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不过起得晚也有起得晚的好处, 这个时间点,庙会上正热闹,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小摊小贩都出来做生意了。


    恰逢肚腹空空,三人便寻了一处馄饨摊要了三碗馄饨。期间赵金看到对面有人在卖糖煎饼,一时嘴馋便让随行的小厮去买。


    最近天公作美,从腊月底开始便是大晴天,今日更是如此。不仅天气晴朗,温度也适宜。暖风拂面让人感觉到了浓浓的春意。


    三人吃着冬笋、猪肉、冬菇馅的三鲜小馄饨,一边惬意地欣赏着周围的街景,一边顺嘴闲聊了起来。


    “真羡慕阿易你啊,这么会读书,如今都已经是举人了。”赵金叹了口气道:“不像我,压根就不是读书的料,我爹却还逼着我读。”


    “我爹也是。”章愚似是也深有体会,随即跟着附和:“自从阿易考上举人,他就开始押着我的读书,还说什么''举人我就不指望了,你好歹考个秀才出来吧。''”


    当然,若是不听话,他爹就又会补上一句:“人家谢小大仙年纪可比你小如今都已经是举人了,你连个秀才都没考出来丢不丢人?”


    可他爹也不想想,人谢易可是仙童下凡的“谢小大仙”!那能是一般人吗?


    真要是拿谢易作比较,整个白峤县恐怕也没人能比得过他了。


    面对两位旧时同窗颇为哀怨的脸,谢易无辜地眨了眨眼。


    所以他现在成了传闻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了?


    虽然有一丢丢对不起俩人,但谢易对此也爱莫能助,只能安慰一句:“其实多读些书也没坏处的。”


    一听这话,二人均是一副“快饶了我吧”的模样,看起来好不凄惨。


    大过年的聊这些也没意思,三人很快便又说起了其他话题。


    这一聊又聊到了赵金的表姐文荷,六年多以前的观莲节游行,她曾被选中扮演荷花仙子。而在观莲节当日,她被一个舞姬的鬼魂附身,由此引出了二十年前舞姬芙蕖之死、陈家瓷器坊爆炸、陈夫人“误食”毒蕈中毒身亡以及陈家赘婿诈死等陈年连环旧案。


    在这次的事件中,文荷纯属无辜被波及的倒霉路人,好在后续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在那之后又过了一年,文荷在家里人的安排下,嫁到了隔壁玉瓷县同样是做绸缎生意的苏家。嫁过去一年便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如今孩子都已经四岁了。


    赵金之所以会提到他文荷表姐主要还是初二那日,她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小住了两日。赵金跟着他娘去姨母家走亲戚,恰好看到了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娃娃,正是他的表外甥和表外甥女。


    “我那外甥和外甥女也不知怎么长的,竟然比我表姐和表姐夫生得还要好看。就跟天上的小仙童小仙女似的。”


    末了,赵金顿了顿,瞥了谢易一眼。


    谢易生得也好看。不过如今他年岁渐长,倒是褪去了过去孩童的稚嫩感,隐隐有了少年人的姿态。


    听到赵金聊起自家的小外甥小外甥女有多可爱好玩,章愚的面上不禁流露出了几分落寞。也不知是不是知晓了他姐姐与那胡十九郎和离的事。


    只是赵金似乎对此不知情,刚说完自家的事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提起了章愚他姐姐


    “我记得阿怡姐也嫁到玉瓷县好几年了,你应当也早就当舅舅了吧?”


    章愚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摇摇头。


    事实上,他姐去年就同家里摊牌说了与那胡十九郎和离的事了。爹娘闻讯后大为震惊,逼问姐姐缘由,但姐姐怎么也不肯说。


    爹娘实在拗不过便不再追问。但外嫁女不明缘由的和离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于是只得对外将此事瞒下。姐姐也不愿让家里为难,在那之后没待几日便走了。


    赵金见章愚笑容苦涩,还以为他是因为没当成舅舅而感到遗憾,便劝慰他说以后一定会有外甥和外甥女的。


    知晓内情的谢易怕赵金继续在章愚的心上插刀,便主动转移话题


    “私塾正月十五过后才开课,你们接下来几日可有什么打算?”


