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个月前 作者: 心向神知
    江皎没说话,下一秒男人托起他的手,温热指腹在掌心中揉捏,像哄不懂事的小朋友一样,沈述跪在地上朝他的两只手心里轻轻呼气:“戒酒,慢慢来,行不行?”


    “……”


    “你是我的,要听我的话。”


    “听话,daddy什么都给你。”


    最后一幕是实施计划那天,因为沈述觉得他技术烂得要死,所以他们大部分做。爱都是沈述本人主导,那天江皎用尽浑身解数不想吃橙子,非要在上面,非常狐假虎威地说了一句浑话:“daddy,我要cao死你。”


    沈述笑了一声。


    显然对他没什么期待。


    江皎被伺候着惯了,往往是爽完就睡觉,但在下的体位风险实在太大,这回他背后藏着麻醉药剂,一边跨坐在沈述身上,一边嘟嘟囔囔笑着胡说八道,趁沈述被他稀烂的技术弄得皱眉,一针狠狠扎进了他脖子里。


    最后的影像是沈述惊讶的目光。


    ……


    江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那些酒精彻底消散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他在沙发上睡得头痛欲裂,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吵醒,少年甩了甩脑袋,看见屏幕上的“沈彻”两个字后接通电话。


    “怎么了?我忙着。”


    沈彻沉默片刻,他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江皎,有点麻烦事,昨天疗养院的人打电话给我,说沈述好像真的疯了,我给他用的是变傻子的药,你前天去的时候做什么了?刺激他了?”


    江皎微愣:“前天?”


    一睡一醒过去一整天?


    沈彻怀疑地看了眼时间,确认自己说得没错:“沈述昨天半夜打破窗户,从三楼跳了下去,摔断了一条腿,醒了问什么都不说话,反手拽着员工头发把人撞成了脑震荡,暴躁症吗这是?”


    江皎:“疯了不正好?”


    沈彻顿了顿:“是啊。”


    江皎眯起眸:“所以,怎么了?”


    两人的呼吸声通过电话交织在一起,片刻后,沈彻忽然笑了笑:“倒没什么事,只是跟你说一声而已,往后少去看他,万一他揍你呢?”


    电话挂断,江皎站在客厅里思考了一会儿,脑子全是浆糊堆着,他摇摇晃晃地摸到洗手间,尝试吐了两回没吐出来,于是把冷水打开洗手洗脸,双手撑着洗手台止不住地喘气。


    水珠从发尾落下。


    江皎闭着眼睛,重新把手伸回水下洗了把脸,可这回掌心里却似乎蹭到了什么东西,又软又湿,他迷茫地抬起手,看见东西的瞬间清醒了一点儿——这是一颗鲜血淋漓的……眼珠。


    他抬起头看镜子,少年的脸上带着醉意,眼前朦胧,江皎伸手拨开镜面上的雾气,直到看见自己完好的双眸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洗澡,镜子上为什么会有水雾?


    “……”


    “宝宝,玩好还给我吧。”


    ---


    作者有话说:大受哥:眼睛给宝宝玩,我有意思不?


    宝宝:


    ——


    这章有雷来着,对不起可能会创到一些老婆(剧情需要虽然这个不是借口但我只是想塑造一种“杀死管教者”的疯疯爽爽画面,宝宝居高临下觉得好玩的感觉再次sorry)


    第28章 坏种骗子5


    江皎体内酒精还没有被完全分解, 他呼吸很重,没有规律,少年压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那层被拨开的水雾间是他神经被酒精麻痹, 茫然到有些许迟钝的眉眼情绪。


    他握了握掌心。


    那颗温热的、湿润的、光滑又柔软的物体在他的掌心中被压扁,黏腻的液体顺着少年纤细指节渗入指缝, 江皎轻轻喘息着,强行隔绝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他听到了一道属于成年男性忍痛的低哼音。


    “……还要玩吗?”


