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无趣又没意义。


    一份夹着切片番茄的烤秋刀鱼三明治放在指挥官面前。


    指挥官不动。他研究着男人分尸番茄，把鱼碎尸万段再裹好的手艺，很糟糕。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这个男人又在轻声诉说的一系列词句，指挥官都懒得给予答复。他连他不断称呼自己亲爱的都懒得纠正。毕竟神不会正眼看人。


    犯罪巷充斥着种种罪恶行径。因此，布鲁斯的温言和对指挥官反应的观察，没能一直持续下去。


    他的兰博基尼停在门外，明晃晃彰显，内有大鱼。


    距离他入内不到十分钟，一前一后，两名劫匪持枪冲入。滑稽的是他们彼此并不认识，只是那辆豪车太惹眼。他们不约而同选择冒着雪抢劫，在门外结成了暂时的，粗糙同盟。


    精密罗盘世界，精密在于遵循生成的基本逻辑。


    “把钱交出来！”约翰凶残嚷嚷，瞄准坐着的那个衣冠楚楚者。


    另一人直接开枪震慑。


    布鲁斯已扣住蝙蝠镖。他果断朝凶徒之一掷出打歪子弹轨迹的同时，另一把膛口火光冒！布鲁斯身体一斜，下意识挡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指挥官面前。他怕他万一不动！他绝不能冒半点风险。


    子弹飞来。他肩膀像被咬了一口。这是中枪。


    他扣住另一枚蝙蝠镖。


    被他护住的指挥官已伸出手，一直分心留意指挥官动静的布鲁斯终于欣慰了。他自省挡枪确实很傻，必要的是他的心。


    他松懈下悬着的心。


    第二颗射向他脊椎的子弹，被指挥官一把握住。在手里端详。


    布鲁斯这才豁然转身，随着手里银光一线！锋利的蝙蝠镖击中约翰。劫匪仆地。另一个人也已经没有任何机会，那个他以为是个花瓶的贵公子早已冲去，拳脚交加在两秒内把他放倒。


    危机解除。也没有人死。


    布鲁斯回到把玩子弹的指挥官面前，半蹲下，抬眸专注看着他，低哑呢喃。“亲爱的，没事。我是蝙蝠侠。你知道的。”


    指挥官的目光落在他被血染红的衬衫上。他的枪伤正缓缓往外渗血。


    布鲁斯故意展示。他心砰砰激动直跳，指挥官的手探来他微微变色。


    手指尖插入了伤口。毫不留情反抠血肉筋健。


    布鲁斯脸色惨白了一分。他吸了一口气，忍住疼痛，依旧目光温柔。“亲爱的，没关系。”他依旧呢喃，单手缓缓搂住指挥官，轻拍他的背，“我爱你，所以，一切都没关系。”


    一个殉道者般美丽，脆弱又顽强的布鲁斯近乎魅魔，有时候就是能对指挥官施加强横的神奇咒语。


    指挥官无动于衷的眼睛一直像寒冰。他听着低喃的表白，有什么在厚厚冰层下挣脱，只是一瞬间。


    时间领主冰冷的手指尖没有再搅动布鲁斯的伤口。轻轻抽出，整个指关节都沾了血。脏污？他近轻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但他继续将手掌搁在那狰狞血洞上。


    -----疼痛在飞快退却。肩膀上血黏糊糊的狼狈跟着锐痛异物感一起消失，布鲁斯不用低头看也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他兴奋得喉结动了动。他热烈地注视着以时间之力帮他取出子弹，治疗好他的指挥官，“亲爱的，你还记得我们的爱情吗？”


    但，指挥官的眼睛已恢复漠然。


    他端详子弹，身边这人又在吵闹。他用那种笃定的声音，再三强调说他们是一对爱侣。他们还有家。


    人类。太狂妄。


    “闭嘴！”他训斥。


    布鲁斯用力咬牙抿唇，他无奈又惊讶，不甘心。


    他嘶嘶抽气揉肩膀----但卖惨已丝毫不奏效。


    指挥官把玩着子弹头，“西格p226射出。文物啊。”


    这款武器布鲁斯十分熟悉。是哥谭某帮派党羽所惯用的双排弹夹枪，前不久某次搏斗中，他曾扣动一员凶徒扳机，让其打中另一员的脚。


    他的时间线流淌而过。但指挥官对枪支的兴趣认知，居然超过了对他。


    布鲁斯感到心塞，但他一下子又找到了新沟通办法。


    “请和我回家，亲爱的。我带你去蝙蝠洞。”布鲁斯大胆亲吻了吻指挥官的手背----丝毫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蝙蝠洞就是我们的家，之一。”


