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张朗本就是有求于人眼下又哪敢摆长辈的谱?闻言连连应声让他不用这么客气。
谢易却摇头表示:“这怎么能叫客气呢?这是做人基本的礼貌。您是长辈,咱们又是头一回见,我喊您一声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见眼前的小娃娃乖巧懂礼又会说话,张朗应承着扯了个笑容,心中不由感慨:小小年纪就这般懂事聪慧,老九叔可真是好福气啊。
想到自家昏睡不醒的儿子和急火攻心晕过去的妻子,张朗便将心中无关紧要的思绪抛开,直言提出了想请谢易帮忙的事。
谢易打量着张朗的脸,观其面相,他的子女宫本应该丰厚平满,光润无滞,可不知为何竟有一种皮肉干枯隐隐低陷的趋势,这明显是一副子女健康有碍的样子。
正如谢易从对方面相中所看出来的端倪一样,张朗所求的也正是他儿子的事。
听完了张朗和李大强讲述的前因后果,谢易点点头,“先容我准备一下,随后便跟你们一道去看看。”
见谢易应承下来,张朗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说是准备,其实也就是带了几张新画的符。因为不知道那张丰的魂魄离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也不知道普通的叫魂方式能不能起效,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谢易便将最近刚学会的引魂符也给带上了。
将这些符装进了谢老九给他缝制的小布包里,谢易便跟着二人去了谢家村。
谢家村距离义庄六七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若是走路恐怕得走上好一会儿。因为张朗急着请谢易去救人,因此特意赶了一辆驴车过来。
谢易见他如此急切便拿出了缩地符“啪叽”一下贴在了驴屁股上,下一秒前方的驴子便如同赛马附体,四只蹄子开始迅速捣腾。
张朗哪里见过这等奇术,一时间不由惊得瞪大了眼睛。
倒是李大强此前曾见识过谢易展露的这一手,于是便非常有经验的抓紧了屁股底下的木板车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疯狂奔跑的驴子给颠了下去。
就这样顶着呼啸的山风,一转眼的功夫谢家村就到了。
村口的大石碑边上,李山和谢茂老早就在边上蹲守着。见到李大强回来,李山腾的一下站起身。
“谢易,你可算来了!”
看到李山,李大强不由皱了下眉,“你不在家里读书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李山挠了挠头,不敢当着他爹和张叔的面直言说自己好奇心重想要看谢易做法的事。倒是一旁的谢茂机灵,一把拉过李山正色道:“张丰是我们的朋友,眼下他昏迷不醒,我俩担心他所以就想跟过来看看。”
李大强看了二人一眼,心中腹诽:只怕关心倒是其次,想看热闹才是主要目的吧?
毕竟他们俩要是真那么关心张丰的身体,眼下就应该在张家待着而不是在村口蹲点。
不过他到底没有戳穿这俩小子肚子里的小九九,只叮嘱了一句“待会儿不要捣乱”便带着谢易和张朗一块儿朝着张家的小院走去。
二人从善如流地应下,静悄悄的跟在两个大人身后。
时隔数日再次见到谢易,李山显然有些兴奋。若不是眼下情况不合适,他都想拉着他大聊特聊了。
和李山相比,向来外放的谢茂这一次倒是显得内敛许多。因为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谢小大仙”,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好奇。只可惜碍于前面两位大人在场,他也不方便和对方随意搭话,因此只能暗暗地打量着眼前不过四岁的小男娃。
注意到谢茂的目光,谢易回过头冲着他笑了笑。孩童白白嫩嫩的脸蛋犹如一只柔软的糯米团子,配上那张可爱的笑颜让人的心顿时便化了。
谢茂没有弟弟妹妹也从来不觉得弟弟妹妹有什么好的,但眼下他突然觉得有个像谢易这样可爱的弟弟似乎也挺好的。
张家靠近村尾,一行人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到地方。
这是一户普通的农家一进小院。左右两边各一栋侧屋,正中间一栋主屋。灶房紧挨着东边的侧屋,西边的侧屋外头则堆放着一摞半人多高的柴火,院子的正中央晾晒着刚收割下来的麦子。
