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大雍律例禁止人口买卖?
合着穆阿大给儿子买童养媳的事儿是犯法的啊!
还好他们兜里没钱,当初没有跟着学,要不然今日被抓的可就不止有穆阿大一人了。
村人们为此感到庆幸,而一旁的穆耀祖却仿若被雷击中一般。望着被官差带走的穆阿大,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突然醒悟了过来,迅速拔腿朝着家中的方向奔去。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等他赶到家中,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方才他爹被抓的时候,已然有另一拨官差来到他家把他娘也给绑了。
望着穆耀祖如丧考妣的脸,远处隐匿于树上的幺娘目光深深。虽然大仇得报,但她的心中却并未如预想的那般畅快。
事实上,她这一生几乎没有一天是感到畅快的。
打从七岁的变故发生之后,她的人生就像是泡在了苦水当中,一直到死为止。
与她当年所受过的苦难相比,眼下这些人如今所遭受的一切压根不值一提。
但幺娘同样也清楚,一味地揪着过往不放已然没有任何意义。
对她来说,过往的一切的仇与怨,如今也全都到此为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春去秋来, 一转眼,谢易在府学已然到了第三个年头。
来到大雍朝已经第十年,他从一开始只会在襁褓里哇哇大哭的奶娃娃变成了如今青葱俊秀的小小少年郎。
除了个头外, 这十年增长的还有他的修为术法和战斗力。不过为了避免被府学的先生们说成不务正业, 在府学的这三年谢易一直都只在私下进行修行锻炼。
毕竟在先生们看来,谢易将来可是要继续举业的,又不是要上山修道去,学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对此,谢易也颇为无奈。
自打七岁那年考中秀才后,他便成了府学先生们眼中的神童。因此在这三年时间里,各科的先生总是变着法儿的给他布置各种课业,势必要把他这块“璞玉”雕琢成才。
在繁重的课业压力之下,谢易突然萌生出一种要不干脆今年下场算了。只要能考中了举人他就能离开府学,今后先生们也不会再唠叨他。
虽然,不论放在古代还是现代,考公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甚至在古代还是三年一考,一次考不中就得再等三年。但一想到写不完的文章和诗词,谢易寻思着不如放手一搏。
毕竟如今谢老九的年纪也大了,将来有一天万一他干不动了,家里总得有个保障才行。
既如此,他倒不如早些考出来更好。哪怕不考进士,考个举人也是好的。
毕竟有句老话叫做穷秀才富举人嘛。
打定了主意,谢易便拿出了比平时更刻苦的学习态度备战乡试。见谢易突然奋发图强,不知他今秋下场打算的刘训导还以为自己这位学生转了性子,终于开始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一边抚须一边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
谢易不知内情,只专注地投入到无涯书海当中。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一转眼便从春寒料峭到了炎炎夏日。
临近乡试的前三个月,刘训导终于知晓了谢易今秋下场的打算。虽然他觉着谢易完全可以再等三年。俗话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多准备几年兴许还能冲击一下□□。可见谢易态度如此坚定,刘训导也不好强行阻拦。考得上是命,考不上大不了再准备三年,反正谢易如今也才十岁,完全等得起。
除了谢易,今年秋闱史一舟和石子昂同样也要下场。除此之外还有谢易当年府试的案首杨思邈,以及两位和他一样出身安良馆的“师兄”傅端和柳道全。不同于傅端,柳道全考上秀才的时间更早,并且还是当年的院首。只是他本人并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性子,因为不喜府学严肃的氛围所以便选择留在安良馆继续读书。为此,他还得了一个“狂生”的名号。
不论当初的选择如何,经过这几年的磨砺,学子们也终于摩拳擦掌地准备下场了。
和当年考秀才一样,乡试也同样要考三场,为期九天六夜。首场考试从八月十一号开始,第二场为八月十四号,第三场八月十七号。
除了得在开考前一日就得提前进入贡院外,每一场考试生员们都得在号房里待上整整两天,直到第三日傍晚才能离开。
若只是历时久,单纯耗费点体力精力也就罢了。可偏偏考试的时间还是在炎热的八月,号房狭小本就闷热,再加上这个时节蚊虫多,在这样的环境下科考属实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好在谢易这一次有所准备。
除了惯常用的笔墨纸砚以及驱蚊用的艾草和驱赶蛇蝎的雄黄外,他还带了提神醒脑防止中暑的药。这些都是葫公替他准备的。
另一边,得知他要参加乡试,敖明珠甚至还主动打包票说到时候会在贡院附近下几场雨给他们降降温。
见她应承得如此爽快,这也让谢易不由疑惑,这年头龙族降雨这么随意真的没问题吗?
