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向神知
    沈述给予他的阴影并未散去。


    “梁彻,对吗?”


    几张写着各种看不懂的外文字的纸在他面前摊开,沈彻是唯一一个被沈家真正承认的孩子,因为他的母亲足够谨慎,足够聪明,利用鉴定报告和舆论,让沈述懦弱又心善的母亲认了他们,可最终防不住沈述说一不二的控制。


    “以后姓沈,叫沈彻。”沈述没有因为多一个莫名其妙的弟弟而难过,他平静地介绍那些纸:“意大利,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奥地利,维也纳音乐大学,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这些我会负责让你直升,选一个吧。”


    “……”


    沈彻不甘心,他在沈述面前的心思简直无所遁形:“哥,我想留在妈妈身边,我不想出去,你……”


    “你母亲和你一起去。”


    沈述三两句话划定了他能活动的范围,让他姓沈他就姓沈,让他学艺术他就只能学艺术,让他出国,他不可能在本国国土上再待哪怕一天半天,生活费零花钱他并没有比沈述的堂弟堂妹多出哪怕一点儿,沈家的产业更是和他没关系。


    沈述只是像养了一条狗。


    所以这种被迫在沈述手底下过活的感觉,让沈彻莫名地喜欢把沈述当狗玩的江皎,但其实也有可能是他的性格和江皎本身相合,他看着镜子里似乎在和谁吵架的沈述,笑了笑自言自语:“……可怜,被小朋友耍着玩。”


    窗外的身影转身离开,房间内的沈述无暇去关注,如沈彻所想,他的确是在吵架,和自己的“幻觉”吵架:“你能闭嘴吗?”


    <沈述>:“怎么?听不了?”


    沈述:“没兴趣听你和江皎做i的故事,有这个时间多吃点药,让你自己好好回到身体里,别像个疯子一样在外面乱逛!”


    <沈述>笑了:“谁不了解谁?”


    “我就说了五个字你回我整整四句话,”<沈述>把自己的魂魄藏在帘子后方,忍不住嘲讽道:“别是腿断了起不来,在疯人院被困着摸不到江皎,嫉妒我。”


    “……”


    沈述被自己搞得无话可说,半晌后他扶着轮椅把那本书捡起来,规规整整地搁到了桌子上,随及说出了生平第一句脏话:“蠢货,逗你一下你又爱上了。”


    像条哈巴狗一样。


    ---


    作者有话说:逗沈述一下他又爱上了


    宝宝:你等我摇人弄死你!


    被锁一次版


    第30章 坏种骗子7


    “你是在对自己说吗?”


    熟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 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只有沈述能听见,只有他知道这究竟是谁:“蠢货, 疯狗, 失去爱人的神经病,怎么了?你除了在这里无能狂怒, 还能做什么?你可以触碰到他吗?江皎不主动来看你,你能和他说上两句话吗?你自怨自艾,恨得咬牙切齿, 他有再来看过你一眼吗?”


    “失去自由你什么都不是。”


    这个世界上金钱和权力可以买到很多东西, 足够让人忘却烦恼衣食无忧, 诚然金钱权势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这些, 有些人恐怕连能够去爱江皎的入场券都没有, 没权没势一颗赤裸真心,留着自己贱卖吧, 凭什么?凭什么指望江皎这样的坏种因为谁可怜就回头?


    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闭嘴。”


    沈述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他紧紧扣着轮椅的扶手, 闭上眼, 试图把自己那个分裂出去的、被执念和欲望填满的魂魄压制下去, 那是他内心潜意识的外显,因精神重创而滋生,它有了独立的形态和意志, 它可以自由地去触碰江皎,违背他的决心和思想。


    爱分离出去。


    最纯粹的恨留给了他,最痛苦的记忆留给了他,沈述恨来恨去, 恨他养的小朋友从头到尾没有给予一点儿真心,恨沈彻比他先遇到江皎一步,奠定了他们悲怆结局的基调,也恨他或许原本就是个没意思的人,让江皎提不起兴趣。


    恨来恨去觉得……就这样吧。


    这一辈子也没什么意思。


    “我没办法闭嘴,”房间的窗帘把光遮得严严实实,<沈述>回味少年朦胧的眼睛,软乎乎的身躯,半晌后说:“我所说的都是你内心的想法,从三楼摔下来那天,不是你发疯要给江皎打电话,让他来见你吗?不是你担心小朋友一个人害怕,想出去抱着他哄睡吗?那不是你在发癫吗?”


