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鸿君老祖
母子俩被丢弃在荒郊野岭,周围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野狗围绕。
如此遭遇简直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幸运地遇上了眼前这位名叫谢老九的老汉。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这谢老九又是什么人,但眼下谢易已然无暇顾及。
得救后,紧绷许久的心弦瞬间卸了力,身体积攒的疲劳如海水般袭来。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最大的危急解决了,其余事还是等他睡醒了再说吧。
谁让他现在还只是个婴儿呢。
想着,谢易终于放弃抵抗困意,闭上双眼沉沉的睡去。
……
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屋外一声响亮的鸡鸣直接将谢易从昏昏沉沉的梦境拉入现实。
躺在襁褓中的谢易一睁眼便看到了斑驳掉漆的木头梁子以及灰扑扑的墙。
不用想,这里应该就是谢老九的家。
谢易奋力挣扎着,试图操纵这具五短身体起身查看周围的环境。只可惜终究是徒劳。
一个婴儿能做的事实在太少了。
谢易挣扎了一会儿便觉得累了。事实上不仅累,而且饿。
婴儿的本能让他忍不住两眼蓄泪,“呜哇”一下大哭出声。
“来了来了。”
门外,谢老九端着熬好的米汤匆匆赶来。
将碗放置在桌上,谢老九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一边哄一边用瓢羹搅和碗里的米汤。
谢易早已饥肠辘辘,嗅到米汤香气后他顿时停止了哭闹,只一个劲儿地扭着脖子想要去够桌上的碗。
谢老九舀起一瓢羹米汤吹了吹,待凉得差不多时喂到婴儿的嘴边。早就饿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谢易随即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儿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谢老九又是无奈又是欣慰。
能吃是福,这小子既然能吃就说明没啥大毛病。
昨夜在荒骨岗也没顾得上,回来后他才发现这娃儿竟然是个带把的。
这也让谢老九觉得愈发疑惑。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丢闺女的却从来没见过丢儿子的。
别说高门大户,就乡间地头的农妇村汉也都铆足了劲想要生儿子传宗接代。哪怕一连好几胎都是女儿,哪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也是如此。
不过在谢老九看来,生儿还是生女这些都无所谓,反正说来说去不都是自己的骨血么?
像他们这样的行当本就少不了五弊三缺,大部分人都是鳏寡孤独的过一生,别说血脉延续,能够有徒弟传承延续就已经很不错了。
谢老九作为义庄守庄人,本就不受寻常人家待见,因此收徒也就更加困难。
或许是因为老天爷怜他,这才让他在乱骨岗遇上了这小娃儿。
想到这儿,谢老九愈发觉得他与这孩子相遇就是天定的机缘,因此对谢易也就愈发上心起来。
虽然这小子能吃能睡也哭的响,但他到底还是不放心,所以打算待会儿给孩子喂完吃的就去找玲医葫公来看看。
铃医是游走于江湖民间的医者,也就是俗称的游方郎中。他们手持串铃背着幌子,走街串巷,以摇铃来招徕病家。
而葫公就是白峤县这一带最知名的游方郎中。因为总是随身携带一只酒葫芦所以才得此诨名。
倒不是谢老九请不起正经医堂的大夫,而是因为那些大夫大多不愿意来义庄,觉得这地方晦气。
但这些江湖游医就没有那么多顾虑。
况且葫公的医术在城西的贫苦人家这里也是有口皆碑的,而谢老九与他也较为熟识。
所以从荒骨岗赶回义庄后,他便马不停蹄跑去葫公赁在城郊的小院把人薅过来给那娃儿瞧瞧。
毕竟那么小的娃儿被人丢弃在荒骨岗那种地方又那么久没吃喝,难保不会染病。
葫公睡得正香,冷不丁被谢老九从床上薅起来,难免有些忿忿。
在得知谢老九从荒骨岗捡来一个孩子便顿时跳起来
“你个憨货!有空来找我还不如给娃儿先弄点米汤吃!”
谢老九翻了个白眼:“用得着你说,一回来就煮上了,现在喂都喂完了。”
“赶紧。别废话了,快跟我去看看!”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拉着葫公往义庄赶。
就这样,葫公背着药箱在谢老九的催促下匆匆忙忙赶来了义庄。
在谢老九紧张的眼神中,瞧完小儿指纹脉络的葫公表情有些古怪。
谢老九见状忐忑不已。
“情况咋样?这孩子没事吧?”
葫公摩挲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摇摇头,表情有些古怪。
“没事。倒不如说壮得跟牛犊似的。”
被这位郎中大爷打上牛犊标签的谢易:“……”
葫公放下手,扭头看向谢老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狐疑,“你确定你是在荒骨岗发现这孩子的?”
