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塔莉亚笑了笑，“难怪韦恩先生带我来您的店里，真是令人难忘的美味。”她一勺一勺优雅地舀着送入口中，还用银勺边缘把面条切成一段段，细细品尝。


    店长专注看着这个诞生于黑暗世界里的女人。她的父亲，其实就是布鲁斯韦恩曾经的老师杜卡。年轻时，这位忍者大师作为雇佣兵在西亚为当地领主服务----荒原遍野，依稀伫立着红柳树。夕阳下，戴着头巾的姑娘立于城堡窗口，旷野的风吹拂着她色彩艳丽的披纱，手腕上金铃铛泠泠细碎地响。


    那是年轻雇佣兵眼里最美的风景。


    荒芜中红柳树能发芽，还有什么也能自然而生？


    年轻雇佣兵与领主之女相爱，私下结婚。然而爱意无法一直被隐藏。


    当地风俗绝不能容忍这种事。东窗事发后杜卡要被行刑，领主女儿用一切为代价恳请父亲放走了杜卡，自己代替他被吊入深坑监狱终生囚禁。


    这个勇敢的姑娘仰头望着坑顶蓝天，在牢狱中生下了塔莉亚，护着她直到六岁，最终死于监狱暴乱。年幼的塔莉亚在监狱仅剩下一个守护者，囚犯贝恩。


    贝恩保护一个小姑娘，就像豺狼死死抱着柔软的一团羚羊幼崽。


    豺狼窝中嗜血，群起撕咬他。


    绝境中羚羊纵身一跃，成功跳向蓝天白云。


    塔莉亚找到父亲后回归深坑监狱，影武者们血洗了那地方。但贝恩却不被杜卡最后接受----时时刻刻这个人的存在都提醒他妻子如何惨死。


    爱着塔莉亚的贝恩被赶出影武者联盟，塔莉亚恨上了父亲，直到她听说他被蝙蝠侠杀死。


    继承遗志毁灭哥谭的复仇计划就此开始。


    店长阅读了塔莉亚身上复杂曲折的故事……他幽幽地想，传统小说里，女主角常常爱上杀父仇人，增加了戏剧性和矛盾冲突。


    他打算尝试扭转塔莉亚的暗黑时间线。这锅喜马拉雅山面汤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布鲁斯韦恩。


    因为他看到，那个羚羊般的小女孩第一次和父亲团聚时，冬日夜晚，杜卡坐在篝火旁，为抖抖索索的女儿煮了这样一锅热乎乎的杂烩面汤。塔莉亚捧着，冻僵的小手渐渐有了知觉，她启唇，坚定地对父亲说，“杀光他们。”


    羚羊露出磨得尖利的角，要杀光深坑之中，欺辱凌-虐母亲致死的暴徒。


    杜卡对正义的极度偏执，早就从因对妻女的愧疚悔恨中发芽。


    “塔莉亚是希腊神话中象征愉悦的女神名字。爱神阿弗罗狄提的女伴----您真适合这个名字。”店长借着自己无害外表，开启寒暄模式。


    塔莉亚眼波流转，“我非常荣幸得您赞誉。”


    一旁布鲁斯露出哥谭小王子的招牌笑容，切入二人氛围中，“塔莉亚初来乍到，我想为她举办一个招待宴会。店长，你负责准备一下吃食？”


    说到做到的布鲁斯韦恩真的就在三天后，于韦恩庄园草坪举行了介绍塔莉亚进入哥谭市社交界的盛大宴会。他穿着一套竖条纹的深灰西装，风度翩翩，面带迷人笑容，在来宾们面前抬起胳膊，任由欧洲新清洁能源公司的女ceo伸手搭上。


    塔莉亚一袭暗色玫瑰花瓣般的丝绒夜礼服，亮闪闪的细钻石在脖颈手腕耳垂处闪耀，举手投足自有一种神秘优雅的魅力，店长私心认为，她胜过之前所见的任何一个布鲁斯女伴。


    布鲁斯在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下，发表了简短的欢迎致辞，称赞塔莉亚的公司和她这个人，韦恩集团将携手欧洲公司，在哥谭市率先开展清洁新能源计划。


