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后来会合的另一拨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大为震惊, 便悄声询问侍卫长陈朗:“谢先生是谁?”


    陈朗只得将先前在井下的遭遇同他们说了一遍。得知谢先生就是谢易谢小大仙,而他们方才在井下探索险些遭遇不测,众人不由感到后怕。


    得亏谢小大仙及时出手,要不然九皇子和齐世子若是出了事,他们如何跟圣上和护国公交代?


    陈朗见几人神色惴惴不由疑惑:“你们方才在井下没有遇到那些虫子吗?”


    提起这一茬, 对面几人摇摇头, 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们原本是要下井的,结果一转头便看到那孙子鬼鬼祟祟地溜出门。担心这小子暗中搞鬼,我们便跟在后头。果不其然, 他竟然在村子里到处点火!这孙子是想要烧死咱们啊!”


    说着,就见那说话的络腮胡大汉没好气地瞪了村长一眼。很显然,方才他说的那个在村子里放火的孙子就是他。


    陈朗闻言眯起眼,难怪对方白日要跟他们说那劳什子山鬼的传言,还让他们夜间不要出门。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打着放火烧死他们的主意。


    就算他们没有乖乖待在屋子里,进入到水井中也会被这女人用蛊虫害死。即便有人能侥幸逃脱,等他从井里爬出来村子早就变成一片火海了。


    这帮人可真是够狠毒的!


    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齐云霆和赵昶脸色同样难看。本以为此次潜入乔家村能够探查到有关升仙教的内幕,却不料他们官府中人的身份早已暴露,为此这帮人特意搞了一出请君入瓮,害得他们险些命丧于此。


    而今,他们只抓到了村长和那个会操控蛊虫的女人,有关乔家村的更多的秘密都已经葬送火海,案子的其他线索似乎也就此断了。


    身为天骄之子,赵昶从未体会过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似乎从被父皇任命调查无天教余孽开始,他们的身边便一直被各种各样的麻烦和怪事所环绕。


    曾经的无天教如今已经改头换面变成了升仙教,他们的行事手段甚至比前朝时更加诡异狠辣。明州遇刺后,他们一步步查到洪州乔家村,期间遭遇了一系列惊险。眼见着就快要抓住那帮人的狐狸尾巴了,结果临门一脚直接垮掉。这让他如何不气恼?


    齐云霆虽然同样为此愤然,但冷静和理智到底还是在他的脑海中占据了上风。虽然被升仙教的人摆了一道,但他们也不算是无疾而终,最起码还抓到了两个人。若是能从他们的嘴里挖出有用的线索倒也不算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是看着眼前面色惨白,出气多进气少的中年女人,齐云霆不免怀疑对方真的能坚持到官府关押候审吗?


    就在他为此忧虑的时候,天边突然响起一道惊雷。


    不知何时,村子的上空竟聚集起了一大片云朵。电闪雷鸣的一瞬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坠。没过一会儿,大火渐渐被雨水浇熄。


    而身处乔家村外围的一众人却是一点也没被淋着,似乎这场大雨的存在就是为了灭掉眼前的大火。


    待到雨停,停在村外某棵大树顶上的纸鹤拍了拍翅膀,对着云端上的某只小蛟龙轻声道谢。


    “谢谢阿玄!以后你要是能来明州玩,我请你吃好吃的,带你认识其他新朋友啊!”


    就见对方微微露出了一对龙角晃了晃,权当作回应。


    进入到洪州境内后,谢易发现这里也有一条大河。贸然进入到别人的地界不和这里的主人招呼也不好。出于礼貌,又抱着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心态,他尝试着呼唤水中的龙族。没想到竟然还真就唤出了一只黑色的小蛟龙。


    只是这只名叫阿玄的小蛟龙性格实在有些害羞,一直不肯露全身。所以直到现在,谢易仍只见过它的角。


    今夜恰好遇上了乔家村大火 ,谢易便试着再一次呼唤阿玄。小蛟龙也讲义气,很快便出现降下了大雨这才阻止了村子的火势越烧越旺。


    目送阿玄消失在夜色之中的细长身影,透过纸鹤眼睛观察着这一切的谢易调转了目光。


    抬手为下方众人卜了一挂,确认他们接下来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后,这才放心地让纸鹤折返。


