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蹭到他的颈项,感知到他脉搏的跳动,燕翎忽然有一点点贪心了:“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季望泫凑过来,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燕翎睁大了眼。今天是什么香?头脑混沌,他分辨不出。只觉得是属于季望泫身上的,冷似雪,确又柔似水的香气,将他整个人都浸润了。
他仿佛置身雪原,抬头就是一汪明亮的圆月。
能得此吻,再怎样将他生吞活剥的痛也无所谓了。燕翎幸福得又想要流泪了。
“亲多少下,都可以。”
季望泫离他很近,呼出来的热气轻盈拍到他的脸颊上:“很小的时候,每出行,他会派暗卫保护我们。”
“那个暗卫也就十六七岁,甚至没有成年,”提及往事,他的语气淡若白水,“有一回,没护好。谢昭明差点死了。”
“后来,暗卫在我们眼前活活痛死了。任我怎么哭、怎么求,他的心硬如磐石。他说这是我们疏忽、中了他人圈套,没能保护好自己的代价。”
“我一日不强大,就会有更多的人替我赴死。”
腰间传来微弱的力道,是燕翎在拥抱他。燕翎缓慢却清晰道:“可是那个小暗卫让您记到现在。”
“是我的话,此生也值了。”
“不是这样的,”季望泫深若寒潭的眼中骤然燎起光芒,“活下去才有意义,人生不该总是苦难,要受到爱与滋养。”
又痛起来,燕翎仰头,在他唇上轻轻一碰,如此索来一个吻,又让他开心许久。
“我已经得到了,主子。”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好像天上的一层云,随时就要被风吹走。
可以去死了。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是蹭在他身上,笑了又笑。
“那我怎么办?”季望泫哑着嗓子开口,流露出他从不敢在人前流露的情绪,“燕小九,我的伤心和难过怎么办?”
“您这么好,会有千千万万个人为您前赴后继。您值得这一切……”
“我不要。”他难得执拗道,“我要眼前人活着。”
我也想活着……可是……燕翎重重阖上眼:“好脏啊……我身上有肮脏的气息。”
“我不要玷污您。”
天将明──
长夜只余两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书接上回作话:小季发现了会怎么办先把人养好再办
咱们就是直接快进到表白
第51章 大逆不道
“药来了!”鹭沅赶在天明之际急匆匆跑了过来。
药丸化成了一碗药汤, 鹭沅将碗递给季望泫:“来不及,主子,师父保留了一点药液用于研究, 先给小九喝下吧。”
季望泫把燕翎扶起来, 另一手接过瓷碗:“来,阿翎,张嘴。”
燕翎痛得神志不清, 头脑昏沉间听到一个“药”字, 死咬着牙关, 猛摇头。
不要解药、不要!服下解药他能活, 但他再也不是清白的燕翎了。
死之前能有这样一场欢快的大梦已经足够了, 燕翎再也不想苟活。
“听话,燕翎, 喝药。”季望泫轻声哄着他。
即便是主子,他也不要被哄骗。不要再体会性命被攥在他人手中的绝望和痛苦了。
“不要……让我死,让我死……”
鹭沅焦急万分, 正要说:不如点了他的穴,掰开他的嘴灌下去。只见季望泫饮下一大口, 俯身便吻了下去。
……?
???
季望泫撬开他的唇齿, 把药渡了过去。
雪落枝头的冷淡香气强势袭来,燕翎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他手足无措地睁着眼,实在是无法抗拒季望泫的吻,只得由那清苦的药液滑入喉腔。
季望泫喂了三次, 终于让他安分吞了药,把碗扔回给鹭沅。
鹭沅眼观鼻鼻观心, 心想情况紧急, 主子这个办法也无伤大雅, 在情理之中……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季望泫又吻了过去,这回他狠狠咬住燕翎的下唇,惩罚似的,上身压过去,加深这个吻。
鹭沅:!!!现在逃出去装作没看见还来得及吗?
尽是苦涩的滋味。季望泫吻得他胸口急急起伏,有了些人气,这才作罢。
窗边透出微亮的光芒,照亮他眼底的一抹星火。季望泫抬头,看着站在屋中央低头跟个鹌鹑似的鹭沅,淡声道:“还有事?”