    赵金想了想道:“荷表姐明日就要回去了,她邀我去玉瓷县玩两天,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呢。”


    见话题终于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别处,章愚的神色也恢复如常,“去呗,反正也没事。”


    “可我在玉瓷县除了表姐姐夫他们谁也不认得,去了多尴尬啊。”


    苏家家大业大,家中年轻一辈也不止表姐夫一个郎君,还有其他几房人呢。这一表三千里,他与荷表姐的关系再好也不好意思贸然跑去她的夫家打扰。


    闻言,二人纷纷点头,“说的倒也是。”


    在那之后,三人又在庙会上逛了许久买了许多小玩意儿,直到太阳快要下山这才依依不舍地分道扬镳。


    回到家中,谢易一推开门便看到谢老九和韩菘蓝搬了把板凳坐在院子里择菜,对面的汤圆正喋喋不休地说着最近从其他妖怪那里听到的八卦。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鬼母蜘蛛被除后,玉瓷县太平了没几年,听说最近又冒出了一个能帮人替命的妖怪。


    那妖怪神秘的很,谁也不知道它的本体是什么。只知道它十分贪财,只要给足了钱,就能帮将死之人延续寿命。而所谓延续寿命的方法其实也就是用其他人的命来换将死之人的命。


    谢易闲来无事在边上听了一耳朵后不禁摇头。


    这凡人的寿数都是天定的,地府的命簿上都记载得清清楚楚,哪那么容易就能让人钻空子?


    更别提先前有了那堕仙借着韩氏一族子孙后代在人间潜逃的事,地府那边只会查得更严。也不知汤圆是从哪个妖怪那里道听途说听人编造的瞎话。


    “不是瞎编的!这是姑奶奶今早去河边玩听河伯大壮他们说的!”


    见谢易质疑,汤圆顿时瞪圆了眼睛反驳。


    “前阵子河伯他们去隔壁玉瓷县拜访好友,玉瓷县那边的妖怪都在传呢。”


    这一带水网密布,大大小小的河流水道都是互通的。白峤县与玉瓷县之间自然也有互通的河流。河伯大壮都算是水生妖怪,顺着河道去到临县拜访友人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只是此事过于匪夷所思,让他不免感到疑惑。


    究竟是什么妖怪能有如此大的能耐,瞒过地府给人做这种换命的勾当?


    左右最近的课业都已完成,暂无其他要事,谢易寻思着自己或许应该去玉瓷县走一遭,调查调查。


    只是还没等到他付诸行动,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却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石兄?你怎么来了?”


    只见石子昂风尘仆仆,面容憔悴,神情疲惫难掩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与数月前二人分别时的意气风发相差甚远。


    不过真正让谢易在意的还是他的印堂,不知为何,他那原本饱满明朗的印堂竟变得晦暗凹陷。


    虽然街边算命的神棍总是喜欢见着人就说“这位缘主,贫道观你印堂发黑,恐不日会遭遇性命之忧啊!”


    可实际上,这样的说辞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在相面术上,印堂就是命宫。


    一个人的命宫晦暗无光,本就是不祥之兆。轻则运气不顺,贫寒波折,重则有刑伤风险,遭遇意外灾难或凶死之厄。


    短短几个月过去,石子昂的命宫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这属实让人想象不到。


    谢老九得知来人是谢易在府学的同窗,便连忙将人请进屋,给人泡茶端点心。


    谢易的同窗年龄跨度颇大,谢老九下意识的便用招待李山章愚赵金他们的方式来招待对方。


    一把年纪了还被人当成小娃娃来对待,石子昂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向谢老九躬身行了一礼:“贸然登门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谢老九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家不讲究这些虚礼。既是阿易的同窗,你就当这儿是自己家,该吃吃该喝喝,不要拘谨。”


