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祝秋来
    是的。来云水观之前,燕翎的各项技能就被训练得差不多了,所以他学什么都是得心应手。


    他含糊应了一句,说:“我眯会。”


    雀音不说话了。昨夜他好歹在洞穴里合了会眼,猜燕翎就是一宿没睡。


    ……


    驶入今州城,城门口有官兵例行检查。


    雀音复述了一遍燕翎的说辞,为首之人掀开车帘,粗看了一眼──


    女子面露焦急地安抚着怀中孩童,身旁的侍女帮着用丝巾给男孩擦汗。


    一切正常。


    一车人成功入了城。


    “一路往西,去云霞楼住,那边人少”白菀支撑不住,再度倒下去,虚弱道,“旁边就是药铺。”


    “好。”雀音应了,一边观察着城中的环境和布局。


    到了地方,燕翎带姐弟二人上去安顿,雀音拿了白菀写的药方去药铺抓药,在等熬药的间隙,跑出去几条街买了些清淡的吃食。


    云霞楼是很简约的一个客栈,位置较偏,确实没有什么人流。不过也算是简约开阔。


    雀音回来时,燕翎已经把衣服换下来了,妆也卸掉了。他忍不住打趣一句:“哎哟,我夫君瘾还没过呢,燕小娘子~”


    燕翎冷冷望了他一眼。


    “……”自讨了个没趣,雀音转身,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先吃点东西,那郎中说了,不可空腹饮药。”


    白菀自己喝过药,又给弟弟上了外敷的上药。两人在榻上昏昏欲睡,又不敢睡。


    她的药需要三个时辰服用一次,三次即可。而白蘅也高烧不退,燕翎决定在此暂住一天,休整好了明日再出城回宫。


    “睡吧,”燕翎给他们关上窗户,拉上帘子,“我跟小八会轮流守着你们。”


    雀音:“我先守,你去隔壁房间睡会吧,小九。”


    “好。”


    ……


    他们在今州城的一隅安宁地度过了半天。


    睡足三个时辰,燕翎有精神一些了。他下楼给白菀煎新药,客栈后厨的窗户大敞着,大片大片的阳光涌进来,在灶台上、药香中翩翩起舞。


    盛夏的绿是深色的,多了几分飒爽。


    有风拂过,带起一阵“沙沙”的细响。


    在浓郁药香中,燕翎倚靠着窗台,感受着慵懒的午后时光。


    他在想,这个时辰,季望泫在干什么呢?


    若是春天,他会在睡醒后往院子里一坐,晒晒太阳浇浇花。这个时节日头烈起来了,他轻易不会出门,许是在屋里纳凉,吃上一片清甜的西瓜?


    光是在幻想中看到他微扬的嘴角,燕翎就觉得很开心了。


    “咕噜咕噜……”


    水开了。燕翎收回目光,坐回来,摇了摇手中的蒲扇。


    把药端回去,雀音去休息了,白菀喝过药又睡下。燕翎给白蘅额上的湿帕重新过了遍凉水,探过他的体温,确定温度降下来了,才放心地坐到屋子的另一端去。


    也不知这两人在谷中逃了多久,又躲了多久,小小年纪,坚持到现在也很不容易。


    既不幸,也幸运。


    静望了一会儿,燕翎也不闲着。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写起了这项任务的文书。


    暮色又至。燕翎写完第一版,将纸收起来的时候,忽然瞥见窗台上有一片落叶。


    不应该──那是他亲手关上的窗户,后来都没有打开过,怎么可能有落叶飘进来?


    燕翎神色微沉,走过去把叶片拿起来。


    叶中夹了一张纸条,心中不好的预感攀升到了顶峰,燕翎顿了几秒,将纸条打开──


    戌时三刻,城南密林见。


    落款是一枚红色的方印,这印他再熟悉不过。燕翎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站在窗台前,捏着纸片的右手在发抖。


    停滞了两年的记忆迅速回扑,如狼似虎,几乎要将他咬得体无完肤。


    缓了好一会儿,四肢渐渐恢复知觉,他僵硬地先把纸烧掉,颓然坐下来。


    什么意思?他们要做什么?


    他分明已经脱离了组织──可刻在骨血里的规训让他连反骨都不敢有。他知道那些人的手段,今夜他若不赴邀,他们在神木谷可以助他,在这里,就可以当着他的面杀了白家姐弟。


    更重要的是,燕翎必须弄清楚,他们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雀音:燕小娘子~~


    燕翎:滚


    季望泫(挑眉):燕小娘子?


