的门窗都掩着。
是个大晴天,明媚阳光透进来,依稀可以听见廊道中的脚步声。
燕翎茫然地坐起身,微妙的不适感顺着尾椎骨涌上。
“……”身上的衣裤也换了新的,燕翎回想起昨夜不知怎的大病一场,热得汗湿衣襟,迷迷糊糊间被捞起来带去清洗。
床上的主子哪有半分病弱的模样?恐怖如斯的体力……怕不是吃了药吧?
浑身酸痛,燕翎钻回到被子里。夜中的美梦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主子有型的肌肉线条,细细密密的亲吻……
啊呀,这样颓然无度的日子什么时候停止。燕翎反思自己。
“怎的又躲起来了?”季望泫推开门,带来满室的秋香,“院子里桂花开得好,我跟乔叔摘了一些,一部分酿酒,一部分做甜品给小燕儿吃。”
“起来了,吃点东西。”
他把那身霁色衣服从柜中取出,放到床沿:“我让槿姐这回下山采买时多裁剪了几身衣服,到时候送到你屋里去。”
燕翎从被子里探出头,直溜溜盯着季望泫看。
主子怎么什么事都没有,面色虽透着虚弱的白,但看起来还神清气爽了一些?不会真的吃药了吧……
“怎么了?”季望泫坐下来,顺了顺他乱糟糟的头发。
“主子,您……”燕翎欲言又止,最终是担忧占了上风,直言道,“壮阳药通常伤身体……您,您还是不要……”
“……?”季望泫错愕地眨了两下眼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气笑了,在他的额头给他弹了两个脑瓜崩,“燕小九,你在想什么东西?”
“我四岁习武,六岁会拿剑,而后八年勤学苦练,未有懈怠,”季望泫将他捞起来,替他穿衣服,“如若不是十四岁那年经脉尽毁,你跟雀八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重修经脉后我又苦练五年的藏雪功法,改换攻击手法,在师父的教导下也登峰造极,”季望泫两手在他腰前,为他系腰带,“只是寒香来加剧,浸透经脉,我每月有半数以上日子体虚,几乎无法运转功力,强行催动,便要被载州唠叨上足一月。”
好厉害。燕翎佩服地仰望他。
“这副身躯确实不足以让我发挥出全力,竟让你小瞧我。”
“没有!”燕翎急急下了床,“属下只是担心您。”
“粟州城那夜您同我对打,我便知道您武艺超群。”
待他洗漱完毕,季望泫将他牵至餐桌边,调侃道:“还记得呢,记恨我?”
“没有!”燕翎再次反驳,心里话脱口而出,“心疼您。”
“若不是这毒,”他的目光稍显落寞,“您定是天下第一。”
季望泫哪里在意这些?坐了下来,继续逗他说:“阿翎能好端端坐下来么?”
“……”屁股又开始痛了,燕翎抿了抿唇,神色自若地坐到他身边,模仿他的语气,“主子小瞧我。”
“哈哈。”季望泫笑开,“好嘛,小九威武。”
远远听见他的笑声,厨房里的乔叔老泪纵横,走出来时碰见来换班的云槐。忍不住同她交谈一句:“阿槐,自从乔宫主走后,公子何曾如此开怀?”
云槐的目光遥遥望着屋内,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好事,好事啊。”乔叔念叨了几句,回院里晾晒桂花。
……
用完膳,季望泫敞开门窗给屋里通风。
逆着光,燕翎不声不响地看着他,竟也看得入迷,许久才想起来问一句:“属下今日可以归队了吗?”
季望泫不知在里厢翻找什么东西,没有立即回应他。等转身回来时,视线有意无意扫过他的腰腹以下的位置:“阿翎这状态竟然可以归队训练了?看来昨夜我做得不够狠。”
燕翎“噌”的一声又红了脸,小声争辩一句:“够狠了……不碍事,属下能忍。”
窗台外的天竺葵又新开了一簇,粉嫩嫩的像天边朝霞。
季望泫坐回到他身侧,拉起他的左手,手中是一枚红绳系起的平安扣。
“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后来我才知道,是母亲的遗物。”
燕翎的手下意识一缩,被他攥住了,没缩成。
“主子,您不需要给我任何东西。”燕翎的目光凝于他指尖,“我也没有什么能够给您的。”
“你已经将自己送给我了,”季望泫专注地为他系好,“这不代表什么,只是一种祝愿。”
“希望我的小燕儿逢凶化吉,平安喜乐,百岁无虞。”
他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愁断肠会解决的,我相信宋载州的医术。阿翎,你年轻,未来还有无限的光景。”
“我愿意伴你一程,但请你,不要轻易随我而去。”
燕翎正要应说“不要”,季望泫食指轻轻点上他的唇,制止了他开口:“我放你归队,不影响你云九的身份。唯有一个要求。”
“每七日必须有三日,来和我吃饭、陪我睡。”
“其余时光都是你自己的,你想来,可以来,想做自己的事情就做。我若是想你了,也会去找你。好吗?”
燕翎满足地点点头,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主子,我好喜欢您。”
他眼中盈盈似有秋波,季望泫温和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求死之事一笔勾销,我既罚过你,不必去领罚了。”
燕翎点头说“是”,起身躬身一礼:“属下告退。”
明镜台院中群花换了一茬,还是那样的艳丽,充满生机与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