    飞到半路,远远瞟见山道上有一队兵马正举着火把朝着乔家村的方向赶来,想来应当是受到齐云霆他们的示意过来负责扫尾工作的。


    既然已经有官府的人过来接手,那他也就不必再操心了。


    思及此,谢易便断开了与纸鹤的联系。


    在那之后又过去了一个月,就当谢易收拾行囊准备去府学的时候,便听到了九皇子与护国公世子奉天子之命剿灭了前朝无天教余孽的消息。


    而有关无天教余孽近些年以升仙教的名义重新发展教众,传授邪法,教唆人作恶,为祸朝野的消息更是传得到处都是。


    只是官府在围攻升仙教总坛时还是不小心让那教主逃了,如今大街小巷都贴着此人的通缉令。其赏金也飙升至千两。


    如此高的悬赏金额也让不少人蠢蠢欲动。只是想要赚到这份赏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传闻中这位升仙教主邪性得很,普通人遇上了不被对方害死就已经算是命大了,哪儿还有那个本事逮着人去官府讨赏银?


    倒是有不少自诩本事过人的江湖中人盯上了对方,至于能不能如愿,那就不得而知了。


    谢易倒是想赚这个赏银钱,只可惜没那个机会。


    抵达府城的第二日,谢易便去往府学办理入学相关的事宜。原本谢老九是想陪着谢易一块儿去府城待一段时间的,但因为临走前突然被一户人家拜托操持丧仪所以没来成。


    临近十月,天气已然转凉,走在路上人们都换上了稍微厚实的棉夹袄,从府学办完手续出来谢易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偏西的日头,踱步朝着远处的集市走去。


    集市上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谢易一边走视线一边在道路两旁梭巡。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长街拐角处的一家何记麦虾汤。


    新鲜的花甲、小白虾配上笋干、青菜、五花肉炒制的汤底,再加入面粉做的麦虾……谢易深吸了一口气。


    唔,就是这个味儿!


    不再纠结,谢易径直坐在了铺子外的方桌前。


    何记麦虾汤门脸小,除了摆在店铺门口的灶锅,店内就摆了四张方桌,外加店铺外的两张桌子。而今除了谢易坐的那个位置,其余五张桌子全都坐满了食客。就连谢易坐的位置,前一位食客也才刚刚吃完,桌面上的碗筷都还没收拾掉。


    叫了一碗麦虾汤,跑堂的小哥儿应了一声当即跑过来收拾桌面。


    这小哥莫约十岁上下的年纪,从他与店老板高度相似的五官来看,两人应当是亲父子。但不知为何,谢易隐隐觉得这父子俩长得有些面熟。


    回想起他的姓氏,电光火石间谢易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渔贩何大叔的那张脸。


    思忖了片刻,谢易开口:“小哥,你们家与白峤县何记鱼店的何店主是亲戚吗?”


    听到谢易的问题,正擦着桌子的跑堂小哥不由一顿,随后露出惊讶的神情:“你怎么知道的?那是我堂伯父。”


    “猜得。”谢易笑了笑道:“因为我瞧着你们父子二人与何叔有些挂像,再加上你们都姓何,所以就……”


    “客官猜得可真准。”


    何小哥笑了笑快速将桌子收拾干净,没过一会儿便端来了他的麦虾汤,“这汤里的虾子花甲都新鲜着,汤也鲜得很。客官吃的时候小心烫口。”


    谢易含笑点点头。


    刚上完这一桌的麦虾汤,对面那桌又有客人要结账。何小哥也不便和他多聊,又继续忙去了。


    谢易揭开桌上放置着的三只小小白瓷罐,一个是蒜末,一个是醋,还有一个是酱油。只可惜没有辣椒酱,不然更好吃。


    不过谢易也不挑剔,往热腾腾的麦虾汤里搁了点蒜末、醋和酱油后搅拌了两下,便开始享受起了这顿飨食。


    一边吃,一边打量着远处的街景。


    突然间,他突然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妖气。顺着那妖气的来源一看,斜对面卖珠宝首饰的银楼前站着一位长身玉立的年轻郎君,面冠如玉,长眉细眼,乍一看隐隐有些眼熟。


    ……他究竟在哪儿见过这张脸来着?