    他以合作之姿亲热捧起了塔莉亚的手，在记者们不断的闪光灯前含笑拍照，作为明日头条。


    宾客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这两男女会否联姻。


    唉，可怜的布鲁斯。贝恩可是她的爱慕者啊。难怪睡了塔莉亚会被打断脊椎。


    我不干涉不干涉。店长站在草坪边缘默念。


    布鲁斯隔着宾客望向他这边。


    敬业的店长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回到厨房，一边搅合木薯粉团子，一边指挥庄园厨房里忙活的人把整盘整盘的黄油烤扇贝，柠檬牡蛎不断送出去----不管布鲁斯怎么想，看到了今晚会发生什么事的他就是按耐不住做这些契合的菜。


    一位挽着发髻身穿女仆制服的姑娘轻盈地接过了盛满烤牡蛎的盘子。


    她叫赛琳娜，是临时招募来帮忙宴会的员工----店长看着她玲珑有致的背影，优雅如天鹅的肩颈，心想布鲁斯这家伙真是艳福不浅。


    “你要珍珠吗？”店长突然起了调戏之心，大声问。


    赛琳娜回头，店长朝她举起刚刚调配好的饮料奶茶，“木薯粉做的珍珠，半杯底，要不要尝尝？”


    “哦，谢谢。”猫女真的折返回来，接过，“真不错。”红唇在玻璃杯上留下一点华丽装饰印记。“我喜欢珍珠。”


    店长很想说，那是布鲁斯母亲的遗物，对它好一些吧。但他没有，他看着对方白皙的脖子，心想委实匹配一串珍珠项链重点是布鲁斯他需要一个伴侣。


    第17章 热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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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韦恩庄园极美，尤其是月夜下。那重叠的枫叶丛，修建整齐的杉树，矮灌木簇拥下条条对称的路，无不泛着薄薄银色。池塘倒映出庄园宅内璀璨的灯火，还有能按时间准点喷出，达三层楼高的水幕墙。风景和晚宴，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来往在花园草坪上的宾客，尤其是小姐夫人们或许会贪看夜景感到几分寒凉而披上外套，又或者索性捧着鸡尾酒去室内，与好友站在窗前眺望庭院，聊天社交总之无人不觉得这是个完美的晚上。


    但，今夜对于主人布鲁斯韦恩来说极其糟糕。他原本手持一杯伪装香槟的姜汁汽水，挂着灿烂的笑容与人合照，聊天，间或搜寻一眼关注之人动向。突然没有一丝预兆，他的腕表贴着皮肤震动-书房保险柜发出示警提醒。布鲁斯立刻离开寒暄的来宾，转身收敛笑意走入大宅。


    壁灯调光自动明亮，波斯羊毛地毯向前延伸。主楼梯并未对客人开放他三步并作两步，步伐加快。


    有笑声从一侧小会客厅里传来。声音太该死的耳熟了。


    敏锐的听力令他捕捉到：“我同意。炸毁巴米扬大佛是对人类物质文化的亵渎”


    店长的声音像淙淙流水。


    布鲁斯知道那些衣冠楚楚的人士在社交场合时常会有找个偏僻地方进行私情运动的癖好。


    摒弃了赶往主楼梯的计划，他选择从这小会客厅横穿而过再上西侧楼梯一样能最快回他的房间。


    新古典主义风格包锦缎软沙发上，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姿态慵懒休闲，光线幽暗。


    是店长和塔莉亚。他们占据着软垫两头，手上甚至还各自捧着一杯红葡萄酒。


    店长他在自己的庄园，坐在自己的沙发上，与自己的恰谈对象合作伙伴相谈甚欢。


    布鲁斯一手扯撕下紧束他喉间的领结，加快脚步穿过他的客厅，一语不发，只偏头看了那两人一眼。


    塔莉亚从沙发上起身，“韦恩先生”


    主人未理会，她的笑容都定在脸上。


    布鲁斯韦恩像一阵夏日暴风，霍然闯入又推门扬长而去。徒留走廊光线从被猛力推开的门那漏入，雪亮投在地毯上。


    店长自然也捕捉到了他的眼神：愤怒。


    噢！他发现保险柜被动，有人偷窃遗物珍珠项链的事了。父母绝对是布鲁斯韦恩的逆鳞。店长叹息，不禁在心里祝猫女今晚好运她很适合当蝙蝠侠的伴侣。


    “我们需要跟上去吗？”塔莉亚问。


    店长摇头，对塔莉亚说，“韦恩先生可能有什么私人急事……别介意。外面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绑匪不长眼睛跑进来捣乱。忘了刚刚的小风波吧，我们在这继续？从西亚诗歌谈到人生哲学今夜还很长呢。”


