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在他们这个朝气蓬勃的年纪,自然得出去多放放风。让他们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这本来就是一种拘束。


    见谢易表露出了死气沉沉的宅男属性,赵金便更想将他拉出门玩耍了。


    “难得上巳节不用进学,在家待着多无趣?不如和我一道游湖泛舟。可比跟着这家伙爬山上香轻松多了!”


    眼见着谢易快要被班上的学渣抢走,自诩与他关系最好最密切的李山当即表示:“不行,上巳节阿易要来我们家玩。”


    谢易:? ? ?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其余人不知内情,一时间齐刷刷地看过来,似乎想要从谢易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谢易本想都给拒了,但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不太好,于是只得改口:“其实……去白峤河泛舟也挺好。”


    说起来到大雍快四年了,他还从未在白峤河上泛舟游玩过呢。


    李山难掩失望,赵金大喜过望,章愚因为先前被拒绝了一时间也插不上什么话。


    “要不然大家一块儿去泛舟得了,爬什么山啊,累得慌。”赵金趁热打铁劝说章愚:“你阿姐是下半年成婚又不是下个月成婚,急什么?反正三清观就在云龙山上也不会跑,你改日旬休再去也来得及。再说端午节咱们不也得放假吗?”


    章愚原本对泛舟没什么兴趣,但见其他人比起爬山更愿意泛舟,而他又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去爬云龙山,于是只得做出退让。


    仔细想想,赵金说的话也有道理。左右距离阿姐出嫁的时间还很充裕,去三清观求姻缘符也没必要非得卡在上巳节。


    就这样自我开解着,章愚对于去白峤河泛舟也就少了几分抵触感。


    虽然年年都去白峤河,但是像现在这样大家一块儿去的情况还是从未有过的。


    见章愚终于应了下来,赵金又问其他人有没有要去的。当然,也包括与谢易关系好的李山。


    李山原本想请谢易来家中玩也是存着有客人在自己就可以不被他娘压着读书的想法。而如今谢易答应了和赵金他们泛舟,他若是不答应,上巳节这一日十之八九就是在家读书习字。既如此,他岂会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在赵金的一通吆喝下,蒙学班有大半数的人都答应了邀请。


    赵金家是开金铺的,家里不差钱。上巳节那日,他直接让家里包了一艘画舫,邀请同窗好友一同泛舟游览白峤河。


    此时的画舫还只是指代装饰漂亮的游船,并不像后世那样被秦楼楚馆影响沾染上了些风月场所的意味。


    赵家的管事做事妥帖,除了画舫还在船上准备了许多吃食和小儿郎们喜欢玩的玩具。为了确保安全,船上还安排了好几个小厮看守着。


    谢易对于那些小孩儿玩的东西没有多少兴趣,便将自己的钓鱼竿也一同带了过来。赵金他们没钓过鱼,见到谢易钓鱼便也忍不住手痒。一旁,赵家的管事见状忙不叠让人去问附近的渔民租借了几根鱼竿好让少爷他们钓着玩。


    不过赵金耐性不足,钓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鱼儿上钩便丢下鱼竿跑去和其他人吃吃喝喝了。


    李山倒是和谢易一样喜静,虽然此前从未接触过钓鱼,但却钓得格外起劲。


    静坐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看到远处的浮标动了,不由激动:“阿易快看!是不是有鱼咬钩了?”


    谢易连忙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将钓竿往上抬,慢慢收线。


    李山屏住呼吸正欲照做,却听见对面的画舫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喊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作者有话说:


    书里谢易过上巳节,书外咱们过元旦节。各位元旦节快乐呀!


    第65章


    被那声音一吓,李山手一抖,鱼也因此脱钩了。


    “啊!我的鱼!”


    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没了,李山惊呼了一声, 语气遗憾难掩。


    不过到底还是小孩子, 很快又被对面的热闹给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远处的河面上停着一艘比他们更大的画舫,上边的栏杆全都挤满了人,所有人紧盯着水面,又是焦急哭喊,又是神色惊骇。船上,几个会水的舟子脱掉衣裳一猛子扎进了水里。


    “有人落水了?”