谢易认真感受了一下这栋宅院的气息,随后隐约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一阵淡淡的鬼气,闻起来潮潮的带着一丝深埋于泥土中的陈旧腐朽气但又夹杂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香火味儿。
一旁的张朗迅速交代了昨日发生的事。谢易也由此得知张神婆昨日在院子里做法的事,而他此刻所站的位置正好是昨日张神婆给那小鬼上香烧纸钱的地方。
在征得了张朗的同意后,谢易走进了西边的侧屋,也就是张丰住的屋子。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正坐在床边的老太太闻声回过头。
谢易知道对方正是张丰的奶奶,那位知名的张神婆。
张神婆身形瘦小,但一双眼睛却非常有神。与谢易四目相对了片刻,她便起身让到了一边。
“拜托你,救救我家阿丰。”
明明二人之间年岁差距如此之大,但张神婆却丝毫没有为有求于一个孩子而感到羞耻。
谢易安抚似的冲她点点头:“阿婆放心,我会尽力的。”
说着,谢易便观察起了这间屋子。
眼下正处于初夏,天气理应炎热,但不知为何,这间屋子却有一种森森的阴凉感。
并且,他也在这里嗅到了和屋外如出一辙的鬼气,并且气味更浓郁。
走到床边,只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娃娃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木板床上。
谢易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这张丰明显就是丢了爽灵,剩下的七魄中,尸狗也不见了。
尸狗主要负责警觉,若是在睡梦中听到异常的响动就会惊醒。可以说它是生存本能的第一道防线。
一般尸狗丢失会出现两种极端现象,要么变得极其迟钝要么变得过度敏感,前者对于危机毫无察觉,后者一遇到风吹草动就会紧张得不行。
而三魂中的爽灵代表着人的神智,丢失了爽灵无异于失了智。
也正是如此,眼下张丰才会是一副沉睡不醒的模样。因为他根本觉察不到外界的异动。
魂魄离体太久很有可能会受损,谢易不敢耽搁,随即掏出了引魂符贴在张丰的额头上,并让张神婆和张朗在屋外呼唤张丰的名字。如此双管齐下,也不怕那一魂一魄找不到回家的路。
趁着张家的大人们帮着喊魂之际,谢易将目光投向了床头地面上那一摊黑色的痕迹。
说是痕迹也不十分准确,因为那是一团由鬼气凝结而成的残留物。
很显然,这是那个缠上了张丰的小鬼留下的。
以灵气引动那一团残留的鬼气点燃了寻踪符,一条细细的黑色烟线凝结缓缓延伸出了屋子,随后没入到远处的深山中。
盯着远处的山林半晌,谢易让张家人继续在家中喊魂,自个儿则打算带着寻踪符进山查看。李大强不放心他一个人去,非得要跟着,谢易拗不过只得同意。
见状,李山和谢茂两个小的顿时坐不住了,便也嚷嚷着要去,生怕对方不同意什至还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带路,却不料被二人果断拒绝。
“带路就不必了,你们俩还是在张家待着帮张叔他们一块儿喊魂吧。”
说着,谢易便抓住了李大强的衣衫,缩地符一贴,下一秒二人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大活人不见了踪影,不只是李山谢茂两个小孩子,就连见惯了乡野奇闻的张神婆也不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个叫做谢易的孩子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正午时分,日头高挂。太阳烤得树叶蔫耷耷的打着卷,夏蝉在山间聒噪地鸣叫着,给人心底平添了几分燥意。
明明是最炎热的午时, 可不知为何, 眼前的山林却有一种森然的凉意。
那股湿哒哒又带着泥腥味与香火味的鬼气又出现了。
或许是公门中人的嗅觉,又或许是因为李大强不是第一次和谢易调查诡异事件的缘故, 眼下面对周遭不同寻常的氛围他便同猎犬一般骤然警觉。
一旁,谢易像是有所感应,目光突然朝着远处被树木掩映的高坡一瞥。李大强见状随即顺着他目光所示的方向望去,只见几棵高大的柏树底下一座坟冢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在树荫的遮蔽下看起来愈发阴森。
可能是因为这一片浓郁的鬼气,此处的草木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总给人一种幽暗之感。仿佛被千年寒冰所覆盖,以至于炎炎烈日明明就在头顶但却无法将其融化。
“是那座坟有问题吗?”李大强轻声询问。
谢易微微颔首问李大强:“那是谁家的坟?埋的也是谢家村的人吗?”