    “现在又不想承认了?”


    沈述抬起眸:“闭嘴,没听见?”


    “你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沈述>直视他,道:“沈彻那点儿技术不可能把你困到死,他的能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也就那样,你……或者我,现在完全有能力翻盘把他按死在泥里,但你在等,你在等江皎真心悔过,给你有足够诚意的爱,你想给他机会也给自己机会,他一服软你就有借口彻底原谅他。”


    哪怕这已经违背了他的秩序。


    “然后装得和从前一样,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自己最能看透自己,<沈述>的话无可反驳,他继续道:“可是沈述,这样到最后输的只会是我们,不,只会是你……你还在奢望什么?”


    奢望江皎真的依赖爸爸。


    没有他不行,没有他就受欺负,没有daddy就委屈巴巴地哭,像冬天找不到洞穴安睡的小蛇一样缩回他的怀里冬眠,把他这个daddy放在心里?


    “我爱他漂亮,爱他恶劣,爱他心机,”<沈述>低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软弱我夸他乖巧,他坏种我夸他聪明,他娇气我觉得他是天生受宠爱的命,他觉得我没意思,我就能变得有意思,这次逗他玩,江皎看起来也很开心,这就很不错。”


    沈述冷声道:“你底线太低了。”


    “……”


    “沈述。”


    “但我们是一体的。”


    ……


    南城四季如春,气候宜人,江皎到的时候恰是道观清晨洒扫的时间,穿着道服的小道士亦或者只是来做义工的人有条不紊地打水做饭顺便喂猫喂狗。


    江皎依旧没怎么收拾,他穿了件挺有设计的黑色丝质衬衫,底下是一条同质地的裤子,腰间系带随手扎的单耳结,头发绑了个一跳一跳的小揪揪,站直了看也多少有点儿仙风道骨。


    很搭他江湖骗子的气质。


    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之前那个道士的人影,路过一个扎马尾的姐姐顺手塞了他一把香指方向说:“找不到地方了吧?在那边,小心别让露水把香弄湿了。”


    烟雾缭绕而上。


    江皎跪在蒲团上,百无聊赖地捻了三支香,对着大殿里他熟悉的神像拜了拜,动作下意识地很标准,梦回他年轻坑蒙拐骗的时候,任哪个道士来看都揪不出错处,偏偏脸上看不出多少虔诚。


    “嘶。”


    一时没注意,香灰从顶端簌簌落下来,直直地砸在了江皎手指上,这种能把让烤熟的温度叫江皎下意识脱手,另外一只手从侧边伸过来接住了那三支香,应勿云将香并在指尖,拜了拜低声道:“祖师爷莫怪,小朋友不懂事。”


    上完香应勿云没起身,把旁边疼得皱眉好像马上就要咬人的江皎拉过来,捧着他的手吹了吹那块烧起水泡的地方,随后从口袋里拿了药给他涂上:“注意点,三天内别碰水,也别用手去戳破泡泡,不然会留疤的。”


    江皎垂眸:“……好疼。”


    应勿云愣了愣:“这么疼?”


    他托着少年那只有些发抖的手,停顿了片刻后低下头,略有些不自然地在那块烧伤上轻轻吹了吹,平白无故地开始哄身娇体软小朋友,他捏了捏少年指腹:“好了,小时候我妈教我的,吹吹就不疼了。”


    江皎:“不知道,我没妈。”


    爹妈死得都早。


    他说得坦然,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应勿云听得倒也坦然,他和自己的师父打了声招呼,把少年拉到了侧边房间里,道:“我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了,不是说你命犯孤星么?你命硬身弱,遇谁克谁,不是你的错,别怕。”


    江皎倾身:“也克你?”


    “我当然……”应勿云笑了笑,看着少年好奇的脸接上后半句话:“我当然是不怕的,这回来难道不是有求于我?既然有求于我,是不是该多少听听我的话?试着乖一点?”