    “谁落水了?”


    对面嘈杂的声音也将赵金章愚他们吸引了过来。一时间,原本还在玩乐的孩子们纷纷挤到栏杆边。这可把赵家的管事和小厮们急坏了,连忙劝说赵金他们不要挤在栏杆上,这样做很危险。然而赵金我行我素惯了,哪里会听他们的?


    就在这时,只听谢易幽幽开口:“我听说水鬼都喜欢趴在船舷旁偷窥活人,一旦有谁将身体伸到船外,就会被对方拖下水。一命换一命,抓了活人的交替后,那些水鬼也就能够离开水上岸投胎了。”


    此言一出, 原本还扒在栏杆上看热闹的孩童们顿时虎躯一震,纷纷远离了栏杆。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说这话,赵金他们或许还会反驳一下对方, 说那人危言耸听。可说话的人是谢易,不久前他才帮卢植他们家的鱼羹店抓住了一只偷吃东西的猫妖。


    以往谢易的事迹都只流传于旁人的口中, 他们虽然惊异但到底没亲眼见过。可如今身旁的同窗好友不但亲眼见识过,甚至还和对方一块儿抓过妖!甚至据卢植所言,谢易不但会画符捉妖, 还能引动天雷、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如今听谢易这么一说,谁还敢冒着被水鬼抓走的风险看热闹?又不是嫌命长!


    说不定方才落水那人就是因为离水太近所以才会被水鬼给拖下水!


    赵家管事没想到这帮好说歹说都不听劝的小儿郎竟然只因为谢易的一句话就乖乖听话,其中甚至还包括自家一身反骨的小郎君,心情复杂之余又不免生出了几分感慨


    谢小大仙不愧是谢小大仙啊。


    谢易并不知道自己一番吓唬小孩儿的话竟然获得了赵家管事和小厮们的好感。望着远处一片混乱的画舫,他不由皱起了眉。


    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那几个下水捞人的舟子到现在都还没有从水里出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偷偷联络阿皎,让她出面帮忙之时。水面上接连冒出几个脑袋,正是那几个下水的舟子。只见他们捞出了两个男人。


    一个穿着雪青色的绸缎袍子,另一个穿着赭色的粗布衣衫,看打扮以为是一主一仆。可对面画舫上的人见了却不由奇怪。


    “怎么捞上来两个人?不是只掉下去娄兄一个吗?”


    “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


    见雪青色衣袍的男子被捞上来,船上有不少人焦急地围了过去,看起来似乎是他的亲友仆从。


    而另一位被打捞上来的粗布赭衣男子却无人认识。虽然不认识,但到底是一条人命,船家随即让人按压他腹中的积水进行抢救。


    过了好半晌,此人缓缓睁开眼,神情呆滞看起来有些恍惚。见人转醒,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有人落水,这泛舟游河也就没法继续下去了。画舫靠岸,落水的两位男子随即被送去了医馆。


    被此事影响了心情,赵金他们也没了游船的兴致。


    眼见着快到饭点,赵金便做东带着一群人去福运酒楼吃饭。其间,章愚左躲右闪生怕被他爹看见,引得赵金好一顿笑话。


    毕竟此举不过就是掩耳盗铃。他一进店,酒楼里的伙计恐怕就已经注意到了。儿子和同窗来酒楼吃饭的事儿恐怕瞒不了章掌柜。


    闻言,章愚愈发笑不出来了。


    和担心出去疯玩被亲爹痛批的章愚不同,难得有人请客下馆子,谢易十分专注地吃着桌上的美食。


    作为白峤县知名的高端酒楼,福运酒楼的菜自然是好吃的。尤其是这酥皮烤鸭,表皮酥香,肉质软嫩,谢易一连吃了好几块。


    吃饱喝足后,谢易啜了口蜂蜜饮子,摸着圆溜溜的肚皮心满意足地想:下一回一定要带谢老九和葫公他们过来尝一尝。


    话说另一头,将那两个落水的男人送去医馆救治后,船家意外发现那位无人识得的赭衣男子竟然出现在官府方告示上。


    原来对方竟是被官府通缉的倭寇,从福州潜逃而来的王万仇!