    燕翎(羞红脸):……嗯。


    第39章 另有明主


    在云霞楼一同用过晚膳, 燕翎叮嘱雀音要记得白菀喝药的时辰,说自己在隔壁一个人待会儿。


    雀音没在意,他下午睡得舒服, 此时精力正旺盛, 一拍胸脯:“你就歇着吧小九九,有我呢。”


    燕翎当着他的面进了屋,实则从窗口翻了出去。


    ……


    戌时二刻, 燕翎落到紫竹林。


    曾经护送药物, 这片林子便是一处交接地, 燕翎对这里很熟悉。


    他习惯早来。此时密林像黑暗中沉睡的巨兽, 树叶相碰发出的声响正似野兽的低鸣, 夜空中一汪残月便是它的眼睛。


    等了一会儿,有风声呼啸而来, 燕翎立即出剑,身形快如闪电。


    剑光由劈转撩,由下至上, 划出一道狠辣的弧线,直取来人腰腹, 剑刃过处, 空气嘶鸣。


    然而,就是这样快如流光的剑气,居然被人徒手两指接住。


    “好剑。”暗红衣袍的男人指侧溢血,却让他的剑动弹不得。


    燕翎左手向后, 取出另一把青琅剑,直锁那人咽喉:“你们要做什么?”


    男人一把绣春刀悬在腰侧, 缓慢松开了手指, 凌厉的目光像刀, 直击燕翎的心。他沉沉开口:“两年不见,一句老师也不肯叫了么,二七?”


    冰冷的编号裹着诸多画面,犹如惊涛骇浪,向他袭来。


    燕翎握着剑,用力到剑鞘嵌入掌心,引发轻微的痛感,尽全力做到不卑不亢:“岁刑大人,我已脱离锦衣卫,另有明主。”


    “是啊,你现在是自由身,”岁刑的嘴角扯出一丝笑,“陛下要你带句话。”


    “恭迎昭明太子回宫。”


    燕翎遍体生寒,收了剑,隐藏手中的颤抖,笃定道:“我不会说的。”


    “距离你出宫,刚好是一年又十一个月吧,”岁刑逼近他一步,“出宫前领的解药,只够解两年的‘愁断肠’。”


    “不说,便等死吧。”


    燕翎冷然转身,不欲再与他多言。


    “我听说,你也才到太子身边半年不到,”他的声音却如鬼魅,缠着他不放,“可惜。”


    树影摇曳,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燕翎脚步一顿,几度握紧拳头又松开:“为什么──五年学艺,三年尽忠,是他答应我的放我自由,为什么?又找上我?”


    没有答案,只余风声。燕翎再转过身,暗红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云霞楼中,雀音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剑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白菀聊着天,忽然听见一丝不同寻常的响动。


    他迅速跃至窗台边,推开窗没看见人影,只见缝隙里落下来一片叶。


    “有什么问题吗?”白菀状态已经好很多了,下午有力气的时候还自己掰正了崴到的脚踝,“下午另一个哥哥也站在那看了很久。”


    哈?雀音关回窗,捡起那片落叶,发现了其中字条。


    “没事,”雀音安抚她一句,“我去隔壁找一下小九,就在门口,不走远。”


    压下心中的疑惑,雀音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无人应答,雀音眉头一皱,急急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想起字条上写的“戌时三刻”,雀音的心渐渐凉了下来。


    白家姐弟还在屋里,他不能抽身去一探究竟。雀音把寒霜剑按在手中,回到原先的房屋中,靠在门里等。


    “怎么了,小八哥哥?”白菀疑惑地看着他。


    “家事。”雀音露齿一笑,“待会要是打起来了,你们待那儿别动,他打不过我。”


    白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侧身去探弟弟的体温,轻声说:“我们不会添麻烦的。”


    近亥时,屋外才传来响动。


    雀音提着一颗心,等燕翎来找他说清楚情况,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逐渐躁动起来。


    “燕翎。”他直呼他的大名,“你过来。”


    燕翎以为生变,提剑破门而入──


    寒气袭来,眨眼间寒霜剑已抵到他的咽喉,透亮的剑峰上映出一双愠怒的眼睛。燕翎猛然顿住脚步。


    “你去哪里了,小九。”雀音一手持剑,一手关上门,断了他的退路。


    燕翎:“出去了一趟。”


    “做什么?谁找你?”雀音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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