    江皎轻轻皱眉,有点不爽。


    人格没完全形成就被迫长大成人的人,不论是发脾气还是别的什么,连他的恶劣里都带着点儿让人忍不住心软的稚气,应勿云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取下来戴在了少年手上,轻声劝道:“我之前既然答应了,那么什么事都会帮你,所以听话,试着和你过去的错误和解。”


    “没有人会不原谅你的。”


    江皎和应勿云聊了很久,黄昏时分高铁到达市区,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来自沈彻的电话,江皎干脆让司机开车到延盛集团楼下,轻车熟路地拿沈述之前给他的卡,刷进了顶层总裁办。


    “怎么了?沈董?”


    江皎一进去就把背包甩在了沈彻堆满文件的桌子上,白色的纸“哗哗”落了一地,他拉过来一张转椅窝在里面,昨晚被沈述操弄过的腿。根隐隐有些痛痒,于是他翘起腿掩饰:“有事快说,我刚旅游回来想睡觉。”


    “旅游?”


    沈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俯身把那些文件捡起来规规整整叠在一起,动作又轻又缓,火烧眉毛了还有空和江皎开玩笑:“说这话你自己信么?别是亏心事做多了睡觉害怕,给哪个菩萨祖师弥勒佛上香去了,怎么?散了多少钱?我给你补补?”


    江皎蓦然抬眸。


    “……”


    他嗤笑:“我有什么好亏心的?”


    就算天降大雷要清理地球上的坏蛋,那雷电劈也要先劈到沈澈这个败类脑袋上,距离轮到他怎么也还得一会儿半会儿的,天塌了都有高个儿替他顶。


    “不开玩笑了。”


    沈彻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抽屉里拿了张照片朝着江皎走过去,目光却首先被他脖颈深处的将消未消的红痕吸引,少年皮肤白皙,身上有一点儿其他颜色都十分醒目,沈彻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眸,把那张照片拿起来:“江皎,认识他吗?”


    江皎看了一眼:“陈望远。”


    “沈述原来的助理,怎么了?”


    沈彻和沈述的理念终究是不同的,多年压抑导致他多少有点儿过激,新官上位立点三把火,把沈述原来得力下属都驱赶到了某些不重要的岗位,所以要么主动离职,要么永远沉寂。


    陈望远是第一个离开的。


    沈彻弹了下那张照片:“上周我和m国塔瑞拉集团有项合作,临近签字的时候莫名其妙被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截胡了,查了一下,背后是这个人,他的资金源源不断,已经超过了项目预估的收益,谁在支持他呢?”


    江皎:“延盛的股价一直在下跌。”


    沈彻:“对。”


    江皎:“没有资金支撑着,延盛将来……往远一点说,五年内它会变成一个空壳,你要么用钱顶着,要么把股份转卖给其他股东,我记得陈望远手上有小部分股,他之前娶了沈述的表妹,当然和沈述站在一条线上。”


    沈彻没说话。


    江皎抬起下巴,把自己往转椅里面缩,直到缩成一个懒洋洋的小蛇饼,才看着沈彻问:“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怀疑我那次去看沈述,是和他通气了?”


    沈彻:“很难说。”


    江皎:“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少年缩在椅子里没个正经样,只有一颗脑袋乱糟糟地压着椅背,沈彻上前双臂撑在扶手上,呈现一种把江皎控制在怀里的姿态,他低下头:“沈述那个表妹,我之前就查过了,什么表妹?说白了关系远得很,那是他表姑收养的女儿,所以……说不定人家真心相爱的,别恶意揣测。”


    江皎轻呵一声:“倒打一耙。”


    “不过这给了我一个灵感,”沈彻盯着少年脖颈间的痕迹,喉咙里两个带有恶意的字即将脱口而出,却又被他压了回去,沈彻道:“既然婚姻能够捆绑利益,那么为了防止你和沈述旧情复燃,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我们出国领证,你嫁给我。”


    ---


    作者有话说:宝宝扇他,扇死沈彻


    这个死玩意儿利益永远在爱之前,我绝不允许宝宝要这种不是百分百奉献的受,相比之下,虽然沈述每夜都要偷偷玩玩宝宝嘴比刀硬,但好歹他最终也会成为后期谈瀛,宠这方面没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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