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林朝似乎有些为难，思忖片刻后：“我上高中的时候学的。”


    顾鸿尧静静看着他。


    然后在那边惊诧的沉默中，挂断电话。


    顾鸿尧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看见林朝给他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两个头像很是登对，忍不住也笑了。


    “顾总，这是您的快件。”秘书将一份快件放到他茶几上。


    顾鸿尧头也没抬：“谁寄来的？”


    “寄件人写林朝。”


    顾鸿尧手一顿，等秘书出去，他才起身打开盒子。


    他缓了一下，确定那是一条情趣内衣。


    黑色蕾丝内衣的吊带裙，背部镂空，只有几条黑色的细带子交缠，整条裙子近乎透明，尤其是胸膛的地方，只有一层薄纱。


    顾鸿尧忍不住摸了摸。


    过了一会儿，林朝收到了顾鸿尧的一张自拍。


    照片中，顾鸿尧正坐在某酒店窗边，后面是霓虹闪烁，微微昏暗的包间内，只能看见男人优秀的下颌线，以及白皙的轮廓，一双眼睛微阖，却透着明亮的光。


    灰色的衬衫上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上红色的吻痕。


    声音沙哑，带着克制不住的情绪。


    看起来好像没有异常，实际上一看就是喝醉了。


    林朝猛的坐起身。


    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


    林朝拿出一罐喷雾，在他身上喷了几下：“不要让蚊子咬你。”


    顾鸿尧牵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旁边路过的老人一脸古怪地走过去，还时不时回头看。


    林朝惊讶地看向顾鸿尧，后者完全没在意的样子。


    直到那老头撞到树干上，唉哟一声，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那天晚上，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顾鸿尧这些日子确实忙累了，倚在林朝臂弯里，聊了几句，声音渐渐弱下去。


    林朝拿起他手机：“你的密码是多少？”


    顾鸿尧半睡半醒着应了一声：“……生日。”


    林朝连输了两遍顾鸿尧的生日，都显示错误，又输入自己的密码，解锁成功。


    壁纸已经换了，是林朝睡觉的侧颜，不知道顾鸿尧什么时候趁他睡着时拍的。


    林朝笑着，搂着顾鸿尧的肩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本来只想给两人换一对情侣头像，结果发现了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朋友圈里，不少明里暗里勾引的图片。


    宋衍确实很喜欢这份工作。“鸿尧，你干嘛去。”林朝把盘子放到陈宗旁边，就过去看一眼，“不是说晚上不加班了吗，公司里的事情是忙不完的，你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顾鸿尧嗯了声：“年年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先陪陪他吧。”


    说完他就走了，留他们母子团聚。


    顾鸿尧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林朝觉得餐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他勉强自己把嘴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回到陈宗对面，却觉得手有点无处安放。刚才为顾鸿尧在时那股自然的亲昵，此刻像退潮般消失，只剩下面对陈宗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生疏。


    “年年，那个饼干是我做的，你还喜欢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有点发虚。


    “还行。”陈宗嚼嚼嚼，“就是不太甜。”


    林朝点点头：“那下次我多放一点糖，这个是因为鸿尧不喜欢吃甜食，所以比平常的少放了。”


    “那没事了，这样挺好的。”陈宗又拿起一块，要是放到他养母身上，陈艳君就该说一堆少吃糖的好处，发一通疯，让他知道吃甜食多了的危害。


    偏偏林朝很好说话，情绪淡定到没有太大的波动。


    直到陈宗提议要去洗澡，林朝才松了一口气，为了避免尴尬还去把碗都洗了，让家里的洗碗机可以休息休息。


    他能感受出来陈宗不喜欢他。


    处理完顾筌的葬礼，他们就回到了市里了，房间正好上下两层。他和顾鸿尧住在楼上，下面有客卧，有时候是阿姨住在那里，这次顾鸿尧也把陈宗安排在楼下了。


    林朝去书房找他，顾鸿尧确实是在开会。


    见林朝过来了，顾鸿尧示意他往旁边坐，自己专注听着下属的讨论。快到年关了，集团里下面的公司太多，高层就少不了赶时间开会去处理事务。


    林朝挪了挪办公椅，坐到他身边，靠着椅背看他开会。


    顾鸿尧转过脸看他一眼，心事重重的，拉着林朝的手觉着不对劲。闻了下就发现上面的洗洁精味儿了，这些事情一般都交给阿姨去做的，让阿姨放洗碗机里。


    早八百年进入现代社会。


    他把麦关掉，幽黑的眼睛盯着林朝，不苟言笑时显得格外严肃。


    林朝想把手抽出来，却被顾鸿尧攥得紧，几下没抽出来就放弃了，讪笑着靠在椅子里：“别阴着脸嘛，我想和你呆一会儿。”


    “你陪你儿子去。”顾鸿尧松手，继续听着工作上的事情。


    林朝还挺喜欢逗顾鸿尧玩的，顾鸿尧性格和他们家人截然不同，只会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他在旁边端详着显示屏，确保摄像头里看不到自己，在桌下悄悄拉了拉顾鸿尧的手。