“啊,师父说,愁断肠损人心脉,毒素排得慢,即便是服了解药,也要躺上两三日才能醒来,”鹭沅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师父让您不要生熬着,也注意自个的身体。”
“属下告退!!”把话带到,鹭沅一溜烟跨了出去,给他们把门带上。
走出屋子还心神未定,一抬头,发现屋顶的云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杉哥,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鹭沅压低声音,一跃而上,没忍住和他窃窃私语两句,“你守了一夜……”
云杉毫不惊讶,一手撑着头打了个哈欠:“主子喜欢小九,我早就看出来了。”
“啊?”鹭沅眼睛瞪得浑圆,“啊??”
“这有什么,”他另一手抛着掌心一枚小玉扣,“主子愿意打开自己,这是好事。”
屋内骤然响起一声拍击木板的动静,这是季望泫让他们闭嘴噤声的意思。
鹭沅这回真溜了,溜得比云杉的轻功还要快。
云杉看他逃窜的狼狈身影,无声笑了起来,玉扣在空中抛出一个弧度,又回到他手中。
……
雀音下山做任务这几天,鹭沅快要憋死了。
那天从明镜台出来,他仍然觉得震惊,晚些时候回到归去堂问了一圈。
云槿微笑:“我知道啊,主子看小九的目光就是怜爱的目光。”
鹤秋讳莫如深:“主子第一次把小九拉到房里拨开裤子上药就已经不清白了。”
鸦回打趣他:“这看不出来?有心上人的都看得出来吧,哦对,咱们小十一年纪还小。”
最后剩一个云槐他不敢问,鹭沅满腔的震惊无以抒发,从来没有那么渴望过雀音回来当值。
燕翎昏睡的这几日,季望泫照常每天白日去倚澜阁办公,于是照顾他的任务就落到了鹭沅头上。
倒也还好,每天过来给他手上的伤涂个药,喂点水。只不过……
他脚踝上的锁链挺晃眼。
季望泫亲自落的锁。就锁在他的床榻上。
这也是爱吗?鹭沅不敢问,装聋作哑。
*
燕翎沉沉睡了三天,醒来时是下午。暖黄色的阳光洒落在窗台的一盆天竺葵上,摇摇晃晃。
他迷茫地睁开眼,扫视了一圈周身的环境。
这不是主子屋里吗?他猛然坐起来,他怎么在主子床榻上?
不对,他怎么没死?
来不及理清思绪,他慌忙要下床,忽然感受到左边脚踝上一阵凉意──
玄铁锁链的另一头绑在床尾。
“……”燕翎的视线往下,发现自己穿的是季望泫的里衣。他撩起衣袖,上面的七道伤痕还在。
大片大片的记忆涌入脑中。细节记不清,而画面是如此的清晰。
什么?那不是梦吗?
“!!”燕翎摸上自己的脸,又摸到自己的唇上。
那些柔软的触感……都是真的??
季望泫近在咫尺的面容,和眼中的翻滚着的微末情绪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燕翎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朵根,挫败地躺下来,羞耻地钻进被子里。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他对着季望泫说“喜欢”,还大着胆子索吻……
大逆不道,太大逆不道了。
有这么痛吗?燕翎浑身发热,躲在被子下怀疑人生。
“你醒啦,”鹭沅端着热乎的药膳走进来,“小九,先吃点东西。”
听到动静,燕翎立即挺腰坐起来:“十一,我……主子……”
难得看到他无助的目光,鹭沅决定谨言慎行,不解释任何,只说:“料想你差不多该醒了。主子很快会回来用膳。”
走到床沿,他把碗递过去:“你自己吃还是……”
“我自己吃。”燕翎接过,“多谢。”
他几度瞟向鹭沅,试图从他脸上得到什么信息,然而鹭沅偏偏转过身背对他,不让他瞧出半点。
三两下把药粥喝完,燕翎耐不住开口:“主子、把解药给我吃了?”
“昂,”鹭沅侧身抓回碗,准备开溜,走到门框边,又忍不住小声提醒一句,“小九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瞒着主子求死……你你你认错态度好一点。”
“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