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张神婆活了一辈子此前从未遇到过如此怪事,听完二人的遭遇后不免产生了和张丰一样的忧虑


    那东西真正盯上的人该不会是自己的孙子张丰吧?


    张神婆严肃着脸强打着镇定安抚了孙子两句,随后便掏出了一把用红线缠绕的剪刀递给了张丰。


    “今晚睡觉的时候把这剪子放到枕头底下,应当没事的。”


    张丰紧紧攥着剪刀用力点点头。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他奶奶这么厉害一定能够解决那个脏东西。


    虽然心中这般自我安慰,但夜间枕着红绳剪子入睡前张丰却又不免想到白日里李山说的话,一时感觉到惴惴不安。


    奶奶昨夜都没发现家中的不同寻常,如今就只给了他一把剪子,这东西真的管用吗?


    就这样一脸忐忑地枕着剪子,迷迷糊糊间他就这样睡去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耳旁又一次响起了敲窗声。


    可这一次,张丰并没有醒来。或许是因为昨夜一晚没睡加上白日也没补过觉的缘故,今夜的他睡得格外深沉。


    外头的声音接连唤了张丰许多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后便停止了呼喊。


    悄无声息地,那东西便从窗户移动到了大门。


    “哆哆哆”


    敲门声接连响了三下,睡前被张丰插上的门栓开始缓缓移动。过了片刻,就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


    紧闭的木门被人推开,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到了屋子里。


    然而张丰对此一无所知,他依旧双目紧闭睡得黑甜。


    黑暗中隐约响起了“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并且朝着木板床靠近。蜷缩在墙壁一侧熟睡的孩童并不知晓他的床边出现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是用何种眼神注视着他。


    过了半晌,那东西悄悄弯下了身凑到张丰的耳朵边吹了口气


    “别睡了,快起来陪我玩啊……”


    就像是寒冬腊月睡在温暖的被窝里突然被严寒刺骨的冷风冻醒,正处于睡梦中的张丰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双眼。


    直觉告诉他必须得快点离开这里,然而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竟然无法动弹!


    惊惶间,他不由想到了过去奶奶曾经告诉过他的关于鬼压床的故事,心中不免更害怕了。


    因为在奶奶讲述的故事中,遭遇鬼压床的当下并没有立竿见影的解决办法。由于身体动不了所以他只能干等着,等到身体慢慢恢复知觉。


    可张丰还没来得及等到那个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身后的床板一沉,那东西似乎爬上了床并且就躺在他的背后!


    意识到这一点,张丰紧紧闭上双眼开始在心中疯狂默念: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或许是因为他内心的求生欲过于强烈,又或许是因为睡前压在枕头底下的那把剪刀起了作用。就在张丰感觉那东西真的要贴上自己的后背时,那股令人发颤的寒意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随后,原本不听使唤的四肢也慢慢能动了。


    或许因为惊吓过度,骤然放松了神经的张丰只觉得困意铺天盖地的袭来。浑浑噩噩间,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想起昨晚惊险的一幕,他不由感慨奶奶给的红绳剪子还真管用。


    心情愉悦的他正准备起身找张神婆却冷不丁看到床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陪我玩陪我玩陪我玩……


    一时间,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就像是被大鹅撵被恶犬追,张丰吓得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这样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说起鬼压床我以前遇到过,当时莫名其妙的突然惊醒而且感觉毛骨悚然,身体不能动,好在缓了一会儿就慢慢正常了。


    第74章


    “奶奶!奶奶”


    正在院子里喂鸡的张神婆冷不丁听到张丰惊慌失措的叫喊,心头突的一跳,连带着手一抖将簸箕里的米糠抖掉了一大半。


    看着在脚边疯狂争食的鸡崽子们,张神婆怔了怔,一转头便对上了孙子惊恐的表情。


    “出什么事了?”


    张丰没有回答,只拉着她匆忙往屋里走。


    待到她看到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后,不由皱起了眉:“这是……”


    “是那个鬼留下的。”张丰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它昨晚就躺在我边上!”


    红绳剪子竟然不管用?张神婆闻言眉头紧拧。


    “……这上头写了什么?”


    正准备向长辈哭嚎的张丰突然顿住,他这才想起他奶奶张神婆并不识字。


    “陪我玩。”张丰强忍住内心的恐惧道:“它让我陪它玩。奶奶,你说它该不会就是那日和我们一起玩的第四个孩子吧?”


    越说张丰越觉得毛骨悚然。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当时岂不是一直在和鬼玩?


    “怎么办啊奶奶?它……它好像缠上我了。”


    张神婆看着瑟瑟发抖的孙子沉默了许久,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别怕,有奶奶在。”


    说着,张神婆也顾不上继续喂鸡,转头拿来了香烛、纸钱和火盆。接着又去厨房拿来了碗筷、鸡蛋、红糖还有前两日包的粽子。


    就见她在家中转悠了一圈,选定了张丰屋子斜对角的方位将火盆放下。又拖出了一张四方木桌,将鸡蛋、红糖这些吃食呈品字型摆在了桌案上。桌子的两端各摆着一只香炉,上面各插了三炷香。而在祭品的正前方还摆着一口陶琬,里头装着满满一碗水。


    就见张神婆双手合十紧夹着一双筷子不住地念叨着,也不知到底做了什么,下一秒这双木筷子便笔直地树立在碗中。


    见木筷子没有倒下,张神婆顿时松了口气。


    随后便搬了把小马扎坐在火盆前一张一张的引燃纸钱,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张丰一脸专注地看着张神婆做法,心中忐忑不安。


    这么做真的管用吗?奶奶真的能阻止那个鬼今晚继续找他吗?