    没多久，就看到顾鸿尧笑了，宽大的手掌一下子包住了林朝的手。


    这次林朝不挣扎了，专心看着顾鸿尧开会，他说的和想的一样，只是单纯地想和顾鸿尧呆一会儿。


    陈宗讨厌他没话找话的样子也说的过去。跟查户口似的，想把陈宗童年的不幸都去弥补了，就算被陈宗讨厌也好，他做好妈妈该做的就行了，不应该和孩子一般计较。


    “靖年回来了，你还不开心？”顾鸿尧突然开口。


    其实，林朝看得出来，宋衍对顾鸿尧的情感，就和自己到kl上班时，对顾鸿尧的个人崇敬没什么两样。


    只有一点不同，他更像是顾鸿尧的事业粉。


    夜色如墨，却被满城次第亮起的灯火烫出一片浮光跃金的晕染，把沉沉天幕浸成了朦胧的紫橘色，连星星都被这喧嚣的光海压得没了踪迹。


    黑色的宾利静蛰伏在车流里，流畅的车身线条泛着冷缎般的光泽，与周遭鼎沸的声浪格格不入。


    路灯的光温柔倾洒，落在顾鸿尧俊美无暇的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


    特别是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深夜的倦意，锐利得像淬了寒的锋刃，仿佛能穿透这满城霓虹的虚浮，将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前方的红灯还在一秒秒跳动。


    “好的顾董，现在我就通知律所帮拟一份股权协议的草案，份额就按您之前说的基础档。”


    “嗯。”顾鸿尧盯着倒数的绿灯时间，停顿片刻，“我最近回去山庄一趟，让他们安排好人伺候。”


    “好的顾董。”


    他挂断了和郭显的通话，这十几分钟过去，也没有去理睬爽约的林朝。急得林朝打了好几通电话，一旁边是久别重逢的亲儿子，另一边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顾鸿尧……孰轻孰重，世人都拎得出来。


    熄灭的手机屏反复亮起，在晦暗的环境中发出微弱的光。


    顾鸿尧任由铃声在车里响着，叮咚的泉水声更像是落在他的耳膜上，尖锐刺耳。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绷紧，青色的血管随着用力而凸起，像蛰伏蓄势的青蛇，随着每一声铃声的震颤，隐隐跳动。


    那他算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车流里，最前头的车毫无征兆地猛地刹停，红色的刹车灯刺目地亮成一片。后车的鸣笛声瞬间尖锐地炸开，此起彼伏地刺破夜色。


    好在顾鸿尧一直紧绷着神经，没有被那烦人的铃声分去太多注意力，几乎在前车刹车灯亮起的同一瞬间，他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车身剧烈地顿挫了一下，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又被安全带死死拽回座椅。


    黑色宾利堪堪停在距离前车不足半米的地方，车头与前车的车尾几乎要贴上，险之又险地避免了一场追尾的惨剧。


    那突如其来的惊险，反倒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将顾鸿尧从方才那股近乎偏执的沉郁里猛地拽了出来。车厢里的死寂被外界的喧嚣撕开一道口子，让他混沌的意识，终于重新落回了这烟火人间。


    他是个人。


    人。


    顾鸿尧缓缓松手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狂跳，却露出了个奇怪的笑。一如人前装出的青年才俊，总是带着温文尔雅的三分浅笑。


    身后的车主下车快步向前，想弄清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急匆匆的影子一道接着一道从旁边划过，彻底挡住了外面的光亮，以至于看不清楚顾鸿尧真正的情绪。


    他沉默拿着手机，电话已因长时间未接通而挂断时，调成了免打扰的静音。


    果然从一开就不该指望林朝能向着自己。


    你看，只是约好了吃饭这件小事，都能因为别人而食言。


    顾鸿尧是个聪明人，在处理人际关系上不能说早慧，但也比同龄人能早几年开窍。就像是邓天娇生了他只是闲得无聊，顺便弄点钱花花；顾筌选他做继承人，也是因为他比别的弟妹懂事他明白父母对自己的要求，自然有合适的相处方式。


    对他们谁来说，顾鸿尧都不是最重要的。


    偏偏在林朝这里，顾鸿尧还有些可笑的期待，始终是他们两个相依为命，这种情分应该挺可贵的吧。


    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天亮了还做白日梦，想的挺美呢。


    等回到家，空落落的没有任何动静，顾鸿尧冲了个澡就准备加班。刚吹完头发就接到了顾鸿兰的电话，他没有犹豫，给了妹妹一个面圣的机会。


    “卧槽哥卧槽卧槽卧槽！！！”顾鸿兰对着镜头夸张的喊叫，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女侠抽象的本质，旁边还能听到保姆阿姨提醒她注意礼貌的悄悄话。


    顾鸿尧以为又是她的神仙太太做饭了，皱眉无语道：“你有话直说。”


    “你猜谁找我了？”


    “你快猜！”顾鸿兰兴奋地催促道，“你绝对想不到。”


    “咱爸？”


    顾鸿兰一瞬间就掉了脸，撇着嘴翻了个白眼，对着镜头戳了好几下，语气十分幽怨：“哥，咱们还有爱么，应该是爸爸怕吓到我，所以从来不给我托梦。”


    顾鸿尧配合的点点头，他是个唯物主义战士，并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谁找你了？”


    “小妈。”顾鸿兰啧啧出声，笑着继续道，“要不要我把聊天记录转给你？”


    恨不得顾鸿尧一天二十四小时专注工作，早日登基。