    这道声音带着近乎溺爱的纵容, 他自顾自地低声呢喃, 好像是在爱人耳边唱童谣哄睡那样, 又轻又柔,他无奈说:“可以, 你捏烂它吧, 像从前你故意打碎我的藏品一样,不过, 它的碎片不会伤到你,是很好的玩具。”


    江皎的指尖猛地一颤, 那颗眼球在他掌心微弱地搏动, 如同某种活物的心脏, 黏稠的液体从他指缝间溢出来,滴落在他赤裸踩地的脚面,蓦然烫了他一下, 江皎忍不住缩了缩脚。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腕。


    他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轻轻舔了他一下,这可能是江皎的错觉,因为两秒后,冰凉的指腹缓慢地捏过他每一根脚趾, 把上面的血渍完全抹去,随后那只手顺着他的小腿保持接触滑上来,用力掐住了他的腰。


    “是谁?”江皎昏昏沉沉,压在白瓷台上的手微微蜷缩,面对怪异的未知恐惧顺着脊背缓慢爬上来,少年轻轻喘息:“是沈述吗?”


    “……”


    “daddy,不要吓唬我。”


    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水汽重新凝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他无比熟悉的高大轮廓——沈述正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双手搂着少年的腰,下巴几乎要抵在他的肩头,空荡荡的左眼窝流着血,从眼眶流到下巴,对着镜中的他。


    那只掐在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肤,激得江皎轻轻一颤,镜内,沈述的轮廓比先前清晰了许多,甚至能看清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和空荡眼窝里深不见底的血色。


    “吓唬你?”


    沈述似乎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不像上位者发号施令,但他三十余年养成的性格很快暴露了这一点,他说:“我现在陪你玩,陪你闹,不好吗?我没有意思吗?”


    这不有趣吗?


    江皎耳边是男人冰冷的呼吸,他浑身发冷,微微侧头躲了躲,却被强势地托起下巴挪回来,这种强迫性动作引起了江皎一如往常的叛逆,他重新歪过去脑袋,看着镜子里男人勉强维持的容貌,很不客气地道:“没意思,很没意思。”


    “daddy死了也没意思。”


    “你病了很丑很难看,更没趣了,沈述,你已经三十岁了,已经过了爱看人鬼情未了的年龄,”江皎看着男人脸上裂开的血迹,最后插上一把刀:“不要自取其辱。”


    镜中的沈述静默了一瞬。


    “是吗?”


    空荡的眼窝里,那浓稠的血色仿佛凝固了,不再流淌,他掐在江皎腰侧的手指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嵌入骨肉,冰冷的触感让江皎细微地抽了口气,疼得忍不住想哭。


    他确实哭了。


    嘴恶心毒身娇体软,说的就是他相悖的性格和体质,谁都受不了江皎恶劣又叛逆,不服管教嘴骂八方,素质和道德在他身上根本看不见,但沈述更受不了他的眼泪。


    少年的眼泪来得很快,是一把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液体缓慢落到下巴上,坠成一颗透明无暇的珠子,浑身酒气晕上来,苍白的脸显得他的眼尾红得十分可怜,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蛇,把自己塞在洞里盘着,低垂了脑袋。


    “……”


    沈述放松了手臂,他拥着许久未见的爱人,目光停留在他惑人的面容上,少年晕乎乎地挂着眼泪,嘴唇微微张开,被酒水沾得红润润的,仿佛在邀请人进入,下半身接管大脑,沈述掰过少年的脑袋深吻下去。


    “唔……”这个姿势多少有点难受,江皎被咬着嘴唇,齿缝被强行撬开,冷气森森的舌头把他所有的呜咽都抵回了喉咙里,江皎被啃咬着舌尖,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放…放开……”


    “沈述……”


    恶鬼气息缠绕,酒精还没完全消解,江皎浑身无力地被托起来,整个人与地面完全分离,一只手触碰到了他腰间,江皎晕晕乎乎,不受控制地流眼泪,被迫缩在沈述怀里发抖。


    “我真恨你。”沈述说。


    他说得平静,仿佛只是在讲“今天天气很好”,沈述揽着少年的腰单臂将他抱起,他走出洗浴间,跨过满地带着酒气的狼藉,走一步恨多一寸,走一步念多一层,最后轻轻地坐在沙发上,托着少年腿弯把他纳入怀里,后知后觉的爱恨交缠直冲到喉咙。


    梗得人连呼吸都困难。


    “哭什么?是你先背叛我,先不要daddy.的,”沈述语调平缓,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把我的狼狈暴露在公众面前,说我疯了,和沈彻一起拿走了我的事业,你把我扔到疯人院里,让他们给我注射药物、折磨我、禁锢我……上次你来,是因为想看我痴傻疯癫的样子吗?”