    那个藏在地下的黝黑洞窟，布鲁斯形容那是属于他的黑暗秘密。里面储藏着用凯夫拉装甲面料做的蝙蝠甲，黑色记忆织物披风帮助他在高楼大厦间幽灵般穿梭，给罪犯带来恐惧。


    “你一定要去看看蝙蝠战车。它拥有喷气式发动机，倒进翼尾翼，拥有火箭推进缆。车头装载火炮，为测试发射效果，我会在洞窟内做实验，蝙蝠洞很深很大，联通着哥谭的旧地下铁系统。”


    武器，黑暗世界这些布鲁斯不断形容的元素，终于勾起了指挥官的反应，“很原始。”他评价说。


    “认知是从原始昧状态，一步步提高，亲爱的。”布鲁斯忙答复，“这就是进化。亲爱的，我家收藏着1859年版本的《物种起源》，你想阅读吗？”


    “我不需要。”指挥官正式打量着布鲁斯，“人类，你想以黑暗骑士之姿，控制这个地球，成为黑暗君主吗？”


    ……把我当不义超人摆布了。布鲁斯恼火心想，但也只能是我。绝不能是其他人。


    “只要你和我走，亲爱的。”黑暗骑士，哥谭王子眼神笃定坚决。他以手贴在左胸前，优雅半蹲屈膝，做了个忠诚发誓的动作，他的语气带着极其惑人的甜蜜和杀气：“只要你和我走，地球，抑或外星来客，谁也战胜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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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排警车红蓝顶灯在门外一闪一闪。就连媒体记者也风闻而来：犯罪巷抢劫案不是新闻，布鲁斯韦恩在餐厅遭遇抢劫可以上副版面，布鲁斯韦恩疑似交往男朋友就是炸裂的头版头条！


    镁光灯闪耀下，笑容可掬的富豪拉着新男友上了兰博基尼，引擎发动风驰电掣而去。


    他告知整个世界他们是一对。这令布鲁斯满足。


    “知道吗？亲爱的。作为情侣，我们在兰博基尼上亲密过。我当时开了自动驾驶。”布鲁斯稳稳握着方向盘，说出的话却是，“你从我的肋下淤青开始吻。”


    提及风月，指挥官没有给出布鲁斯渴盼的反应：他扭头看他一眼，目光平静，一言不发。布鲁斯读出了疏离。


    呵呵。他愤愤想，事实就是事实，你没法抵赖。他太清楚如何捕捉指挥官的目光和心。无论他们彼此是什么样。


    蝙蝠洞。


    布鲁斯又一次按照指挥官给出的数据，展开他那些早就熟悉非常的实验。他穿着黑色t恤，先若有如无地展示手臂肌肉，再套上前臂护腕，单独测试抗性-----在高温喷枪下。他请指挥官操作喷枪。


    果然，布鲁斯品味着指挥官那万分小心翼翼对待他的滋味，愉悦地抿抿唇。


    “太棒了，亲爱的。”他摘下护腕，“我没有丝毫灼烧感。看，完好无损。”他还顺手把上衣，运动裤全脱了，“现在试试武装全套战衣。“


    蝙蝠洞连光线都能恰到好处地展示他的肌肉身材。布鲁斯向后拢了一把乌发，“亲爱的，杂志评选我是地球上拥有最完美性感身材的男性，你说呢？”


    “我不看杂志。而你，直白像要求偶，人类。别以为我不懂。”指挥官冷冰冰说。


    这是他对布鲁斯目前为止说过第二最长的一句话。一连串单词发音。布鲁斯既单纯为此产生喜悦满足感，又忍不住想要碾碎他这冷漠疏离，他甚至因被称为”人类“而又感到愤怒。


    过分。


    直白赤忱的爱意表达，指挥官始终置若罔闻。反生命方程式下，他感受不到爱的甜蜜美好，连自己百试百灵的身体这一套，都引不起他多看一眼。太过分。


    布鲁斯环胸，看着指挥官。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人类应该配人类。”他眨了眨眼，“但我有自己的渴望。”


    “你发情就该找人类舒缓。”指挥官回答。“我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太！过分了！哪怕布鲁斯反复自我心理建设这是因为反生命方程式，但他也忍不了，他牙痒痒，决定不择手段，反方向重拳出击。