一转眼便到了八月十日。寅时天还未亮,贡院门口便排起了长队。虽然人多,但因为差役在边上维护秩序,所以并不显得杂乱。
担心发生火灾,官府们不允许生员们打灯笼。唯一能够用来照明的也就只有贡院大门口燃起的那几个火盆。身穿皂衣的衙役们就站在火盆的周围以防有人冲撞。
谢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贡院门口的张僖,不过眼下情况特殊并不适合打招呼。于是他只能沉默地随着蜿蜒的队伍前进,等待搜子们进行搜检。
就这样,等谢易搜查完排队进入贡院,便已经到了下午申时。
等到日头偏西,钟声响起,所有的学子全部进入号房内,贡院这才再次关上了大门。
和三年前相比,谢易的身量长了不少。号房里原本对于他来说略有富余的简陋木板床如今已然变得正正好。若是再等个三五年,他恐怕得和其他人一样曲着身子睡。
想到这儿,谢易暗下决定,今年一定要考上,要不然三年后还得更受罪。
第二日天明,伴随着钟声,衙役们便开始下发卷子。
这一场主要考经义,拿到考卷后,谢易仔细研读了一番题目,待到确定了思路,这才开始提笔答卷。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两日。等到十二号傍晚,一众生员交完了卷子这才排着队出了贡院。
谢易号房的位置相对靠后,等他出来史一舟和石子昂早已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他,史一舟随即挥了挥手:“阿易!这儿!”
在考场里待了两夜,二人的脸上都冒出了胡茬,看上去比平日沧桑了不少。不过即便如此,史一舟的精神头看起来仍然不错。
谢易刚一走过去,便听见史一舟火急火燎的开口:“可饿死我了,咱们先回去吃点东西,然后赶紧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寅时还得过来排队呢。”
史一舟的爹娘原本想来送考,但因为考虑到店里还得做生意,再加上从城西过来光路程往返就得浪费不少时间,既如此还不如让儿子直接住府学里头,这样晚上还能早些休息,于是便有了眼下三人聚首的场面。
三人匆忙回府学吃了顿飨食,然后又匆匆洗了个澡。回到屋里脑袋刚一沾上枕头便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第二日依旧是天还没亮就来贡院门口排队参加第二场考试。第二场考试论、判、诏、诰、章、表等文体,主要考查生员的综合写作能力。
之后的第三场考经史策论。
就这样熬过了漫长的九日,三场考试终于结束。
有人欢喜有人愁,考得好的眉开眼笑,考得不好的或是臊眉耷眼或是直接痛哭出声。
不论结果如何,今年的秋闱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就在考官们忙着阅卷的时候,学子们也从长时期的备考状态中获得了短暂的放松时间。
走在大街上,不少糕点铺子都在叫卖状元糕、定胜糕。酒肆里,柜台的台面上也都摆满了状元红。
每次秋闱前后,但凡是能跟科举沾点边的店家都不会错过这等蹭热度的机会,这也算是各地秋闱期间的一大盛景。
看到前面一家名叫的糕点铺子有卖状元糕,史一舟当即便掏钱买了三个。店铺的伙计笑眯眯地冒出了吉祥话:“预祝举人老爷金榜题名一举夺魁!”
虽然目前还不是举人,但是个人都爱听好话,这番吉祥话顿时说得史一舟心花怒放,不过他嘴上还是跟人客气地否认了一句:“小哥言重了,我目前还不是举人哩。”
那伙计也是个会说话的,“现在不是不要紧,吃了咱家的状元糕,将来定然能蟾宫折桂!”
接过刚出笼热乎乎的状元糕,史一舟闻言笑呵呵地拱了拱手,“那就借你吉言了。”
走出铺子,史一舟摊开了纸包,“快!趁热吃!咱们也来讨一讨这好彩头。”
二人纷纷道谢接过。
一口咬下去,糕体软糯,内馅晶莹剔透,细细品味,唇齿间满是石蜜与桂花混合的香气。
好吃!
