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史一舟对此似乎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依我看说不定是有人憋着坏要害柳解元呢?比如背地里扎小人什么的。”
这要是在平日,石子昂指不定会反驳。但在经过了方才在鹿鸣宴的那件小插曲后,他倒是忍不住认真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能性。
这柳道全虽然才高八斗,但他的人缘着实差了些。毕竟他性格狂放不羁,说话行事容易得罪人。而且据他所知,举子里确实有不少人背地里看不惯他。
当然,除了性格行事方面不被人所喜外,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女人缘极好。
文采好,人长得又俊美,不仅秦楼楚馆里的女子是他的拥簇,就连不少大家闺秀也同样爱慕于他。更别提他如今还中了解元,就更成了一块香饽饽。
若是心胸狭隘之人见到自己讨厌的人如此轻而易举就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这很难不会产生阴暗的想法吧?而当嫉妒心强烈到压倒理智之时,对厌恶的对象下厌胜之术来让自身的心情爽快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谢易原本并未往这个方面想,但如今听二人这么一说,一时间也顾不得回房收拾行李,只匆忙引燃云镜符寻找柳道全的下落。
虽然他已经祛除了对方身上的邪祟之气,可假若史一舟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想要害他的人指不定还会出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看着眼前升腾而起的云雾镜,史一舟石子昂二人皆瞪大了双眼。尽管不是头一次见识谢易的本领但二人还是不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这云雾镜中映照出了明州府城的街景,城内车水马龙,街道上川流不息。想要从中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好在谢易方才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道灵,凭借着那股若有似无的感应,很快他便在镜中找到了柳道全的身影。
就见他坐在一条画舫上,眼下正与一群倡条冶叶的伎子们饮酒嬉笑,周围丝竹舞乐之声不绝于耳,看起来格外风流惬意。
见到这幕场景,史一舟撇了撇嘴:“难怪有那么多人对柳解元看不顺眼,就连我这般心胸宽广之人都忍不住酸倒牙了。你们说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般大呢?”
人家柳道全生得好又才华横溢,还是解元。再看看自己,样貌平平才学也平平,踩了狗屎运这才勉勉强强中了举人。人家正数第一, 他倒数第一,这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这人与人之间存在差距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正如人天生就有高矮胖瘦, 也有贫富美丑之分。但这些东西很多都是爹娘给的,并不在自身的掌握之中。若是每见到一个比自己条件优越的人都忍不住心生嫉妒,那岂不是没完没了?”
谢易说着用黄纸叠了只纸鹤,注入灵后将其送入云镜中。望着纸鹤晃晃悠悠地朝着画舫飞去,这才撤去了云镜。
“然也。”石子昂倒是一如既往地沉稳淡然,“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与其考虑这个, 不若修行自身。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谢易:“石兄说得对。”
经过二人一番开解, 史一舟的红眼病倒也消散了不少。毕竟当双方的差距大到拍马也追不上的程度时,嫉妒已然成为了最无用的东西。
况且往好的方面想,这柳道全就算生得好才学好, 可这人缘就不如他好。最起码旁人不会写文章来讥讽他。
又过了一日,谢易正忙着收拾行李,府衙那边派差役来府学通知让举人们来衙门领取俸银。
大雍朝举人一共可以领取到牌坊银和俸禄银这两种银两。牌坊银二十两,俸禄银五两,前者是一次性的,后者是每月都会发的。这也就是说,这一次他们每人都可以领到二十五两银。
听说能领钱了,史一舟顿时便来了劲,当即拉上谢易石子昂二人速速前往府衙。
因为派发的时候不拘名次随到随给,所以三人很快便拿到了银两。
捧着刚刚到手的这二十五两银子,史一舟心情无比激动。这钱虽然不算多,但却意义非凡。这可是举人的证明!
回到府学学舍,谢易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派纸鹤将领到俸禄银的好消息传讯给谢老九。
因为第二日便要归家,所以收拾完东西后还得跟府学的师长和同窗们一一道别。
等到一通忙活完,便到了申时正。因为这一别大家各奔东西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于是史一舟便提议三人走之前再好好聚一次。
“听说最近新开了家天厨食府,离府学也不远,就三条街。咱们去那儿吃吧。”
谢易没想到史一舟竟然会提议去天厨食府,意外之余倒也爽快地应了下来。说实在他也很好奇这家整改后重新开业的酒楼会变成什么样。
最重要的是,他也想尝尝天厨星君做的菜究竟会是什么人间美味。
谢易没反对,石子昂自然也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只是让三人没想到的是,等他们走到天厨食府,门口的队伍已然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别说进去吃饭了,天黑之前能不能进门还是个问题。
见到这番场景,三人面面相觑。
谢易:“咱们还去吗?”
史一舟:“要不……还是算了吧。”
计划被打乱,三人只得临时转移阵地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食肆。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石子昂也终于问出了自己疑惑了一路的问题
“方才我就想问了,这天厨食府不就是原来的状元楼吗?我记得那里的生意原先并不怎么好啊,怎么改了店名突然间就多了这么多客人?”
不等二人回答,正在边上给三人上茶的店小二接过话茬:“客官有所不知,这状元楼可不只是改了店名啊。听说那酒楼的东家请来了一位极其厉害的掌勺师傅,做的菜飘香十里,整条街都能闻到!”
听到小二这话,隔壁桌的客人也随即插了句嘴:“可不是嘛,昨日我路过那里的时候便闻到过,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都爬出来了!只可惜队排得太长,再加上里头的菜也不便宜,只能忍忍过去了。”
说着,那客人又对店小二道:“还是你们家好,东西好吃,价格公道。更重要的是,还不用等位子!”