    张丰不知道, 其他人也不知道。唯独李山觉得张神婆可能解决不了此事。


    昨日与二人分道扬镳后,他便将自己与两位小伙伴遭遇的怪事告诉了他爹,企图让他爹带他去义庄找谢易帮忙看一看。


    但李大强想着李山与谢茂的遭遇虽然诡异但却没有出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便觉得没有必要去麻烦人家。


    张丰的遭遇尽管骇人,可他的奶奶到底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神婆。既如此,说不定张家能够自行解决此事也不一定呢。


    而事实也正如李大山所预料的那样,张神婆在得知孙子被鬼缠后便拿出了看家的本事在家中做法。本以为能够让张丰彻底摆脱被鬼缠的困扰,却不料在做完法事的第二日,张丰竟然昏睡不止,不论旁人怎么叫都无法喊醒他。


    张神婆一查验这才惊恐地发现,原来孙子的身体里竟然少了一魂一魄!


    先前做的法事不仅没将那个小鬼送走,反而还让对方勾走了张丰的魂魄!


    一时间,张家上下人仰马翻。好不容易才在县城忙完了主家的活计归乡和家人团聚的张丰他娘得知消息后瞬间哭晕了过去。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即便李大山不想麻烦谢易,张家也不得不向谢易求助了。


    *


    在确认了韩菘蓝确实不会威胁到活人的安全后,无为子和蓬丘山人便带着三茅山三宫五观的道友们离开了白峤县义庄。


    谢老九原本对于义庄里多了一位“住客”颇有些不习惯,但转念一想这位韩郎君除了能说话能动弹之外,其实和隔壁停尸房里的那些逝者似乎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想通了这一层后也就慢慢适应了。


    唯独让人看不惯的还是他的那身衣服。在地底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这些日子又经历了风吹日晒和雨打,看起来早就跟梅干菜没什么区别了。


    不仅作为讲究“人”的韩菘蓝自个儿看不惯,就连不是讲究人的谢老九也看不惯。于是便翻箱倒柜的给他找了一件干净的旧衣裳让他换上。


    虽说是旧衣裳,但事实上这衣服也是去年裁的,谢老九拢共也没穿过几回。干着与死人打交道的活计,谢老九一般不常穿新衣裳,主要是担心干活的时候把衣服弄脏弄破,不免心疼。


    不过谢易当时说自己有新衣服穿可爹却没有这并不公平,便嚷嚷着要让谢老九也做两身新衣裳。


    谢老九磨不过他便也在铺子里买了两套成衣。不过到底不是请裁缝量体制作的,因此上身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完全合身。见韩菘蓝身量颇高,谢老九便忍痛将自己没穿过两回的衣裳送给了眼前的活尸。


    看着眼前这件颜色暗沉,布料略显粗糙的短打,韩菘蓝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是对上谢老九依依不舍的眼神,还有谢易那双明亮闪烁的大眼睛,快要跳出嘴边的挑剔话语顿时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罢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再是世家大族里被仆从们前呼后拥的贵公子了,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过着侯服玉食的日子。


    和身上跟抹布一样又脏又破烂陈旧的衣衫相比,谢老九给的衣服虽然粗糙了点、难看了点,但最起码是干净的。


    见韩菘蓝默默接过衣衫进屋换上,谢易放心地松了口气。他原本以为这位一看就出自焚香列鼎之家的老祖宗会一脸嫌弃地将衣服丢开表示不穿,却不曾想对方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婉婉有仪许多。


    没过一会儿,韩菘蓝便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走了出来。


    虽然俗话常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或许是因为韩菘蓝的样貌气质过于出众,即便穿上了谢老九的衣服也依旧不改其高华的气度。


    被父子俩这般盯着看,韩菘蓝颇有些不自在,“为何这般看我?”


    就见眼前的小娃娃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点点头道:“果然,脸和身材出挑的人哪怕披着一块破麻布都好看。”


    此言一出,谢老九顿时不乐意了,“怎么说话的?爹这身衣服再怎么着都不能被叫做破麻布吧?”


    谢易轻咳了一声,拽着谢老九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只是打个比方嘛。”


    这厢父子二人正说着话,一旁的韩菘蓝突然望向不远处的院门,“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李大强的声音


    “阿易!阿九叔!”


    闻言,二人不由一怔。


    眼下正是农忙的时候,附近的村落都在忙着收麦子,李家自然也是,李大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上门?


    难不成县里又出了新的人命案?


    疑惑间,父子二人随即走出院子。就见义庄外,李大山领着一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站在门口。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焦虑。


    谢老九倒是认识来人,当即和对方打起了招呼。


    “阿朗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张丰的爹,张朗。也不知道张丰的爷爷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给儿子取这样一个名字,换成一个有口音的人念这名总会让人想起某种名为小强的生物。


    不过谢易并不知晓眼前这位长辈的姓名,只是谢老九让他喊张叔的时候乖乖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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