    将点心放下,见二人似是还有旁的话要说,谢老九便顺手把门带上,给了两人一个单独交谈的空间。


    “春闱在即,我以为石兄早就已经北上准备会试了。”


    石子昂一脸苦涩,“原本我是打算十月就启程的。却不料临行前,我爹突然病重。”


    虽然他与他爹的关系并不融洽,可那到底是他亲爹。作为儿子,他也不能在这时候把人丢下不管。


    况且本朝重孝道,不论是官员还是举子,对于一个孝字都看得十分重要。若他不顾生病的老父执意参加春闱,此事传出去恐怕会影响到他的声名。若是将来中举也会影响到仕途。


    于是,石子昂便没走成。


    本以为在床前侍疾一个月他爹的病会有所好转,可不料病却愈发严重了。


    眼见着他爹药石无医就快要撒手人寰,石子昂如何能不急?


    这倒不是他与他爹父子情深,最主要的原因是一旦他爹病故,那么今科春闱石子昂便下不了场了,需得守孝三年方能参加科举。


    可就在他四处寻医问药的时候,半个月前,他爹的病竟突然开始好转了。就连先前说让他们家准备后事的大夫也不由感到惊奇。


    这原本是件好事,他爹的病好转,石子昂也就能放心去赶考了。尽管耽搁了一个多月,但距离春闱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就算北方河面还没化冻只能走陆路,他也能赶在会试前抵达盛京城。


    可就在石子昂准备收拾行李准备离家的时候,他的身体却开始出现了问题。


    他爹患有痹症多年,时常感觉到畏寒肢冷、腰膝酸软。前阵子更是肢体麻痹站都站不起来了。


    而今,这样的症状开始慢慢出现在了自己身上。与之相反,他爹的状态却一日比一日好。


    “我去看了大夫,大夫也不明白我为何会突然患病,甚至患的病症还跟我爹一模一样。”


    “大夫照着痹症给我抓了几帖药让我暂且先喝着,只可惜效用甚微。”


    石子昂眉宇紧蹙,“我怀疑此事有蹊跷,但又找不出什么证据。阿易,为兄知道你的本事,若此事真的有异,眼下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听完石子昂讲述的事件经过,谢易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想到先前汤圆提起的玉瓷县有能帮将死之人“续命”的妖怪一事,他不得不怀疑,石子昂和他父亲的遭遇或许便与此妖有关。


    只是虎毒还不食子呢,石子昂他爹竟然用儿子的命来换自己的命,这也着实阴毒自私自利了些。也难怪石子昂与他爹关系不好,先前府学放假也不回去。


    心中思忖着,谢易抬手往石子昂的印堂注入了一道灵,他的脸色这才比先前看上去好了些。


    感觉到身体些微的变化,石子昂神色惊异,“阿易,这……”


    “你如今命宫晦暗,我用灵稍稍帮着修补了一番。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也好过立刻一命呜呼。”


    一听这话,石子昂顿时僵住了,面色惊疑不定。


    立刻一命呜呼?


    谢易便将有关玉瓷县替命妖怪一事告诉了他。得知此事恐怕与他爹有关,石子昂的脸色不可谓不难看。


    见他沉默不语,谢易出言安慰道:“你放心,我既已知晓了此事,定然不会坐视不管的。”


    石子昂心头微动,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千言万语落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谢谢。


    事不宜迟,谢易没有继续耽搁,只贴上缩地符,带着石子昂赶往了隔壁的玉瓷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石兄, 这里就是你家?”


    看着眼前这栋占地百亩的宽阔宅院,谢易不禁咋舌。


    虽然在府学的时候就从石子昂平日的吃穿用度隐约感觉到了他的家境不凡,但谢易却也没想到对方家里竟然如此豪横。


    “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先前出门在外石子昂一直都低调行事没有透露半点家中的背景,但如今都已经将谢易请上门来帮忙了,继续隐瞒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于是石子昂便如实回答:“我们家是做瓷器的。玉瓷县瓷器商会的行首就是我家。”


    谢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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