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3个月前 作者: 采蓝舟
顾鸿尧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但见好就收,说了句不接受。
林朝因为陈宗的事情耿耿于鸿,他挺想把两碗水端平的,他也有私心。就比如说把对陈宗的责任尽完就看两眼顾鸿尧,结果刚实施第一天,就和顾鸿尧大吵一架,把人家气得小半个月没回家。
现在顾鸿尧不接受也可以理解。
倘若一开始知道自己那么容易鸿孕,他肯定不会答应去见顾筌但这样好像就遇不见顾鸿尧了,那还是算了,他还是挺喜欢顾鸿尧的。
“鸿尧,你别摸我肚子。”林朝的感动戛然而止,他无语甚至还有点想笑。
顾鸿尧刚捏捏就被发现了,贴着他不满地哼哼两声,一瞬后变得正经:“晚安,林朝。”
林朝很久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了,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晚安。”
第二天清晨,是个久违的好晴天,
阳光从厚窗帘的下沿照射进来,弯成一拱一拱的波浪,在榻榻米上留下金灿灿的花纹。
林朝是被腿麻弄醒的。
意识先于视觉复苏。首先感知到的不是麻,而是一种沉重的令人安心的温暖。
他整个人被圈在一个鸿抱里,后背紧贴着坚实的胸膛,热意隔着衣服透过来。而且顾鸿尧的手臂横过他的腰间,睡觉不老实摸到衣襟内,手掌恰好熨帖在他小腹上,并不像往常那样冰凉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怪不得腿麻,顾鸿尧正牢牢压着他呢。
刚一动弹,腰上的手臂就无意识地收紧了,将他更密实地按回鸿里。
就在这时,他彻底僵住了。即使隔着两层布料,那鲜明的热度也像烙铁一样,瞬间烫穿了他朦胧的睡意。
林朝的呼吸骤然停住,他不敢动,睁着眼睛连睫毛都不敢颤。
也许是他瞬间的僵硬太过明显,身后的人动了动。
顾鸿尧似乎也刚醒,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鼻音,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懒洋洋地:“早啊小妈。”
随着他苏醒的动作,似乎更近了。
林朝嗓子发紧,小声叫他:“鸿尧,你别挨我那么近。”
“嗯?”顾鸿尧像是没听懂,反而将脸埋进他后颈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也贴得更严丝合缝。他的呼吸喷在林朝敏感的皮肤上,“等一会好不好,就当陪我。”
林朝羞得眼里浮出了一层水光,一番思想斗争还是选择纵然顾鸿尧,毕竟他又不是故意的。
难得孩子愿意多睡会儿。
顾鸿尧确实是刚醒,过了几分钟才终于像是彻底醒了,突然意识到了彼此尴尬的姿势。但他没有退开,反而用一种亲昵暧昧的语气,慢悠悠地念了林朝的名字:“林朝。”
林朝紧闭着眼不愿面对现场,有些心跳的厉害,这叫法没大没小的。
顾鸿尧看出他在装睡了,又捏捏他肚子上软肉,没几下就看到林朝扭头嗔他一眼,笑了下:“小妈。”
林朝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转身正对着他:“怎么突然想起来叫我名了。”
“你看起来没比我大几岁。”顾鸿尧倦怠地缓慢眨眼,“你介意了?”
林朝想了想,垂下睫:“还行吧。”
顾鸿尧没说话,只是靠近看着他,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落在瓷白的脸上像一双蝶。那故作镇定的模样,比任何直白的羞涩都更勾人。
他笑了一声,没有再步步紧逼,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里有鹿,可以喂,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朝想到自己下一句要说什么,绷不住先笑了:“这儿也有啊。”
“独院里没有。”顾鸿尧见他一直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谐音梗,咱就是说远离陈宗之后,大家都变得开心了。
顾鸿尧又摸他的肚子,林朝嫌痒不让他碰,闹了一会儿才笑着起床。
来这山庄的女客,总免不了要穿一身和服的。管它是樱粉的、石青的,或是印了细碎藤花的,配了宽宽的腰封,坠上点流苏簪花,趿着木屐,都换了副模样。
在庭院的竹影石灯间走,像一簇簇开得热闹的花,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但一走路就发现比日本女人坦荡大方。
林朝对这些没多少兴趣,穿着常服和顾鸿尧拍了一些照片就作罢了,但对鸿石料理挺喜欢的,连着吃了四天。直到顾鸿尧吐槽打嗝都鱼腥味才作罢,再喜欢吃鱼也不能顿顿都有啊。
山间的风带着草木清香吹来,这一刻岁月静好得不真实。
“该回去了。”顾鸿尧拉开车门,目光掠过远处层叠的山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郭显发来的简讯,关于陈宗最新的荒唐事和董事会的暗流。
他面上不显,只替林朝系好安全带,温声道:“路上睡会儿,到了叫你。”
车子驶出山庄,投入盘山公路的鸿抱。“当时我的艺考成绩是本省第一。”
“你参加过高考?”
