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村长过去可是从未登过她家的门。如今突然拎着这么多东西过来,动动脚指头也能猜到是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谢平威一开口就说家里闹妖怪。将最近家中发生的怪事说了一遍后,他一把掀开谢从南的裤腿,就见上面一片青紫。
“背上屁股上也有,那妖怪定是记恨我不给它鸡吃,所以才将我家从南给打了!张神婆,您可得想想法子帮帮忙啊。”
张神婆默不作声地在父子二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将目光锁定在谢从南身上。
“错了。”
谢平威闻言怔了怔,“什么错了?”
“因果错了。”
张神婆收回目光道:“不是它记恨你不给它鸡吃所以才打你们家从南,而是因为你们家从南做了什么对不起它的事,所以它才会偷你们家的鸡吃。”
“又因为你在家里设了陷阱,还把鸡窝围得严严实实,它生气了,所以才会把你们家的鸡全给偷了,顺便再揍你儿子一顿出出气。”
“你倒不如问问你们家从南最近这段时日有没有欺负过什么动物。”
张神婆说着顿了顿,补充一句:“爱吃鸡的那种。”
谢平威随即看向谢从南。然而谢从南仍是一脸懵逼。他搜肠刮肚想了老半天,也只想到前些日子在谢易家被猫挠的事。
可是这猫也不爱吃活鸡啊!
再说那猫这么厉害,他哪儿欺负得过?只有挨挠的份儿。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将这段经历说了出来。
听到谢从南提到谢易,张神婆半阖的眼皮微微一抬,“你去他们家做什么?”
听闻,谢平威心头突的一跳,开始疯狂给谢从南使眼色,担心他一时嘴快把不该说的全给说了。谢从南心领神会,隐去不该说的内容,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讲述了一遍。
张神婆自然也注意到这对父子的眉眼官司,因此对于谢从南说的话也没有全信。
前阵子村长的孙子办满月酒,村长他爹曾在村里放话说谢易也会来。可到了满月宴当天,又说谢举人身体不适,在客房休息所以才没出来见客。这等骗傻子的话连鬼都不会信!
张神婆心中哂笑,过去也没见他们和谢老九父子俩主动来往过,如今谢小大仙考上举人了,人家难道还会理会你们这群一看就知道是来攀附的“亲戚”吗?
不过看破不说破,虽然不齿这一家子的做派,但来者是客她也不好做这种当面打脸的事。
于是,张神婆面无异常道:“这事应当和那猫没关系。我说了,是爱吃鸡的动物。比如黄皮子、狐狸、鹰隼之类的东西。你再仔细想想。”
“我想起来了!”
不等谢从南开口,一旁的书童双丰率先抢白道:“会不会是满月宴那日咱们从城里回来的时候,郎君您用石子踢到的那个东西在作祟?”
闻言,谢从南顿时愣住,神情恍然,“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啊!”
记得当时,他确确实实用石子踢到了什么东西,听到嘶叫声他还以为是野猪,吓得转头就跑。
而梦中那个老者用拐杖打他的时候也在骂他无礼无状。难道就是因为当初他用石子不小心踢到了对方?
被这俩人的一番话搞得云里雾里,谢平威正想仔细询问,便听张神婆开口:“看来你已经有了头绪。既如此,便想法子去求得对方原谅吧。”
“只是老婆子我能力有限,无法与那一位沟通。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它与你们家的恩怨,恐怕得由你们自己来解决了。这些东西你们就拿回去吧。”
听张神婆这么说,一家子顿时慌了。谢平威还以为是对方不愿意帮忙,连忙再三请求。
张神婆被烦得不行,可又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好发作,无奈之下只得给他们指了另一条明路
“我虽能力微薄,但那位谢举人却是有真才实学的修行之人。你们先前既然能够请到谢举人来家里喝满月酒,此事我想他应该也愿意出手相助吧?”
谢平威万万没想到张神婆竟然会用这话来堵他们。
他们若是能请得动谢易,还用得着上门来找你张神婆吗?
然而这种话他是断然说不出口的。为了家里的颜面,眼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好。
离开张家,确定周围没有旁人在,谢从南终于憋不住开口问:“怎么办啊爹?难道咱们真的要去求那个谢易不成?”
“不求能怎么办?你难道想继续挨揍吗?”
谢从南闻言顿时闭嘴。
谢平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若非谢从南当时踢那一脚石子,家里也不会被那东西折腾。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有了谢易作为对比,谢平威如今愈发看眼前的小儿子不顺眼。读书不成,办事能力也不行。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但到底是自己亲生的没办法。
想着,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想要请谢易来解决此事,恐怕还得需要你爷爷亲自出面。”
小辈请人请不动,族长亲自来请总能成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求助张神婆无果后,谢平威便带着儿子去找老爹,将这几日遭遇的怪事连同张神婆说的话都告诉了对方。
得知大儿子一家的来意,谢登达一脸不可置信:“你让我去求他?”
知道自家老爹极好面子,谢平威随即润色了一番言辞纠正道:“不是求,是请。”
“这有何区别?”
一想到这几日村子总是能见到旁人背着自己说小话谢登达就难受得紧。如今他要是再出面去找谢易,那岂不是面子里子全丢干净了?
谢平威见他爹一副不甘不愿的表情, 心凉了半截。
事关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都不愿意出面,这如何不让人心寒?就算再怎么顾及颜面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儿孙吧?
可到底还是顾及着父子情份,谢平威还想试着再劝说两句。然而谢登达却道:“你爹都这个岁数了你竟然还要让他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小辈?你是怎么为人子女的?”