    “你让我想起，一位人类女性也拒绝过我的示爱。她叫做瑞秋道斯，现任哥谭检察官。亲爱的，明天慈善筹款晚宴，她会出席。”


    指挥官看向布鲁斯。


    “但是，她近日和哈维检察官一样，受到了生命威胁。我希望你也在场，帮忙留意是不是有罪犯混进来。如果有，和我一起，碾压他们，让他们恐惧得颤抖，好吗？”


    指挥官听到恐惧颤抖这布鲁斯刻意强调的话，像条咬黑暗饵的鱼，点头。


    布鲁斯狭长的唇弯出弧度。他也认识反生命方程式的元素，不仅仅包括疏离，恐惧，审判等。


    嫉妒也是显眼元素。布鲁斯想。


    你有可能展现嫉妒吗？亲爱的。当你的灵魂充斥着反生命元素。


    可，神不会嫉妒人。就像人不会嫉妒蚂蚁。


    布鲁斯韦恩，这个充满占有欲的人，就是想狠狠拽着疏离冷淡，胆敢管他叫“人类”的指挥官，下到嫉妒的，人之凡尘。


    第138章 第三轮 嘲讽与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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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的晚宴套装是黑西服搭配同色斜纹领带。他给指挥官也挑选了同款----


    指挥官穿了衬衫，系上领带，以及一副背带式枪套。


    布鲁斯笑了，他才不会说这不合礼仪。他的宴会，他是主人，他爱的一切就是礼仪。他的指挥官化名韦警官时就喜欢这么武装自己，多么英姿勃发！这种极其端正的帅，他本来就能看一辈子。


    “可是亲爱的，你需要用枪才能对付罪犯吗？”


    指挥官面对他的故意激将，坦然回答，“我不需要任何东西。是你，人类。紧急情况下你还需要去换蝙蝠衣，太麻烦。我要训练你随手即可对抗的本事。”


    布鲁斯唇线扬起，代表心花怒放。他自认体术已经算是地球上最高等级的高手行列，但指挥官连循环系统都有两套，时间一族作为军人培育出的存在，主动训练提升他！


    “我一定潜力无限，亲爱的。”


    指挥官打算“就地取材”，武器最好能在宴会现场堂皇充当无事时的摆设。他在韦恩老宅里漫步打量，布鲁斯含笑陪伴左右他发现只要不谈爱情，不强调他们的婚姻生活。指挥官还是愿意和他说几句话。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布鲁斯笃信，如果把爱意潜移默化进生活，反生命元素并非不可淡化。


    老宅一楼有个房间收藏满屋古董，包括武器铠甲。


    指挥官直接在架子上拿下一把唐刀金银钿装华丽唐刀。韦恩家的祖父辈在拍卖会上购得它。


    抽出，时间之力赋予它的新铸锋刃冰冷如流萤。


    “你选另外一把忍者刀。”指挥官一抬下巴示意，“赤手空拳和持械歹徒互搏并不是最优选。所以我不和你练拳术尽管你打得很慢。我用刀来训练你，人类。十步之内，刀胜过枪支。”


    布鲁斯忍住分辨自己拳法攻防俱佳的冲动。


    他伸手飞快解散了领带，一扔。端端正正从墙上取下另一把忍者刀。他当年在神秘的影武者联盟学习时，熟练使用过这种刀作为武器，他曾经和地球顶尖高手，他的老师杜卡在湖面踏着厚冰，激烈打斗。那时，他的愤怒和愧疚需要一个答案出口。


    布鲁斯右手持刃，行云流水地挽出代表开场礼节的连贯动作，再起式，平举，凛冽刀光映出他的蓝眼睛，布鲁斯像回到了那片已不复存在的破碎冰湖，他呼吸轻而匀，他专注。


    指挥官的唐刀寒光一闪，自下而上甩出一记凌厉的风。他身体左旋，二连击横斩。


    布鲁斯已换为双手握刀，一击挡住！他一个横刺的假动作，再借着转身惯性，一记低位横切。


    锵，火光四溅。指挥官刀尖狠狠往上一调，但布鲁斯的平衡并没有被破坏。他的身高体重令他稳稳把握重心，再次平持剑，顺势巧妙将唐刀刀锋一拨----两把古董刀好似在瞬间，被吸住了刃。


    “不错。”指挥官抽刀背身，赞许点头。“起手推刀形成吸力。你的物理也学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