    江皎晕乎乎地趴在他怀里。


    “为什么全推我身上?”这件事沈彻和他早就合意各自承担50%的风险,江皎不满沈述只对他抱怨,但假如沈述不责怪他,只对付沈彻的话,江皎绝对不会说什么,他皱起眉:“我去的时候,你不是没事吗?”


    怎么了?


    那时候主角好的很。


    007:【这句话还真坦荡。】


    还真好意思说出口啊,宿主敢说它都不敢听,把主角折磨了一通后,主角凭借强大的毅力挺过去了,变成鬼找过来要说法,就换来一句:你不是没事吗?怪我喽?


    人渣忏悔录里没有忏悔。


    只有倒打一耙的从容。


    沈述失去了呼吸和心跳,怀里的少年迷迷糊糊的,说话尾音也拖长了很多,他拢住江皎的肩膀,低声说:“我在等你。”


    “daddy在等你。”


    他强撑着身体,努力稳住每一根神经,保持自己在药物折磨下的清醒,他在等,等他不听话的小朋友找上门来,等他解释,等他说:daddy,我只是在开玩笑,他要等一句年轻爱人的随意道歉,但或许……


    他只是想看到江皎这个人。


    这种卑微到骨子里的情绪让沈述很陌生,一路顺风顺水的人是很难受得了打击的,事业上的短暂沉寂没有让他慌张,沈述不怕任何人来夺取延盛,只有江皎,他想了又想,怕了又怕。


    怕江皎更喜欢沈彻。


    怕他自己一败涂地。


    江皎垂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大脑疯狂旋转想沈述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沈彻不是说他只是摔断腿了吗?可嘴上依旧往沈述心里压刺,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我让你等的吗?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少做这种感动自己的事,没意思。”


    沈述沉默片刻:“很没意思吗?就和我这个人一样?因为我无聊,没趣,所以你就要跟沈彻掺和在一起给我一刀?怎么才算有意思?”


    “……”


    “我要怎么做?”


    “我做得还不够吗?”沈述向来有种高岭之花睥睨一切的姿态,但人在痛苦的时候难免会分裂成两个自己,癫狂发疯和痛到失神后浑身颤抖并存,他对完整自己的模仿逐渐有些支撑不下去:“我把你从酒吧里一次又一次捡回来,悉心照顾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在我身上搞的那些东西……”


    “我知道你不会,你在胡闹。”


    “可还是纵容你了。”


    为了让假装天师的小朋友玩闹,他贡献出了自己的身体,任由江皎拿针扎他,亦或者用燃起的符纸烧灼他的掌心,为了让他有点成就感,沈述假装发病让江皎来“治疗”,看他笑自己也高兴,于是他不知不觉变成了一条任由主人捉弄的狗。


    现在他真的疯了。


    沈述难以分辨他到底是真的分离出了两个“自己”,一个被禁锢在疯人院回到过去,一个成为鬼魂来到江皎身边,还是他疯得太彻底,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能够见到江皎的幻境,他没有办法分清。


    “扪心自问,江皎。”沈述低声道:“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是我做得不对吗?真的只是因为我没意思吗?我想要一个答案。”


    江皎忽然站了起来。


    少年静静站立着,看着沙发上黯然神伤的并不像真实人类的沈述,脸上呈现出一抹疑惑神色:“可是沈述……”


    “我从来没有否认我做过的事,怎么了?当习惯高高在上没有一点儿缺点的沈董事长,现在变成鬼了也对我这个人骂不出来一句脏话?”江皎微微挑眉:“这些年就算我这个天师身份是假的,也知道冤死的恶鬼有多可怕。”


    “昨天……”江皎愣了愣,改口道:“前天碰见一个人,说我身上背了阴债,必定不得善终,既然已经要死得那么惨了,我凭什么还要改?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死性不改,我骗你,对不起你,怎么样?有问题吗?”


    他笑了笑:“不服?”


    少年转身去拿桌子上没开封的酒,一只手下意识地伸过来拦了他一下,江皎反手握着酒瓶砸到了沈述肩膀上,液体迸溅出来,玻璃碎片穿透男人的魂体,从血肉里缓慢地落出去,带了许多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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