被他这么一打量,谢老九顿时明白了这老小子问这话准没憋着好屁。
这是怀疑他拐了别人家的孩子呢!
谢老九顿时怒了:“你这不是废话么!我一个守义庄的整天都在和死人打交道,我要不是在荒骨岗发现他的难不成还在你家么?”
见谢老九动了怒,葫公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也没说啥么……”
谢老九鼻子哼了一声没有接茬。不过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到底还是得交代了一番事情的经过
“我发现他的时候,她娘已经去了。就尸身的状态而言,人估摸着走了少说一两天。母子俩就这样被人用草席一裹丢进了荒骨岗,甚至连个坑都没挖。”
谢老九说着表情有些唏嘘:“究竟是多大的仇怨才会将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活生生的和尸体一块丢进乱葬岗啊。”
一旁的葫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怜悯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恍然。
半晌,他正色对谢老九道:“这孩子命苦,那些人这么对待母子俩想来也不是好相与的。你可得瞒住孩子的来历,省得日后牵扯出一堆烂账。”
“我省得的。”
常年与死人打交道的谢老九自然也见惯了人情冷暖。
死了爹娘的小丫头被哥哥嫂嫂磋磨日夜上工最后还被卖去了青楼。兄弟俩为了争死去老爹的家产打得头破血流。
那些人把这孩子丢进荒骨岗就是不想让他活着。
既然如此,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孩子的来历,只有这样对他来说才安全。
葫公知道谢老九不是个脑子笨的便也不再多说。只叮嘱了几句预防小儿生病的注意事项便背着葫芦和药箱走了。
谁也没发现这个襁褓里的婴儿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圆润可爱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类似成人的严肃表情。
合着原身是被人故意丢在乱葬岗活活害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虽然不知道是何原理,但谢易占据这个婴孩身体的时候已经感觉完全不到对方的存在。由此可见,原身应当是死了。
从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中,谢易得知这孩子的母亲似乎是某家富户的姨娘。因为得宠所以总是被主母针对。原先还有男主人护着,没曾想一场急病带走了原身的亲爹。偌大的家业便落在了主母手上。
而此时姨娘怀着孩子快生了。也不知主母有没有动手脚,姨娘产子时血崩不止,最终身亡。而原身却侥幸活了下来。
不过主母可不会允许一个妾生的儿子活下来与自家儿子争家产。
于是,原身就在被买通的稳婆口中成了一具死胎。之后又和他的生母被人用一卷草席裹了匆匆丢进了荒骨岗。
与此同时,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灵魂莫名其妙地附在了这具身体上……
捋清了前因后果的谢易不禁露出了苦瓜脸。
虽然侥幸躲过了车祸的必死结局,但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处古代还变成了一个口不能言的婴儿也属实不是多么美妙的事。
变成婴儿意味着他又得重新成长一遍。而作为一条没有喝孟婆汤的漏网之鱼他还得小心谨慎着些避免被人当成妖怪抓了去。
当然,比这更重要的是。未来他要与空调、网络、电力……这些在现代社会便利又便捷的东西彻底告别了。
好在谢易这人别的优点没有,看得开算一条。
前世,他的父母给他取名为“易”字也是取了《易经》的含义。易字变化多端,谢姓除了有告别之意也有感谢的意思。
二者结合就有感恩变化,顺应天意的意思。
或许是托了这个名字的福,谢易真就长成了佛系青年。
苏醒不过一个小时,他就已然接受了现实。
罢了,在古代就在古代吧。变成婴儿就变成婴儿吧。
他现在就只期盼着一件事
他这位新养父接下来可千万不要给自己取什么栓子、傻蛋、二狗之类的名儿。
谢易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的,毕竟古代贫苦人家大多都尊崇一个贱名好养活的道理,给娃取名那叫一个随意。
他虽然“感恩变化,顺其自然”,但也不想变化成谢二狗。
不得不说,谢易的忧虑确实存在着一定远见。因为谢老九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在他老人家看来,这娃娃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丢在了乱葬岗,实在是苦命。叫个贱名可能会更好养活一些。
不过他相中的贱名却并不是傻蛋一流,而是狗剩。
毕竟这娃儿差点成了野狗的晚餐,得亏他来得及时才能被狗剩下,这样一想叫狗剩没毛病!
不过他到底没有一拍脑袋立刻决定。毕竟这娃儿长得玉雪可爱,哪怕还未长开也不掩其钟灵毓秀,妥妥的贵人相。叫狗剩这样的贱名终究还是埋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