不过小孩巴掌大的状元糕三两下便进到了肚里。
谢易回味了一番寻思着这家店的手艺不错以后还可以再来这里买点心吃。
从乡试结束到红榜张贴差不多有小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学子们可以回家看一看父母亲长,当然也可以留在府城等待结果。因为史一舟家本就在府城,倒也不着急回家。而石子昂因为与他爹的关系不好所以也不想大老远跑回玉瓷县找气受。至于谢易,在结果出来之前他原本也没打算回去。
于是三人又一块儿在府学的学舍里休整了一日,在那之后史一舟这才包袱款款的坐上雇来的驴车去往城西的家中,而石子昂则拾起了许久不曾动过的画笔在房中练习起了丹青。
至于谢易,闲来无事除了在房间里修炼之外,就是给谢老九和汤圆传信诉说近况。
可喜可贺,就在今年年初,汤圆终于修成了人形。是个七八岁的圆脸小姑娘,模样可爱极了。倒也不枉谢易当初给她取名为汤圆。
修成人形后,汤圆又有了许多可以做的事。唯一的麻烦就是得给她重新编造一个新身份。思来想去,父子俩最终决定对外宣称她是韩菘蓝的远房表妹,来谢家借住的。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这日清晨,谢易特意起了个大早跑到离府学三条街开外一家卖朝食的小店里买了碗小馄饨吃。
这家店他还是听府学里的其他学子说的,除了小馄饨听说这里的水煎包也好吃。
谢易如今正在长身体,一碗小馄饨下肚感觉不够饱,他便又叫了一份水煎包。
不巧的是水煎包刚刚下锅还没熟,谢易只得百无聊赖地欣赏起附近的街景。看着看着便注意到了远处一座三层高的酒楼。
雕梁画栋,飞檐琉璃瓦,看上去气派极了。更巧合的是,这酒楼的名字竟然还叫状元楼。
见谢易一身书生打扮,又好奇地朝着斜对面张望,端着水煎包过来的店老板便插了句嘴:“客官应当是才来府城吧?这状元楼在咱们这儿开了少说也有二十年哩。”
谢易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在府城待了三年多,只顺着话问:“既然能开这么多年,那这状元楼的生意一定很好吧?”
“过去是还行,但如今可大不如前嘞!”
店老板摇头叹息:“说起来状元楼之所以叫这名还是因为当年这酒楼的东家曾经资助过一位秀才,后来那秀才考取了功名成了状元,这才改名叫的状元楼。因为这事,这状元楼当年还风光了好一阵。不过如今嘛……”
“如今怎的了?”
谢易见店老板一脸讳莫如深的神情忍不住追问。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子孙后代不善经营,如今已然比不过城中另外几家酒楼了。”
谢易闻言了然颔首。难怪他在府城这三年都没听人提起过状元楼。甚至当初府学举办的谢师宴都选在了云来酒楼,合着是因为这个啊……
听完了八卦,谢易埋头吃起了水煎包。
话音刚落就见街对面一个矮胖的中年汉子气吼吼地走出状元楼的大门,末了一把扯下腰间的围裙,冲着门内大骂
“狂什么狂?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你这破酒楼能撑到几时!”
那汉子的音量不低,一下子周边做生意的小摊贩纷纷抬起了头。
见谢易目露疑惑,朝食店的老板解释道:“那是状元楼的肆厨廖老三,据说祖上还在前朝宫里当过御厨嘞。只是这廖老三的手艺嘛据说一般。”
谢易闻言不由笑问:“您是怎么知道他手艺一般的?您尝过?”
“哪儿能啊。状元楼里一盘普通的炒菘菜就要一百文钱,哪是我这样的平头百姓能吃得起的。”
朝食店老板说着压低声音道:“我都是听那些去过里头的客人说的。客官可别忘了,我这小店就开在状元楼边上。”
说着,就听朝食店老板叹息道:“像咱们这样做吃食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吃食本身,若是东西不好吃,哪儿还会有客人来光顾?更别提菜价还贵,就更加没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