    塔莉亚宝石般的瞳仁清晰呈现着店长的身影，他很独特。不带塔莉亚最熟悉的攻击性。她确定这个特殊男人对自己有浓厚兴趣但不认为自己露了底细。


    她觉得不如继续试探，微笑着说好。


    大宅楼上，西侧拐角第一间套房，联通卧室的书房。


    布鲁斯满眼寒光，死死盯着被打开的保险箱。母亲的遗物，那串珍珠项链不翼而飞。


    窗户大开。他设置在庄园里的安保系统竟然被破坏。


    那个贼从窗口翻出去，并且，还在持续快速移动。布鲁斯怎么可能不给最重要的东西安装定位器以便牢牢掌握？


    他捕捉到逃逸的轨迹：正在离开庄园的路上，时速超过八十，显然开着车。


    布鲁斯冷笑一声，转头一把拧动书架上的机关，进入蝙蝠洞的隐秘入口，换装备。


    他选择蝙蝠摩托。前后硕大的黑压压轮胎能碾碎一切贪妄之念，两边侧翼的机关-枪更是蓄势待发。


    庄园湖景哗啦啦变化，水幕墙后分开一条通道，哗啦啦掩盖满心愤怒的黑暗骑士在摩托咆哮中冲了出去。


    顶级引擎轰鸣。黑披风像巨大的蝙蝠翼一样张开。


    一分钟。


    蝙蝠侠的摩托悍然冲刺，与猫女的座驾并驾齐驱。


    他看到那串项链在这个女人的脖子上熠熠闪亮。他瞬间神奇地联动到了店长望向的塔莉亚，光线昏暗，钻石项链也在她胸前闪烁。


    愤怒无可遏抑。


    他扑向猫女的车，落在顶上，一拳撕扯开脆弱的铁皮。


    “小姐！”他沙哑的声音充满威胁感，“我不会打女人。现在请你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给我！”


    他掐着猫女的脖子，取下母亲的项链，扬长而去。


    愤怒的蝙蝠侠力量、反应，都对身手不错的猫女形成了绝对碾压。


    他走后，赛琳娜依旧惊魂未定，她照着镜子发现手套留下掐痕，“该死！粗鲁的男人。”她咒骂一声，不过，她还是在保险柜上拿到了布鲁斯韦恩的指纹，这笔生意算成功。


    匆匆一边穿上整洁白衬衫，一边重新从柜子后面走出来的布鲁斯，手里紧紧攥着母亲的珍珠项链。他遇上了管家阿尔弗雷德。


    在阿福开口前，布鲁斯抢先说，“我很好。”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紧紧攥着珍珠项链，“好的，少爷。既然您回来了，我去给您准备热牛奶，您舒缓一下。”


    他往楼下某间客厅而去。嗯，他也有一个计划。


    不一会，沉默坐在昏暗房间里的布鲁斯听到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吧？”


    是店长。他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走进屋子。刚刚阿福委婉地告诉他，少爷心情不佳。


    好吧，母亲遗物丢失肯定心情恶劣。塔莉亚善解人意地表示告辞，他来看看布鲁斯


    但当看到珍珠项链被牢牢握在手中时，店长吃了一惊。“哦你”


    他迅速回看到了刚刚蝙蝠侠雷霆之怒抢回项链的那一幕。


    店长简直无话可说。


    ……你可真是……给猫女留下了好印象哈！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把珍珠项链重新放回首饰盒，“你知道会发生。会有人偷走我母亲的遗物。”


    店长轻声说，“是的。但我说过，布鲁斯，我不会干涉原本那些事情的到来。”


    布鲁斯沉默，黑暗中他的轮廓就像一尊受伤的战士塑像，以至于让店长不得不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那么一星点动摇不告诉布鲁斯母亲遗物会被偷，真的好吗？


    他看到过，滂沱大雨下，年幼的黑发男孩蹲在水洼泥泞中，一颗颗拾起沾血的珍珠，眼泪不住滴落。


    他暗自抿唇。


    布鲁斯站起，甚至有一点摇晃不稳。


    “店长，我母亲的遗物不能再被偷走。”他把首饰匣子递给他，“我想，最好能收藏在你的店里。”


    是个陈叙句，而非请求式问询。


    布鲁斯继续阐述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