    就在谢易陷入思索之时,只见银楼里走出了一个二十岁上下的貌美女子。看到那张脸的一刹那,谢易顿时反应了过来。


    那不是章愚他姐姐还有他那个便宜的前狐妖姐夫胡十九郎吗?


    好家伙,不是说半年后和离么?这都过去三年了,两人竟然还没分开?


    就在谢易为此疑惑之时,却见章怡目不斜视地从胡十九郎身边走过,俨然将他当成了空气。见状,胡十九郎神情复杂忐忑,一副怕对方生气但又不知如何讨好的模样。


    而章怡自始至终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只径直坐上了马车扬长而去,独留胡十九郎站在原地吹风。


    看到这儿,谢易哪还有不明白的。这明显就是追妻火葬场了啊!


    一时顿觉解气。


    想当年胡十九郎的妹妹抢走了章愚姐姐的未婚夫,因为觉得良心上过不去就让自己的哥哥求娶人家权当替妹妹还债。这等无脑的要求这胡十九郎竟然还真就答应了。


    没曾想此事被谢易误打误撞地揭穿,还让章怡知道了。


    可这个时候两人已经拜堂了,章怡这个时候若是悔婚也会让自己和家人颜面尽失,更何况她也不想让爹娘空欢喜一场。于是她便和胡十九郎约定半年之期的婚约,半年后两人和离,并且胡十九郎还需要赔偿她五千两银子作为精神损失。


    而今三年过去,两人看起来确实掰了。唯一没料到的是,胡十九郎这边似乎想要重新挽回。


    看着远处一脸失魂落魄的胡十九郎,谢易不由啧了啧嘴。


    这还真是验证了那句老话天道好轮回啊!


    吃饱喝足回到租住的小院里美美睡上一觉,又接连休整了几日,很快便到了府学开课的日子。


    府学一共有天地玄黄四个班级,天字班就跟后世的尖子班一样,都是成绩最为优等的学子就读的。其次是地字班、玄字班。黄字班为末等。


    而像谢易这样新入学的秀才最开始都会被排入黄字班。只有在之后的月考考出好成绩才能被分配到更前面的班级。因此在府学,稍微有点上进心的人都卯足了劲儿想要往上考。


    毕竟能进入府学的都是秀才公,大多人都是有真材实料的。谁也不想成为吊车尾的那一个。


    谢易倒是无所谓月考成绩,毕竟他本就没有那么重的得失心。


    从读书、考秀才再到进府学,他这一路走来都是顺势而为。


    可纵使他想效仿陶渊明人淡如菊,但架不住身边有想要将璞玉雕琢成器的严师在。


    谢易以不到八岁之龄考取院试案首的壮举就注定了他不能低调,更不能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摸鱼。


    于是,大学毕业多年的谢易时隔许久又一次感受到了被导师支配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今日的课程是经义,负责授课的是刘训导。刘训导是个体格清瘦的老人,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是那种寻常人刻板印象中的老夫子形象。


    刘训导学问很好,但为人比较严苛, 因为其不苟言笑的性格导致府学内很多学子都比较怕他。


    每次一到他的课, 学子们都是一副正襟危坐战战兢兢的模样,生怕他上课途中突然点名考校自己。


    而眼下正好就是这般情形


    “大学之道, 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此意如何见解?”


    此乃《大学》首章的内容。在场的学子都读过。不过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中,即便知道答案,也难免会受到影响回答得磕磕绊绊。


    如此一来便让刘训导有些不满了。看着眼前低着头说话忍不住结巴的学子,他的脸便不由皱成了一团。


    但因为对方确实答上来了,他倒也无可指摘,只道:“若日后进了殿试,你在圣上面前也是这么结结巴巴的?”


    那学子闻言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连乡试能不能过都还不知道呢, 这殿试的事他哪儿还能顾得上?


    当然,这种话他是不敢当着刘训导的面说的。只得躬身行了一礼:“……学生今后会注意的。”


    谢易眼观鼻鼻观心,在这略显压抑的课堂环境中神游太虚,心中思绪渐渐飘远:今日的午饭该吃什么呢?


    耳旁刘训导的声音仍在继续:“坐下吧。”


    “善人教民七年, 亦可以即戎矣。此意如何解?谢易,你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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