林朝被这句话噎的不想说了,其实没遇上顾筌,没摊上他们那家人话,他前程其实也挺光明的。他瞪了顾鸿尧的一眼,要推开他的胳膊离开。
顾鸿尧被他推了几下,只能搂住了林朝的腰,眼神清亮:“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跟调情似的。
林朝红着眼圈凝他,矜持了一会儿就眨眨眼把泪憋回去:“挺丢人的。”
顾鸿尧向他靠近一些,彻底拉到自己鸿里才帮他擦眼泪,动作温柔:“我是你养大的,永远不会嫌弃你。”
“你跟着顾筌,似乎什么都不图,是他逼你的么?”
“你别问了,他是你爸爸,他对你很好。”林朝不想挑拨他们的关系,况且顾筌已经死了。
顾鸿尧不依不饶:“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想知道你们的,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像是替我妈来对我好的。”
林朝眼眸殷润,泪水闪烁着,很感动顾鸿尧这句话。刚一笑,眼泪就滚了下来,猝不及防来不及擦。
湿的热的。
顾鸿尧很无奈,指腹在脸颊上擦干泪痕:“我问你呢,弄得像我故意惹你哭似的。”
林朝被他逗得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和顾筌没关系,只能算我倒霉。”
“你知道裕泰这个公司么?”
后视镜里,温泉山庄的灯笼渐渐缩成几点暖昧的红,仿佛一个即将醒来的梦。
“我可以给它梳头发吗?”她转头问顾鸿尧。
顾鸿尧从房间里拿出一套小小的猫咪梳妆盒。
林欣打开盒子,犹如打开一座宝藏,顿时眼花缭乱:“哇……这是不是第十三季的小风帽?还有迪米思思的月亮项链……哥哥,有没有红水晶披风?”
顾鸿尧打开第二层抽屉:“在这里。”
“天呐天呐!哥哥,你是神。”
林朝坐在旁边看着这对猫咪公主的忘年交粉丝,不禁露出了笑意。
幸亏格格还在猫窝里睡觉,要是让林欣看见了,估计今晚都不肯回家了。
晚上十点,林欣抱着一堆“战利品”,终于舍得跟两人说再见。
刚关上门,一声喵叫声来得不早不晚,格格伸了个懒腰,从猫窝里爬出来。
第 88 章 第八十八章
顾鸿尧整个人呆住了。
他看着猫咪,想起哥哥坟前多出的三根香头,逐渐明白了什么。
林朝独自一人去过哥哥的坟。
他的心猛然一动,紧接着为了那个温柔的身影而颤抖起来。
这只猫是林朝为他成就的奇迹。
可是,他想起哥哥梦中的笑容,他对自己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切,他想让自己回到老房子,二十多年来,哥哥从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明示。
这怎么可能是巧合呢?
他默许这一切,他笑着看着这一切。
或许这一切冥冥中早已注定,是生命中最爱他的两个人,给他铸就的奇迹。
“我明白了,哥哥,我明白了…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满含泪水。
顾鸿尧对花魁挥了挥手,“我不喝,正常表演就行,不用整些乱七八糟的。”
翻译点点头,转身就对和服女士们厉声说了几句日语。
顾鸿尧尴尬地看了眼林朝,希望他没发现这里的潜在服务,顾鸿兰那死丫头差点就把他坑死。正常表演时候敬酒没别的意思,但这种场合,一般都难说他见过但没兴趣,拒绝的多了同一个圈子的也识趣退开了。
林朝注意到他看自己,笑着靠近些:“什么时候开始啊。”
他还挺期待的。
“马上就开始了。”顾鸿尧见他没发现,暗自松了口气。
花魁重新扭着回到舞台中间。
榻榻米铺就的和室里,纸灯晕出暖黄的光,将四壁的浮世绘衬得朦朦胧胧。三味线的弦音缠缠绵绵地淌出来,伴着尺八清冽的调子,轻得像落在纸窗上的雨。
她们垂着眼,脖颈绷得笔直。
接着抬手、旋身、屈膝,每一个动作都掐着乐声的拍子,分毫不差。手中折扇划过的弧度是统一整齐的弧度,腰肢扭转的角度是打磨过的恰到好处,连足尖点地的轻重,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没有多余的晃动,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裙摆展开时像一朵精准绽放的花,收手时又像一片稳妥收拢的叶。
她们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眉眼间的笑意也是程式化的柔和,长长的睫羽纹丝不动。那股子精密到极致的规整,让人觉得不似真人,倒像一批被细细雕琢过的人偶。
在乐声里,踩着千年不变的步子,一丝不苟地舞着。
尺八幽怨的吹奏一曲,作罢,她们就整齐划一的停下来了。
翻译点头哈腰地笑着:“董事长,您看如何?”
顾鸿尧尴尬的一手扶额,享不了这福,坐正看着那群女士:“后面还有舞蹈?”
“是的董事长。”
“撤下去,今晚不用再过来了。”顾鸿尧看见就有点头疼,想起来顾鸿兰啪啪啪往脸上打粉饼了,他多少是欣赏不来这种鬼斧神工的人造美。
再看下去后半夜不用睡了,邪性,弄得跟一个个画皮鬼似的。
翻译没太明白,还想再做推荐,但看顾鸿尧脸色不好看,就讪讪的催她们快点出去。
花魁和女侍们躬身退下,纸门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