这个问题瞬间把李大强问住了,他虽然是谢家村人但已经搬离村子好些年了。况且这坟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 突然问起他这坟是谁家的他还真答不上来,或许村里的老人家知道。
不过从孤坟前什么字也没刻的墓碑来看,这墓的墓主人应当是个早幺的孩童。因为只有一生下来就死了又或者年纪轻轻就意外离世的孩子才不会立碑刻字。有些人家甚至连葬礼也不会办就这样草草下葬。
之所以这样做据说是因为担心孩子年幼身亡, 父母如果上坟祭拜, 会折损孩子的阴德。因此除了不给孩子立碑,那些父母同样也不会去给孩子扫墓。
而眼前的孤坟前虽然竖着一块充当墓碑的木板,但上面什么也没写,就是个无字碑,因此也符合早幺孩童之墓的情况。
想到张丰先前遭遇的怪事,很显然缠着他的鬼就是一个孩子,要不然也不会执着地让张丰陪他玩。
谢易没能得到李大强肯定的回答也不纠结,径直朝着远处的山坡走去。
就在谢易踏入高坡的一瞬间仿佛进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眼前的孤坟不见了, 柏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片幽暗的树林。
“嘻嘻……”
耳边隐约响起了孩童欢快的笑声,但却带着几分缥缈的失真感,给人一种鬼影幢幢的感觉。
远处的树后突然探出了一张苍白的小脸。见到谢易后,那张贫乏寂寥且毫无神彩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惊喜的光彩。
“过来玩啊……一起玩啊……”
仿佛没听见没看见似的,谢易无知无觉地继续笔直朝前走。
那孩子被谢易无视并未生气,反而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后继续游说。然而不论对方如何磨破嘴皮子恳求谢易留下来陪他玩,谢易也没有多分给对方一个眼神。
似是不甘心,那孩子想要去抓谢易的胳膊。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谢易胳膊的一瞬间,空气里金光浮动,犹如被放到铁板上的烤肉,那孩儿鬼的手指便在一声“刺啦”中被消融掉了一块。
伴随着凄厉的尖叫,那小儿鬼怨愤地瞪了谢易一眼便消失不见。
谢易全然不在意方才想要捣乱的小鬼径直走到前方的一棵大树后。就见树下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正是张丰无疑。
“张丰。”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张丰瑟缩了一下扭头看去。
“你是谁?”
眼前正是张丰丢失的那一魂一魄爽灵与尸狗的结合体。
尸狗主管警觉心,突然见到出现在身旁的陌生孩童,他本能地产生了警惕。
谢易笑了笑,“我是李山的朋友。你奶奶还有你爹娘他们正在到处找你呢,你该回家了。”
张丰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正准备起身之际,周围顿时刮起了一阵阴风。
“不许走!”
只见先前拦着谢易的小儿鬼不知何时竟又出现了。一张脸苍白如纸,眼睛黑黢黢的,周身荡漾着森森鬼气,一打眼瞧过去阴沉可怖。
张丰吓得猛然一抖。
谢易挡在他的身前,食指中指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符上的朱砂漾起了一道金红色的荧光。下一秒,符脱手径直朝着那孩儿鬼的面门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