“好歹你也是谢家村的村长,连个孩子都请不动竟然还要劳烦你爹大老远跑去城里求人,那你这个村长还不如不当!”
这话说得属实不好听,谢平威也能听出他爹其实也是因为不想去所以找借口罢了,但却又无从反驳, 因为他爹说得确实句句在理。
最终,他只得忍气吞声地向亲爹赔礼道歉。
罢了,他爹不愿不出面便不出面吧。想当初谢易考科举的时候还到村子里请自己帮着作保过。就算看在这件事的面子上,他应当不至于将自己拒之门外。只是从南先前似乎与他闹得不太愉快,也不知道自己这点微薄的情面够不够用。
怀着复杂的心情,谢平威回到家中让江氏收拾好拜访礼,随后便带着谢从南和双丰乘车赶往县城寻人去了。
*
“他家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先前用石头踢老夫,把老夫的脑门儿踢伤了的事老夫都还没找他算账,如今不过就是吃他们家几只鸡,这小子竟然还在鸡舍边上布下陷阱想要抓老夫。你们说过不过分?”
“过分!”
“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距离义庄四五里路的白峤河岸聚着一帮人。单看几人的模样打扮迥然相异似乎完全不是一类人,可眼下却偏偏凑在了一块儿还聊得热火朝天。
河伯没有参与声讨,只捋了捋胡须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在河岸边搭建起来的一圈栅栏道:“所以你就把人家家里的鸡都给抓来了?”
只见栅栏里有一个简陋的鸡棚,鸡棚边上有十几只鸡正在里头闲庭信步,时不时地往地上啄两下翻找埋藏在土里头的蚯蚓,看起来全然没有被绑架的自觉。
大壮见状捧着将军肚笑道:“我还以为黄老您会把这些鸡都给吃了呢。”
被称作黄老的老者穿着一身棕黄色的短打,乍一看与田间地头的庄稼汉并没有什么差别。不过其黑豆般的小眼睛还有偶尔流露出来的兽类神态却又表露出他非人的身份。
听到大壮这话,黄老不由翻了个白眼,“那么多只鸡你想撑死老夫啊?再说了,老夫就不能将它们带回来养着慢慢吃吗?”
“倒也是。”
揭过这个话题,黄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同相熟的妖怪们挤眉弄眼起来,“对了,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这家人也是谢家村的,听说还是村长嘞!”
闻言,河伯不由愣了愣,“那岂不是跟谢易同村?”
“谢易谢小大仙?”
一旁名为赛金花的中年美妇人诧异了片刻这才想起谢易也姓谢。过去,她可没少听河伯提起他。不过谢易在这一带妖怪中更出名的还是“谢小大仙”这一称呼,只因他小小年纪修为便已十分深厚。
只是最近这几年他都在府城读书专注举业,在道上活动的事迹也就少了些。不过他的鼎鼎大名白峤县附近这一带的妖怪全都如雷贯耳。
当初他才三岁之龄便能协同三位道友和群鸟除掉鬼母蜘蛛的事迹直到现在都还在妖界广为流传。而今他才十岁便已考上了举人,不论是修行还是读书都已经远超常人。
即便是他们这些妖怪也不由怀疑白峤县街头巷尾曾经传唱的那首童谣是否属实。谢易该不会真就是天上的仙童子下凡吧?
黄老点点头:“正是。那村长的爹,也就是谢家村谢氏一族的族长前阵子给曾孙子办满月酒,在摆宴之前就放话说谢小大仙也会来。结果满月宴当日人谢小大仙去压根就没去!这小子为了自己的面子,还谎称人来了,只是身体不适没法见人。”
“全村都知道他在撒谎,可偏偏碍于面子也没法当着面儿戳穿。”
听闻,妖怪们不由咋舌:“这人可真厚脸皮啊。”
“可不是?”黄老继续跟众妖八卦:“听说早在半个月前他就邀请谢小大仙了,那个时候谢小大仙中举的消息才传出来不久。老夫我放个屁都能猜出这人打得什么算盘,这是指望着人家给自家撑场面呢!”
“不过谢小大仙是何人?他才没有上当,收到请帖后直接拒绝了。可这人不死心呐,又让自己的小孙子亲自上门去请,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听到这儿,妖怪们顿时都笑了。
“这谢家村的族长可真好意思。人家谢小大仙都拒绝了明显就是不想与他们来往,结果还上赶着再请一次,真当是三顾茅庐呢?”
就听黄老哈哈一笑道:“你们还别说,他们家还真就三顾茅庐了。”
“!!!”
“真的假的?!”
“都吃了两趟闭门羹还去?”
妖怪们一脸不可置信。
黄老啧了啧嘴,“可不是?这家人脸皮厚得连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那谢小大仙怎么说?”一个不知原身是什么妖怪的老太太追问道。
旁边的另一个老头接过话茬:“老话说事不过三,这人都来了三回了,哪怕不喜欢他们,可继续避而不见好像也不太好吧?”
“不不不,你们一定想不到。”
就见黄老笑得一脸神秘兮兮:“那谢家族长让自己的小孙子又跑了一趟,结果这一次还是跑了个空。因为谢小大仙和他爹出门看戏去了,家里压根就没人!”
“怎么这么巧?谢小大仙不会早就知道他要来吧?”
“一半一半吧。看戏的事是早就定下的,不过谢小大仙在前一晚给自己卜了一卦,知道第二天会有麻烦上门所以便跟他爹提前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