听到这儿,小二哥连忙赔笑道:“客官您可得小点声,千万别被我家店主听见了。”
闻言几人纷纷露出了然的笑容。
都说同行是冤家,虽然眼前的食肆和天厨食府那样的大酒楼不是一个规模的,但见对方的生意好成那样,这心里难免不会产生什么想法。尤其那酒楼先前还是一副无人问津的状态结果一转眼却门庭若市,这事搁在谁身上都会忍不住眼红嫉妒的吧?
这种时候再说这种话,可不就是往食肆店主的心上扎刀子,白白得罪人吗?
为了不给小二哥惹麻烦,那客人顿时止住了话头。
吃饱喝足后已是酉时初。三人顶着夕阳散步回府学,途中路过了天厨食府,门口的队伍非但没有变短反而还比先前更长了。
见状,史一舟不由庆幸:“得亏咱们没有傻乎乎地在这里排队,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这顿飨食啊。”
“不过有一说一……”
史一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味儿可真香啊!”
二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哪怕离得这般远,也能闻到里头的香气。
真想尝一尝啊。
只可惜终究没有这个机会。第二日一早,谢易便包袱款款地带着行李离开了府学。
相比乡试那几日,最近的天气已经没有那么闷热了。微风吹拂送来了些许凉意,望着岸边已然开始枯黄的芦苇,谢易忍不住感慨:这一年可过得真快,一转眼便入秋了。
坐上前往白峤县的客船,一路顺风顺水,外出的游子很快便抵达了家乡。
船还未靠岸,谢易远远便在岸边攒动的人头中看到了谢老九。
诚然他不止一次说过让他不必回回都来码头接送,可谢老九还是十分执拗。不过今日天气暖和,应当也不容易得风寒,谢易便也就咽下了劝诫的话。
对岸,谢老九同样也看到了他,顿时激动地挥舞起了双臂,一边挥一边同周围的其他人道:“我儿回来了!”
听闻,不少人纷纷看向对面的客船。
方才在码头边等船,闲来无事有人便与这老丈闲聊了几句。得知对方的儿子在府学读书并且还在今年秋闱考中了举人,这可把不少人都给惊到了。
谁能想到啊,眼前这衣着朴素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老丈竟然有一个举人儿子!
于是,他们便开始旁敲侧击大厅这老丈的儿子是否有婚配。得知没有后,心思便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自家/亲戚家还有未婚配的女儿,若对方的年龄样貌合适,倒也是一桩上好的良缘。
然而这群人对着那艘客船前前后后扫视了好几圈也没找到那位举人老爷。船上除了几个贩夫走卒,也就只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娃娃。
这举人老爷总不至于是这个小娃娃吧?
就在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老丈给骗了的时候,就见那个小娃娃背着书笈挎着包袱跳下船,径直朝着谢老九走了过来
“爹!我回来了!”
谢老九笑得见牙不见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一把便将谢易手里的包袱和书笈夺过背在身上。
谢易下意识的伸手阻拦:“爹,还是我来吧。”
却见谢老九连连摇头,“这哪儿行。你现在可是举人老爷了。这大包小包的像什么样?”
“……”谢易:“这么多东西,让您拿也不像样啊。”
“没事儿,爹是赶了驴车过来的,咱们把东西放车上。”
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一旁的路人已然惊掉了下巴。
这小娃娃竟然真的是举人?
这天底下竟然有年纪这么小的举人? !
此时,受到冲击的路人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
这举人老爷的年纪这般小,自家闺女/侄女/外甥女也配不上啊!
谢易不知这些路人心中腹诽,见他们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不免疑惑:“爹,那些人怎么了?”
谢老九看了一眼挠挠头,“兴许跟爹一样,见到自个儿的亲人回家,激动的吧。”
“……是吗?”
虽然仍觉得怪怪的,但到底是无关紧要的路人,谢易也没深究。
将行李搬上车,父子俩便有说有笑地赶着驴打滚往家去了。
回到家,谢老九将板车和行李卸下便匆忙进了灶间忙活。韩菘蓝走出小院,将驴打滚牵回驴棚又给它喂了一把草料,小毛驴乖顺地往他掌心蹭了蹭。
谢易见状忍不住打趣:“你俩现在相处得还挺愉快的嘛。”
韩菘蓝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还行。”
六年多过去,韩菘蓝的身上早已没了刚出土时那股死气沉沉的孤寂模样。虽然还是不吃不喝不老不死的活尸状态,但谢易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态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他似乎已经抛弃了生前不愉快的记忆和过往,开始试着用全新的身份与这个时代的人事物相处,重新建立起新的情感联系。
这是一件好事。
给驴打滚顺了顺毛,韩菘蓝道:“你房间的书桌上放着不少拜帖和请帖,师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你自个儿看看吧。”
左右也无事,谢易便决定先去处理那些拜帖。然而一推开门却被桌上快要堆成小山的帖子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多?
就算县城里的同窗每人寄一份过来也不可能这么多啊!
疑惑间,谢易拿起一摞看了看。光谢家村就有好几张,什么满月酒、婚宴、做寿。从这个月排到了明年正月。
再一看送帖人的名字,都不认识。
他与谢老九在义庄住了那么些年,谢家村那些所谓的“亲戚”也没见他们上门过,在县城落脚后就更没有了。如今听说他中举了这才记起了谢老九这门亲戚,真是势利眼的紧。这样的人还是别打交道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