    想到官府悬赏的银两,船家立刻跑去了县衙举报。得知百姓发现了潜逃的倭寇,洛长风随即命衙役去医馆拿人。


    可谁曾想,官府的人还没赶到,那王万仇竟然从医馆逃了!不仅打伤了医馆的伙计,还打晕了那个同样因为落水而被送去医馆救治的男子,将人身上的钱财洗劫一空!


    急匆匆赶到的洛县令这才得知,那个落水后又被人打的倒霉蛋正是福运酒楼的少东家娄进荣。


    娄进荣年方弱冠,是福运酒楼东家娄正德的独子。今日上巳节,娄进荣约了一众好友出门游船,却不料意外落水。好在被人及时救上来这才没有性命之忧。


    可谁能想到,幸运躲过了溺水一劫的他,却又被官府通缉的贼寇打了一顿,甚至还被抢走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娄老爷得知儿子落水后险些被贼寇所害,一时间都顾不上生意的事,急急忙忙赶了过去。少东家出事,连带着章愚他爹都没有心思去管儿子和同窗到处疯玩的事了。


    得知消息,赵金等人不禁咋舌


    “被捞上来的其中一人竟然是倭寇?”


    “早知道这样就别救这人上来了。”


    “可不是嘛。”


    少年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此事,谢易则陷入了沉思。


    又是倭寇……


    前有马大海,后有王万仇,这帮倭寇怎么都喜欢往白峤县跑?若是为了那笔官银也应该去明州才对。


    难不成……这人也跟马大海一样其实是从明州方向逃过来的?


    虽然不知前因,但正如谢易所料,王万仇的确是从明州逃过来的。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他带着手下人去运银两的时候却发现明州府衙的人已经出面将那一大笔藏在山洞中的官银搬空了!


    更气人的是褚老三那个蠢货打草惊蛇,害得他们被明州府衙的人发现,一时间只得仓惶逃窜。


    得亏他反应及时,趁着官府满山搜捕的时候跳进了河里。本想等人走了之后再上岸,却不料河水湍急,他很快便失去了意识。等到再次醒来已经被人救上了岸,甚至还到了白峤县!


    如此变故让他根本没想到。


    从福州逃出来后,官府就在通缉他。是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四处躲躲藏藏,并且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这一次为了躲避明州府衙的追捕他跳进河里,脸上的易容都被河水冲刷干净了。这种情况下在外头行走指不定会被人发现。


    他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是以在被人救上岸送入医馆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溜。可谁能想到和他一同被捞上来的那个小白脸醒来后一直盯着他看。


    王万仇心下顿时一咯噔。


    他不会是认出自己了吧?


    混江湖这些年,王万仇一直秉持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做法。趁着医馆的伙计去熬药,他本想一不做二不休将这小白脸做掉,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形单影只又在全然陌生的地界,将事情闹大反而对他不利。


    于是便退而求其次将那小白脸打晕,抢走了他身上的银钱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可谁曾想竟然被医馆里的伙计看见,眼见着他要喊人,他当即将人捂住了嘴痛打了一顿迅速逃离。


    躲在幽暗的巷子里,听着街上四处传来的搜查声,王万仇脸色铁青。


    事情终究还是闹大了。


    他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只要能回到海上,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要不然官府是如何查到那批银两的?


    他们当中肯定有内鬼。


    忍住内心的愤怒与暴虐,他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狭窄的巷子里,拿走了旁人家晾晒在院门口的衣裳,给自己换了身行头。戴上斗笠,王万仇朝着渡口的方向走去。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